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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昼枝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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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枝野又在陈妄家借住一天才寝室,用陈妄的话说:“昼大少爷放着城区的大别墅不住,跑来跟我挤小屋,真是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
昼枝野眼睁睁看着陈妄说他一个人住的三百平大平层叫寒舍,没忍住抽抽两个白眼。
要问昼枝野为什么不住大别墅,还能为什么,远呗。
周五,当离家近的学生拖着行李箱回家,而昼枝野小心翼翼捧着包装精致的方盒回到学校。
江赜看到半个小时前陈妄给他发的消息,说昼枝野在回来的路上。
他盯着桌上的信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江赜放下手机,双脚用力踩在地上,坐得笔直,心如鼓点,狂跳个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几秒,然后再用嘴缓缓吐出。
然,并没什么用,看到昼枝野的一霎那心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
还不如用鼻子吐气,网上说的4-7-8缓解紧张呼吸法也不怎么管用。
江赜抽了个间隙默默吐槽。
“你回来了。”
他绞尽脑汁想出几天不见后的第一句话,然而昼枝野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过去,没回应别的话,把手中的盒子轻搁在桌上,往江赜那边移,抬手示意他打开。
江赜看包装如此小心精致,隐约猜到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一抹神采显露,当整个盒子摊开时,寄托十几年的情感有了着落点。
那一瞬间,江赜心头被交织的复杂情绪包裹:思念、怅惘、感激,以及失而复得的兴奋和尘埃落定的踏实。
刚才狂跳的心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他视线在木雕上停留了很久,忽地转身仰头,泪水倒流,除了微红的眼眶外,别无异样。
余光瞟到桌上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指和食指压着纸往他这边送,背后仍旧一言不发。
江赜接过纸,哑着嗓子真诚道:“谢谢。”
本以为依旧听不到回应,不曾想昼枝野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赜胡乱擦拭没掉下来的泪,动作迅速地把信封塞进抽屉,然后再把盒子包装回原样。
最后抱着盒子,跟昼枝野对视,他目光坚定:“你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昼枝野见他说完话就急匆匆地离开,这一去就是两天。
两天后江赜再回寝室,没有带着木雕,昼枝野猜他可能是带回家了。
江赜那天先去找了李蕴,把凤凰涅槃拿给他看,李蕴喜极而泣,大手一挥给员工放了两天带薪假。
随后两人就马不停蹄地开车回江赜家。
二老看到凤凰涅槃泪水止都止不住,阿婆当即就晕过去,一直到晚上才缓过来,拉着江赜的手只说:“好孩子...找到了就好...好孩子...”
而阿公则是在江赜爸妈的房间里坐了一下午,许久不抽烟的他点了一根又一根。
第二天几人带着凤凰涅槃到江赜爸妈的坟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的话。
江赜走前阿公阿婆还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跟卖家道谢,人家愿意出手就是莫大的心好。
那张每年都往里存钱的银行卡也被交到江赜手里,这点钱,买断了两个年轻人的一生。
江赜回来时昼枝野正坐着追动漫,夏一禾坐在电脑前头戴耳机,看架势是在跟人火拼。
“哥你回来了。”
夏一禾抽空跟江赜打了个招呼。
“嗯。”
江赜这两天加起来总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眼底一片乌青,声音嘶哑,双手捏着银行卡递到昼枝野面前,“当年凤凰涅槃以一百八十五万的价格成交,得知木雕被卖掉后阿公阿婆就拿出积蓄凑出185万存到卡里。
寻找木雕的这些年,每年都会往里面存一点,卡里一共是两百七十八万。
来之前我又往里面补了凑整,现在三百万。
如果你觉得不够或者你还需要别的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量满足。”
昼枝野越听越火大,压着怒火等人说完,抬头冷冰冰地看着江赜,开口寒气四溢:“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你之前被拆穿了还巴巴往上凑是不是就怕我不把木雕还给你?现在拿到了就想用钱彻底划清界限。
好啊,如你所愿,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也不给人解释的机会,攥着卡摔门而去。
江赜被门震得一抖,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伸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勉强从干涩的喉咙挤出几个字:“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了?跟讨厌方文宇一样。”
“可不兴这么贬低自己的啊。”夏一禾刚才昼枝野发火他打得战战兢兢,这会儿刚好结束游戏,耳机取下来搁在桌上,认真分析,“再怎么着肯定比方文宇好,而且我觉得昼哥可能误解你的意思了。
你俩现在不在冷战嘛,冷战的时候不都会过度解读,就像你觉得昼哥讨厌你,昼哥还有可能认为你不想跟他接触。
我还是觉得你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好好聊一聊,聊开了就万事大吉。”
“但愿如此。”
这次比上次的情况略好一点,至少昼枝野没有再搬出去,只不过依旧话少。
江赜也识趣地没有再去没话找话,他认为他们两人都应该冷静冷静。
阿公砍了木头,找李蕴运了过来,江赜从原来的三点一线变成四点一线,空闲时间除了图书馆就是小木屋,有时候第二天上午没课他直接住在小木屋。
待在寝室的时间大大减少,跟昼枝野碰面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一周能见到三次都算是多的。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2月31号,夏一禾挑选的爬山日子。
按他的话说就是31日下午去,1号凌晨就能登顶。
下午三点,江赜和夏一禾站在山脚下,各等各的人。
“夏一禾!江哥!”颜菀大老远冲两人挥手,拉着林清诗兴致冲冲地跑过来,一人发了一根肉肠,“诺,下车买的,还热乎着。”
夏一禾接过,一口咬掉半根:“知我者,颜菀也。我刚闻着别人的肠香你就带着肠出现,咱俩心有灵犀。”
“谁要跟你心有灵犀。”颜菀嫌弃地瘪嘴,环视一圈没看到人,问,“昼枝野呢?他不来吗?”
夏一禾疯狂使眼色,倒是江赜没什么太大了反应,低头给陈妄发消息。
陈妄几乎秒回:快了,在路上
“快了,在路上。”江赜把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目光转向后面的林清诗,“最近方文宇还有打扰你吗?”
“没有了。”林清诗依旧腼腆,但说话已然自信了很多,“我们院有个优生到国外交换的名额,我拿到了,他现在估计气得没时间找我。”
“好样的!气死他!”夏一禾欢呼。
颜菀勾着林清诗的胳膊,得意道:“我们诗诗气他的手段可不止这个,死渣男的奖学金也被诗诗整没了。”
“嗯?”
林清诗浅浅地勾唇:“我们有门课实验报告占总成绩百分之四十八,两次不交取消考试资格。他交上去实验报告都是我写的,我找老师说了实话,他的考试资格没了。
挂了科,就不能申请奖学金。”
江赜:“这对你也有影响吧?”
“嗯,我也挂科了。”林清诗说,“但我很开心,还是要谢谢你们,不然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为朋友两肋插刀很正常的啦~”夏一禾语调搞怪,摆摆手作潇洒态,“况且你不是已经请我们吃过饭,还送了礼物,再这样说就见外了不是。
你说国外交换生,什么时候走?”
“明年三月份左右,手续办好了就走。”
“这么急!那什么时候回来?”
“学校说的是三年,具体的得看情况,可能时间更长。”
“啊——”
颜菀:“你啊什么啊。”
“马上就要分开了我啊一句都不行?”夏一禾垮着一张脸,“学霸要去国外,你也要去国外,干脆我也去算求,江哥你也去,咱俩搭个伴。”
江赜没说话,走到路边捡了颗石子回来,蹲在地上绕三人画了个大圈,手腕用力写出‘国外’两个字,然后自己站进去,指着地上:“现在都在国外了,想具体去哪个国家你说,都满足你。”
夏一禾看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哥,你脑子怎么转的?”
“做离心运动高速旋转。”
“转什么呐~”
陈妄标志性的尾音上扬,吊儿郎当地出现在几人面前,后面还跟着冷脸走得不情不愿的昼枝野。
两人走近,陈妄先说一声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不好意思。”
“小问题,我们也刚到不久。”夏一禾说,他转身面向山,伸手比了个枪对准山顶,“既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