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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中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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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十多亿人,再小众的想法都能找到同好,更何况是山顶跨年这种每年都在进行的活动。
这么多人同频共振的结果就是,在山底就有乌泱泱的一大片人,跟蝌蚪似的你挤我我挤你,被迫跟别人衣服贴衣服地亲密接触。
好不容易挤上山,稍稍喘口气,江赜抬头一看,好家伙,昼枝野不知道怎么从这么多人的包围中脱身,成功跻身前面,甩了他们一大截。
“昼哥飞呢搁这儿。”
夏一禾遥遥一望,只看到昼枝野的一个脑袋。
陈妄垫底,虚虚一看,这会儿已经看不到昼枝野的身影:“别管他,他在抽疯。”
“诗诗你慢点,我跟不上了!”颜菀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昼枝野早就不知道走到哪前面去,而林清诗也凭一己之力,往前爬了好长一段距离。
闻言林清诗回头,顿了一下,疑惑:“你怎么在后面?”
颜菀也疑惑:“我一直在你后面啊!”
“那...”林清诗转身,指着自己刚才跟的人,现在仔细一瞧,收回手指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跟错人了。”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走那么快,累死我了。”颜菀憋着一口气爬到林清诗身边,脱力地把头靠在她身上,看向江赜吭哧吭哧上爬的背影,“一共就六人,结果分成了仨组。”
夏一禾拖着陈妄,落了下风。
“他俩吵架还没和好?”等人到跟前,颜菀问。
夏一禾瞳孔震惊:“你怎么知道他俩吵架了?!我说漏嘴了?”
颜菀无语:“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俩人不对劲吧,诗诗请吃饭那次俩人就隔得老远,一句话也不说,之后几次也是,今天更甚。”
“好像也是。”夏一禾回想觉得有理,他难耐地叹口气,神情怅然,“这件事有点复杂,说来话长。”
颜菀语出惊人:“有什么复杂的,他俩分手了?”
“你别乱说!”夏一禾慌张地捂住颜菀的嘴,四下张望没人注意才松口气,结巴道,“你...你怎么往哪方面猜,别乱说啊!”
“分不了手,就没在一起过。”
捂住这个还有那个,陈妄一语道破,扒拉两下夏一禾的手,“你也别捂了,看给人憋死。”
颜菀拍开夏一禾,竟有些失望:“没在一起过?进度比我想象中慢啊。”
“俩人脑回路不一样呗,一个说东边的榔头,一个说西边的棒槌。”
“哦~不过要是他们今天能说开,估计好事将近了。”
“为什么?”
“大虐之后必有大甜,小说里都这么写的,适当的虐有助于增进感情。”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夏一禾觉得天都塌了,他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说错话把江赜给卖了,结果现在告诉他,原来他们都知道!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眼巴巴地盯着林清诗:“学霸,你也早就知道了?”
林清诗浅浅地弯了弯眼,在夏一禾直愣愣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诗诗比我还早注意到。”颜菀又补了一句。
压死骆驼的最后0.5根稻草。
毁灭吧。
江赜也想毁灭地球,实在是昼枝野爬得太快了,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闷头一个劲儿地往前爬。
江赜跟在他屁股后头,刚缩短一点距离,昼枝野就加速,如此来回循环四五次,江赜怒了,爬什么爬,不爬了。
他喘气都喘不匀,索性找个块空地原地坐下休息,缓解之后再按照自己的速度往上。
登顶时天色已晚,江赜环视一周,在山顶的小饭店门口看到昼枝野。
昼枝野坐在长凳上,双臂搭在桌边,两条长腿伸得笔直,闭着双眼假寐。
听到有动静他恹恹地掀起眼皮,看到来人,长腿猛地收起,眼底一闪而过一丝愕然。
他转头看向刚才坐在不远处的人,这会儿那人的朋友已经抵达。
他听到那人说:“我上来有个人跟我后面紧追不舍,我加速他也加速,妈的,甩都甩不掉,老子还以为遇到神经病了。”
昼枝野脸上划过尴尬。
几天没有说话,江赜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沉默着走到昼枝野旁边,坐在另外一根长凳上。
刚坐下就听到一声惊呼。
“学长!”
“真的是你啊!”徐青双眼放光,兴奋道,她身后还站着三个女生,“你一个人来爬山吗?”
江赜摆手:“不是,跟朋友一起的,他们还在下面。”
徐青说:“哦哦,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问题我回去琢磨了下,然后根据我的想法改了,发群里了已经。放假结束了你看看还成不,不行的话我再改改。”
“好,我看群里他们说数值对不上,我重头全部算了一次,我们预估有问题,有些可能得重做。”
两人一碰头就像NPC自动触发任务,开启聊项目模式,放假还给自己加班,甚至找店老板借了纸笔,趴在桌上谋篇布局,精准演算。
说到兴头上两人恨不得马上回去坐在电脑面前操作。
聊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得到一个相对满意的的结果,徐青一拍脑门,哭丧着脸:“说好出来玩的,怎么就工作上了!完了,我已经被工作荼毒了,我染上工作病了!”
江赜给纸里里外外拍了照,然后把原稿折好放包里,然后露出一个适当惊讶的表情:“徐青?好巧,你也来爬山。”
徐青愣了几秒,get到江赜的意思,立马笑嘻嘻地说:“好巧啊学长,我们来山顶跨年!”
“我们也是,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两人对视一笑,徐青眉眼弯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个小玩偶:“作为组长,本次游行活动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个玩偶作为纪念。本来想下次集体讨论的时候给你们的,刚好遇到就提前给你吧。”
江赜接过:“谢谢组长。”
徐青背着手:“小意思,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要去另一边打个卡,就先走了,拜拜!”
“拜拜。”
徐青刚走回去就被室友团团围住,几个女生笑哈哈地问:“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大帅哥!”
“诶哟,这个就是我之前给你们说过的那个超厉害的大神,我们项目组的超粗大腿。”
“我勒个乖乖老天爷,无敌了!人长得帅,成绩又好,性格也好,这不顶配!宝贝儿,听姐一句劝,近水楼台先得月,勇敢上啊!”
“得个屁的月,大神岂是我等凡人能觊觎的,我对大神那是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奔腾不息。而且据我所知,大神有喜欢的人了。”
“果然,好男人是不流通的。”
“大神喜欢的人,想象不出来啥样。”
听到这句,徐青偷摸回头看坐在长凳上一言不发的另一个大帅哥,勾唇笑笑。
江赜捏着玩偶坐回去,才发现昼枝野换了个离他更远的长凳,彼时也不假寐了,用后脑勺对着他。
江赜打着腹稿,又在备忘录上整理接下来要说的话,打了多少删了多少,没一句满意的。
他扣头皮发愁,兀地听到一道擤鼻涕的声音,仰首注意到昼枝野肩膀在轻微颤抖。
他心里升起某种猜测,收起手机轻手轻脚地绕到昼枝野前面。
昼枝野听到有人过来,下意识抬头,跟江赜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他赶紧错开视线偏头,声音闷闷沉沉,有丝别扭,还有点委屈:“你过来干什么。”
饶是他偏头再快,江赜都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再看看他手里攥着的湿了一半的纸,江赜心里升起一丝隐蔽的喜悦:“你哭了?”
“没哭,谁哭了。”昼枝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应激反驳,“风大吹得眼睛痛。”
“真的没有吗?”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昼枝野气急,红眼怒视江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江赜:“两只眼睛。”
“你该看眼科了。”
“我裸眼视力5.2,医生都夸我养得好。”
“关我屁事。”昼枝野语气不佳,后半句小声嘟哝,“反正你也不在意我说什么。”
江赜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江赜又坐近了些,他直勾勾地看着昼枝野,直白地问:“你哭是因为我吗?”
“你就非得把人拆穿吗?”昼枝野哑着嗓子低低地吼了一句,然后有些自暴自弃,“是,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说喜欢我是假的,因为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因为你躲着我避开我不理我,因为你要喜欢别人了。”
江赜脸一僵:“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划清界限了?”
“我把木雕还给你,你给我钱,这不是划清界限是什么?”
“那是买回木雕的钱,木雕在任何一个人手里都会给的。”
“但是…”昼枝野想反驳,想了想又不知道从何下口,“你远离我总是真的吧。”
江赜叹气:“不是你不想看到我吗?你你那几天都不理我,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昼枝野激动道,自己意识到反应过激,声音微弱下去,嘟囔,“我就是气不过。”
江赜扬了扬眉,目光深邃地看着昼枝野,“还要澄清一点,徐青是比赛项目组的组长,我们的交流仅限于比赛。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
你还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解释,解释完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你在说什么。”昼枝野低头,本想就此揭过,但低头都能感受到江赜沉沉的视线,他嗫嚅道,“你非要我问,那我就问了,你——”
“哥!”
江赜面部抽搐两下,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时候到,他再看回去,果然,昼枝野已经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哥!你怎么不理我!”夏一禾气喘吁吁走过来。
江赜敷衍地扯了下嘴角,心里盘算怎么才能让昼枝野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