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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新增500字) 笨蛋。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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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
异口同声开口,又不约而同停下。
霍寻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静,“火气很大啊。”
苏诀耳根子通红,半天憋了句,“你也大。”
“……”
这是正常的。
霍寻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苏诀先压到他,他才会这样,只是动物都会有的生理反应,他对他弟弟并没有那种龌龊的心思。
他没有。
不应该。
不应该。
苏诀也在心里默念,霍寻是他哥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他怎么能当着哥哥的面就把持不住了……私底下想想就好了啊?
定力呢?
脑子呢?
都和着蛋糕被他吃掉了吗?
应该立刻就和哥哥/弟弟分开。
可两个人都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谁也不肯先动,就好像谁先推开对方,谁就承认了是自己先犯错。
是最狼狈、最不堪、最龌龊、最下流。
最不应该。
于是哥弟俩就这么干巴巴地硬聊起来。
“你晚上洗澡没有?”霍寻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没洗的话下去洗了再睡。”
说得这么明显,他弟弟那么会顺竿子往上爬,应该也会懂得顺着台阶往下走吧……
苏诀紧紧抓着身上的一缕蚕丝被,眨了眨眼。
霍寻这是什么意思,洗了再睡?睡哪儿?霍寻的床吗?霍寻还会允许他睡他的床?
“洗了。”苏诀一动不动,说。
笨蛋。
差点忘了他弟弟是笨蛋!
“那等等吧,等会儿就下去了。”霍寻冷酷道。
“哦。”苏诀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我,现在都几点了,我当然洗过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困了就倒头呼呼大睡?”
不知道霍寻好端端的怎么又揭起苏诀的短了,把苏诀小时候去霍寻家玩累了逮着个地方就是睡的故事也拿出来讲。
“那是我小时候渴睡。”苏诀辩解,“我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好吧。”
而且苏诀想问的明明不是这个,他只是觉得他哥哥这个时候也需要去解决一下。
苏诀不去是怕被他哥赶下床……
霍寻不去是为了什么?
借着微弱的壁灯光芒,苏诀抬头看了他哥哥一眼。
太暗了,看不清神情,又或许苏诀从来没有看清过霍寻,只知道他哥哥又皱着眉,那深沉的眉眼让苏诀想起了梦里的霍寻。
苏诀直勾勾盯着他看,发呆。
直到脸被推开,被子闷头盖下来,苏诀被他哥团成团,推到床里侧。
“洗了就睡觉!”
苏诀滚过去,又滚回来,等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他哥已经闭上眼,呼吸匀称,睡了。
苏诀盯着他哥侧脸,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霍寻睁开眼,转过头。
目光相触,苏诀眼珠子转了转,感觉马上要挨揍了,赶紧闭上眼。
眼睛是闭上了,眼皮一个劲地跳,和小时候装睡时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了,苏诀怎么还没有长大,睫毛还是那么密那么长,装睡时一颤一颤的,像薄薄的蝴蝶羽翼。
在动。
是活的。
这会儿跳得快,等睡着了就会很安静很乖。
苏诀的精力总是时而旺盛时而不旺盛,清醒的时候一刻也停不下来,闹腾得要命,玩累了又像被拔了电池,一秒关机,随时随地都能睡。
不爱午睡,经常装睡,装着装着就装睡着,在霍寻身边时没少把他哥当成人形沙发靠,好像很依赖霍寻。
这是这辈子。
上辈子他和他弟弟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吗?
有点记不起了。
但也可能不是记不清,而是根本没有。
“做什么噩梦了?”
好不容易把苏诀哄老实了,霍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这句话问出口。
苏诀眯着眼,缓缓睁开,还拿手揉了揉,“什么?”
装得还挺像回事。
“你不是说你做噩梦了吗?”霍寻轻声问。
从小到大,苏诀经常做噩梦,每次做噩梦不是哭就是叫,总要霍寻小声喊他才能把他唤回来。
梦里那么难受,醒来就忘了大半,霍寻总是很难得听到他弟弟讲起噩梦的内容。
但每一次霍寻撞见都会问。
这一次苏诀似乎也忘了个精光,霍寻问,他又说记不得了。
霍寻很早就怀疑,他弟弟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客观上的、病理性的不好。
为此他还带苏诀去脑科和精神科检查过,最早的一次是在苏诀八岁那年,那个生日过后。
当然,他自己也检查过。
时至今日,霍寻仍旧时不时会觉得重生太不现实。
在怀疑的时刻,反复问自己。
他真的重活一世了吗?
真的不是他的幻想吗?
可他确确实实多出了一段长达十年的、无限接近于现实的记忆,而苏诀在那个夜里说的话也应证了一点——他弟弟也同样拥有这段记忆。
苏诀将那当作精神错乱,怀疑自己病了,霍寻将那歪曲成一场噩梦,苏诀就当真以为是梦。
霍寻很怕他弟弟梦见的是他和苏诀那段不好的十年,可他只能把苏诀唤醒,从来不敢追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梦里一定对苏诀不好。
这是无需询问就知道的一件事。
他不希望苏诀记起那十年、又或者把那十年当成现实,如果苏诀真的忘记,这是一件好事。
霍寻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和苏诀。
不好的都是梦。
命运搓磨他们,同时又眷顾他们,给他们苦难、阴差阳错、生离死别,也给他们重生、健康的检查报告、一个新的十年,给霍寻记得,给苏诀遗忘。
上一个十年成为过去,这一个十年匆匆流逝,也成为过去,又一个新的十年快要到了。
在上一个未能来得及过的十八岁生日,霍寻失去了苏诀,在将要到来的、失而复得的十八岁生日,霍寻希望他弟弟能在自己身边。
安全的、健康的、快乐地过。
未来像所有正常长大的孩子一样,成年、成熟、成家。
霍寻还记得上一辈子,警察把苏诀的遗物交到他手里,他在苏诀的书包里翻出了药和病例报告,才知道原来他弟弟也生病了。
很多次,很多很多次,在霍寻将苏诀从噩梦里唤醒的时候,霍寻都很想问苏诀,到底是不是真的把过去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告诉霍寻。
如果忘了,为什么还一直做那十年的噩梦?
如果没忘,又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和霍寻说。
是不是在怪哥哥,怪他没发现,怪他不上心。
“那上次呢。”霍寻又问。
“哪个上次?”苏诀心虚。
是苏诀梦见霍寻结婚那次,还是苏诀梦见霍寻出车祸那次?
无论是哪次,苏诀做的噩梦统统都不适合告诉霍寻,他可不想再被霍寻骂了。
“你给我发短信的那次。”霍寻说。
“那次啊……那次我也忘了。”苏诀在这方面睁眼说瞎话的技术已经越来越熟练,甚至还开始倒打一耙了,“谁让你不及时回我,都过了这么多天,谁还记得,我早忘了。”
“是吗?”
“当然。”
“那昨晚呢。”没等到回复,霍寻又说:“也忘了?”
“没有!”
昨晚的这个梦相比其他梦似乎稍微好一些,而且此刻误会已经解除,苏诀认为可以告诉霍寻。
“也不算什么噩梦,就是梦见你结婚了而已。”苏诀说。
霍寻又拧了拧眉。
他没想到苏诀噩梦的内容里还包含这个。
“我结婚你哭什么?”
“你结婚我就不能哭吗?”苏诀惊讶他哥哥怎么连这点人情味都没有了,他们是一家人,霍寻得到幸福,他哭一哭不是很正常吗?
他冷哼一声,“当然是因为你找到真爱,我太开心,就喜极而泣啦。”
·
“我喜欢我哥。”
夜晚,网吧。
肖毅正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啊?你说什么?大声点。”
苏诀大声说:“我喜欢我哥!”
肖毅盯着屏幕,头都没转,“咦你又来,知道你爱死你哥了行了吧,你个哥控!”
苏诀说:“如果我说,不仅仅是对哥哥的喜欢呢?”
肖毅把耳机扯下来,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何意味?”
苏诀叹了口气,随后飞快敲打鼠标键盘三下五除二拿下敌方一血。
好友肖毅:“……”
敌方肖毅:“?¥@!”
过了一会儿,苏诀又说:“是真的,没骗你。”
肖毅懒得理他,这些年来他已经不知道被苏诀那张脸和那张嘴骗过多少次了,再上当罚他这一周吃泡面没有叉子!
“真的,我对我哥……心思不纯,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国吗?就是因为我不敢告诉他,怕被他发现我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那样的话,我就做不了他弟弟了。”
肖毅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
“……你别开这种玩笑。兄弟会当真的。”
“要真的是玩笑就好了。”苏诀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声,“可惜不是。”
肖毅:“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苏诀:“不是。”
肖毅:“作业太多做疯了?”
苏诀:“也没有。”
肖毅决定这周不吃泡面了,他伸出一只手,按在苏诀额头上,“这也没发烧啊。”
难道是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