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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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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筝觉得周砚择真是喜怒无常,脾气比小时候差得多的多。
但还是耐心回回应:“没有啊,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嘛,你给我这么多钱,我多少得做点事,不能让你的钱白花。”
只是迎合周砚择的口味做几顿饭而已,和周砚择真金白银送给他的几百万比起来,算什么?
周砚择拧着眉毛冷冷看他。
心里很想说我不是为了这个,但又怕逢筝追问他那是为了什么。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反正不是为了香煎小羊排。
周砚择胸腔里有一团分不出头绪的乱麻,塞得他胸口堵堵的,喉咙都好像被人掐住,酸涩紧绷,他只能发脾气把外套又往椅子上扔过去:“我不想吃羊排。”
“哇,吵架了这是?”
莫家洋从门口鬼鬼祟祟探个脑袋进来。
周砚择难伺候是出名的,小时候就又挑食又孤僻,很难亲近。
别人家孩子小时候都能和家里保姆管家打成一片,长大后得到一句“少爷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周砚择却是跟谁都不亲,连跟自己亲妈亲姨亲表哥都淡淡的,身边唯一能让他上心的人只有外公和逢筝——外公那不说了,只有亲没有近,周砚择成年后甚至有些排斥回到老宅。逢筝其实也没什么可说,只有近没有亲,天天缠着周砚择,表白一百次就能被拒绝一百零一次,但莫家洋那段时间依旧喜欢凑到他俩身边看热闹,毕竟周砚择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少见,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跟气血不足似的一脸冷漠,遇到不满意的事最多也就是飘一个嫌弃的白眼,很少争吵。
唯独对逢筝,他能把脸都气红了大声质问“你是不是有毛病,平时晨跑都跑不下来,还突然去报什么两千米接力,受伤了怎么办?”
好在那时候的逢筝没心没肺,被骂了也笑嘻嘻贴过去,跳到周砚择背上晃着腿说那就麻烦你就背我回去嘛,我膝盖痛走不了路。
逢筝离开之后,莫家洋已经很久没见过周砚择大声跟人争执的模样了,尤其还是这么幼稚地摔衣服赌气说我不吃饭了的吵架模式。
新奇。
莫家洋从门缝里钻进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俩人。还没等他开口问,逢筝居然主动拉他评理。
逢筝在外漂泊六年,脾气也变得比小时候暴躁多了,对周砚择的包容度明显没有小时候那么高。
即使欠了人钱,也哄不了三个回合就失去耐心,随手拉过莫家洋做判官:“是他说要吃法餐,还必须是南湖那家,要吃又不早说,提前半个小时让我去定位置,怎么可能订得到?让他自己打电话去试试预留位,他又嫌麻烦嫌丢脸。”
周砚择纠正他:“我没有嫌麻烦,我就是突然不想吃了。”
逢筝:“好,不想吃了,那我说回家给你做饭你又不高兴,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容易不高兴,你要真不想我住你家可以直说。”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你住了,我就是不想吃羊排而已,不想吃羊排不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你早晨不想喝牛奶,中午不想吃鸡翅,晚上不想吃羊排,你也不想我去跟老陈请教问题,不想我跟同事下楼买咖啡,一有不想的事就摆脸色摔衣服,都可以,都没问题,你给钱了嘛,给了钱当然就什么都可以——”
“逢筝!”涉及到钱的控诉有些敏感,周砚择瞪大眼睛,眼圈隐隐发红,他没想到逢筝会觉得他是因为钱的问题而在拿乔故意摆派头,有股说不清的委屈在周砚择心头弥漫开,声音也不自觉又抬高一阶,“跟钱有什么关系?”
逢筝果然愣了一下,反问他:“那和什么有关系?”
周砚择哑了。
莫家洋听半天没听出头绪,就听出两人好像是为了南湖那家法餐厅在吵架。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就是想吃个法餐吗,哥帮你定,那家餐厅老板是我朋友,年初的时候还约过我们公司艺人去摆拍偶遇图呢,我来给他打电话。”
其实根本不是法餐的事儿。
但周砚择没法儿否认,因为一旦他否认表示真不是因为餐厅在生气,那势必就会面对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生气?总不能是因为逢筝用对老板的标准态度来对你,所以你生气吧?
周砚择心里还是有一团酸溜溜的火在烧,他瞪着逢筝。
逢筝误解他,逢筝居然误解他。
他们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计较过钱的事?
为什么在逢筝眼里,他竟会是那种花了一点小钱就能把朋友当佣人的恶人?
逢筝见餐厅的事解决,准备下班回家。
多少也算旧相识,虽然以前也没多待见逢筝,但毕竟不是仇人,莫家洋拦住他,喊他一起去吃饭:“一起去吧,我定的四人桌。”
逢筝不肯,周砚择忍不住逮了机会就要喷火。
“你不是助理吗,不是合格的钟点工合格的总裁办员工吗?不是说我给了钱就做什么都可以吗,那老板出去吃饭,让你陪一下怎么了?”
逢筝背影僵直。
他头也不回地说:“好的周总,那我助理身份坐您的车不合适,正好这个点也堵车,我自己骑车过去吧,应该跟您差不多时间到。”
说完立刻推门出去,完全不给周砚择阻拦的机会。
周砚择外套也不穿了,抓起车钥匙就准备开车去追逢筝的小毛驴。
莫家洋赶紧拦住:“你别别别去追了,他说了在餐厅等你,肯定就不会骗你的,我们直接去餐厅,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莫家洋看戏看爽了,才想起自己这次来是求周砚择办事的。求人办事讲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偏偏现在周砚择眼圈鼻尖都是红的,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往外飞刀子——这叫莫家洋还怎么开口求帮忙?
他目光从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转回来,轻轻落在旁边互相冷战不说话的两人身上。
叹口气,硬着头皮开始找话题:“小逢好多年不见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啊?看你气色挺不错的呵呵,比小时候帅不少,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做兼职模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