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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不知如何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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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全身酸疼的乔望瑜没有重新回到席间,而是咬着牙,艰难的一步一步拖着疲累酸软离开长公主府,坐上了自家的马车。
分明是家里的马车,可她并没有任何使用权,就像是一个只能乘坐不能使唤的外人。
现在的她很累,累到连眼皮都睁开眼,只想要像一滩烂泥巴瘫痪着一动不动,唯有眼角滑落的一行泪珠,身体上的疼痛在源源不断的提醒她。
不久前她遇到了什么,强占了她身体的男人又是谁。
这一刻的乔望瑜是想过死的,可在簪子刺进柔软生温的皮肤后,感受到传来的细微刺痛后又手腕发抖的松开了手。
她不想死,她还没有嫁给齐誉,更没有让齐誉恢复记忆。
当长公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乔望瑜换衣服的院外,还没等她们靠近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
成婚过的妇人纷纷面红耳赤得移开视线,未成婚的则是羞红了脸,唯一不变的都是在心里直骂世风日下,更有和乔家不对付的偷偷去瞧乔夫人阴沉如锅底的脸色,满是幸灾乐祸。
要是他们家出了那么个丢人现眼的女儿,只怕啊,这脸早就丢尽了。
克制着唇角弧度的乔歆月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着急慌张的就要推门进去,捂着唇带着愤怒的悲戚,“姐姐,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啊。”
“就算你再讨厌我,讨厌爹娘也不能自甘下贱毁了自己下半辈子啊。”
床榻上忘乎所以的两人听到乔歆月推门进来的声音后,身体迅速分开后,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就要往外走。
在发现出去的门已经被堵住了后,忙扯了被子盖住身体的女人浑身发抖,完全心虚不敢抬起头来。
她的举动更让乔歆月肯定乔望瑜在心虚,一双盈盈杏眼盛满打抱不平的上前就要扯开女人身上的衣服,“姐姐,没事的,我相信你肯定不是自愿的,是不是那人强迫的你。”
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女人浑身发抖,低垂着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我………”
被打扰了好事的承安伯世子脸色铁青,肥胖的五官狰狞得皱成一团,怒目圆瞪地指着门外,“看什么看,还不给本世子滚出去!”
“哦,本宫倒是不知道世子威风大得居然能做我长公主府的主。”身后一干贵女夫人的长公主脸色铁青得像淬了毒的刀尖,目光冷冷扫过床榻上的男女,满地狼藉之色。
额间青筋直跳,眼神如刀子般盛起凌厉寒意,“你们做什么吃的,还不将他们拉下来。本宫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
她动不了皇后,不代表另一个女人动不了。
心中快慰的乔歆月眼眶泛红,慌了的就要上前拦住嬷嬷们,欲言又止还带着难堪的维护着身后的女子,“不行,我姐姐现在还没有穿衣服,在怎么样也得要让我姐姐穿件衣服才行。”
长公主斜睨了她一眼,转而看向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的乔夫人,皮笑肉不笑,“乔夫人,按理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本公主不该插手的,可今日之事发生在本宫府上。你说,本宫应该如何处置?”
虽用着询问的口吻,可那板上钉钉的不正是威胁。
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的乔夫人难堪得,恨不得想要亲手掐死乔望瑜,要不然她,自己怎会丢人至此,掐着掌心,深吸一口气后缓缓从人群中走出,“她既犯了错,何况本身行为不端,无论殿下如何处置都是她应得的,臣妇没有任何异议。”
就差没有将乔望瑜和乔家撇清关系了。
长公主满意的勾起唇角,眼眸锐利半眯,“还不将乔大小姐披上衣服。”
不着寸衣的丫鬟被婆子粗暴的从床上扯下来,羞愤绝望得挣扎着求饶,“不是,奴婢不是乔大小姐。”
在那女人抬起头的时候,乔歆月瞳孔里的得意的寸寸消失,瞳孔震惊放大,“怎么是你!”
众人这时也看清了床上的女人并非乔望瑜,联想到乔歆月刚才说的话,大家对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大家都是在高门后院里讨生活的人,谁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小算盘。
指甲快要掐断的乔歆月,怎么都没有想到床榻上的不是乔望瑜。
如果她不在这里,那她去了哪?
更让乔歆月感到难堪的,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表面为乔望瑜说好话,实际上却在明里暗里坐实她偷人的那些话。
还并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乔望瑜回到马车后,就迅速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换上了另一件更显破旧的衣服穿上。
此时的她下半身泥泞一片,只要她一动就如开阀的洪水一样,她知道要将里面的东西弄出来,更要用水清洗干净。
可她现在根本没有干净的裤子换上,更没有清水清洗,甚至连她动静大得都会被马车外路过的人听见。
还没等乔望瑜想着要怎么办时,她就听到了马车外传来的脚步声,身体僵硬得掌心冒出冷汗,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因为她是害怕的,是不安的,生怕别人知道她不久前正遭遇了什么。
要是一旦知道,她肯定会被拉去浸猪笼的。
脸色称不上好看的乔歆月掀开帘子,见到她已经回来了,眼里的怨毒浓郁得快要藏不住,脸上则是挂着笑的,“姐姐,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生怕她会发现什么的乔望瑜,此刻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声音因为前面哭得太狠,带着指甲划过草纸的沙哑,“我前面迷路了,本来想去席间的,又见你和她们说得正开心,就不好过去打扰。”
因着马车内光线昏暗,乔歆月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只是眯着眼,说起了一句牛马不相关的话,“姐姐可知道,你走后席间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哦,是什么?”此时的乔望瑜死死掐着掌心,才不让自己看起来过于慌张。
“前面姐姐你走后不久,有人发现居然有人胆敢在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上行不轨之事,姐姐可知道他们是谁。”乔歆月尾音上扬的刻意停顿一二。
“我不知道。”在乔望瑜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一片死灰时,觉得无趣的乔歆月才不紧不慢道,“自然是将女的沉猪笼了。”
说完,乔歆月忍不住捂住嘴呵呵的笑了起来,“所以啊,姐姐你可不要做出偷人的蠢事来,要不然啊,被浸猪笼的人就是你了。”
本来乔歆月让她来参加赏花宴,就是想让她在身败名裂直接被拉去浸猪笼,谁知道她居然会那么好运气。
乔家有那么个污点很影响名声,她也害怕哪一日齐哥哥恢复记忆后怎么办。
乔歆月离开时,忽然问了一句,“姐姐你的声音怎么那么哑,是遇到了什么吗?”
呼吸骤停的乔望瑜瞬间头皮发麻,以为她是看出了什么,低垂着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我担心席间喝多了水会去如厕,就不敢喝太多水。”
“哦,是吗,但我怎么觉得………”
“阿月,我们该离开了。”乔夫人的声音适时传来,才将乔歆月觉得奇怪的地方打断。
等马车停在乔府大门前,乔望瑜害怕会被人看出异样,即便两条腿早已酸软无力,都要掐着大腿,咬破舌尖强迫着走。
等回到落霞阁,回到自己的床榻上,乔望瑜才敢露出一直压抑的恐惧,害怕,还有那如潮水般的绝望。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种事,更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齐誉。
原本她以为只要让齐誉恢复记忆,他记起自己后娶自己就好了。
可是在发生了今天的事后,就算以后齐誉恢复了记忆,镇国公又怎么允许失了清白的自己嫁给他儿子。
为什么老天爷要那么对她,在她就要接近幸福的时候。
先是说好了等赚取军功就回来娶自己的齐誉,失去了记忆忘了自己爱上了乔歆月。
就连她………
端着饭菜的丹芸推门进来了,问,“小姐,要吃饭吗?”
“我不饿。”刚埋在枕头里闷声大哭过一场的乔望瑜声音是哑的,全身上下更是没有一点儿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乔望瑜才嗓音发哑的对丹芸说,“我出了一身汗,你帮我准备些热水来洗澡。”
丹芸对她总吩咐自己做事有些不满,把端来的饭菜重新端走,“婢子今天来了月事,实在是不舒服。”
“好,你不舒服就先休息吧。”心生愧疚的乔望瑜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倒也没有多想。
平日里丹芸要做的事已经很多了,她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等身体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后,天已经黑了,屋内没有蜡烛油灯点燃,她只能借着微弱的清冷月光,艰难的,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脚刚沾地,就双腿发软得直接摔倒在地,那处儿更传来撕裂的剧痛,本以为前面流干了的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落下。
抬手抹走泪水的乔望瑜第一次庆幸她住的地方偏僻,就连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有几个,就算她哭得再大声,再狼狈也不会被人笑话。
等哭得双眼红肿只剩下一条缝视物,哭得嗓子眼发疼后,咬着牙的乔望瑜才再次靠着床沿站起来。
可是她身上太疼了,两条腿还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每一次刚要靠着支持爬起来又会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
无论她怎么捶打,掐自己的腿,它们都像是没有一点儿知觉,就好像她的两条腿在此时早已不在属于自己了。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她小声的啜泣声在回荡。
齐巍在假山里,目送着那小姑娘哪怕难受双腿直打颤,也忍着不适要走后,匆匆将衣服套在身上后就一路跟在她身后,确定她上了自家马车后才离开。
等回到镇国公府,立马阴沉着脸招来下属把陆怀瑾叫来。
今天本来在城外义诊的陆怀瑾得知他出事了,马不停蹄提着药箱赶回来,知道他是中了什么药后,难免幸灾乐祸的扬起一双狐狸眼,“我还以为将军百毒不侵,没想到也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薄唇紧抿的齐巍并不反驳,此次确实是他不小心才会着了道,“这药叫什么?”
他以往也接触过这类禁药,却没有哪一样比得此药来势凶猛,阴毒刁钻。
“这药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醉胭脂。名字虽好听,实际上这药霸道阴毒,早在前朝就被列为禁品,也不知道下药之人是从哪儿弄来的。此药只要人不小心吸入一点都会中招,想要解决唯有男女敦伦才可解。还好你及时解了一半药性,否则你现在恐怕全身武功尽废,沦为废人。”陆怀瑾就差没有问,是哪个姑娘夺了他的清白,又是谁下了那么歹毒的药。
双腿盘膝坐在药桶里的齐巍想到下药之人,眉眼阴沉翻滚着杀意,“这药除了男女敦伦外,还有其它方法可解?”
泡了许久的药浴,齐巍虽能感受到体内气息乱走带着暴乱,要是在不压制,恐会在下一刻冲爆静脉。
收回手的陆怀瑾摇头,幸灾乐祸中带着戏谑,“此毒歹毒就歹毒在这,中了此药的人要和第一次敦伦之人连续解药一月,体内的药性才能彻底清除。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是哪个女人夺了你的清白之身。”
陆怀瑾接受到男人犹如杀人的冰冷警告,讪笑的摸了摸鼻尖,“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过你这药还是得要解的,否则很容易暴体而亡,要么就是沦为废人一个。”
厚重的黄梨木雕花开打开又合上,恰好隔绝了天际最后一抹光亮。
身体后仰倚靠着浴桶的齐巍不禁发出一声自嘲,他以为有些错误一次就够了,没想到老天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等泡够时间后,齐巍长腿迈出浴池,走到旁边用木勺舀起清水冲刷走身上黏糊,至于腿间尚未退散之物,仅是瞥了一眼就未曾理会。
推开门槅的齐巍轻摁眉心,叫来李善宥把准备好的伤药还有避子哪来,原本是想要让人送给她的。
如今竟想亲自拿去送给她,何况自己还欠她一句道歉。
无论她接受与否,他都得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