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救世主 谁要在你们 ...
-
【叮！】
【世界观探索度已达100%。】
【副本‘永夜’准备结算】
【倒计时：10，9，8……】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江临愣住了，他看向屏幕那头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人们，看向紧紧握着他手笑容欣慰的艾莉诺教授。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教授，我，我们可能要走了。”
艾莉诺教授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她拍了拍江临的肩膀，笑容温柔：“好孩子，去吧，回到你们的时代去，好好生活。”
屏幕那头的喧哗也渐渐平息，对面的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望过来，眼神中只剩祝福。
在倒计时归零的最后一瞬，江临看到艾莉诺教授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
“再见。”
白光吞没了一切。
——————
失重感过后，江临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系统空间，而是站在一片陌生的白色空间里。
一个熟人正站在他不远处。
没错，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柳清源。
他今天难得没换什么特殊的装扮，只是穿着一身跟其他系统NPC一致的初始服装。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熔金的竖瞳望着江临，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呢？
江临看着他，一个念头福至心灵，他迟疑着尝试说出了那个唤醒词：
“回家？”
柳清源眼中似有微光流转，那总是噙着戏谑或疏离的嘴角，缓缓向上牵起，形成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欢迎回家，江临。”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回荡在这片虚无的纯白空间。
江临却没有感到丝毫轻松或欣慰，反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彻底懵了。
回家？
回哪个家？
系统空间？还是……方舟计划里，那三千个被冷冻孩子的“家”？
可我脑子里明明有完整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啊！
上学，工作，加班，唠叨的父母，熟悉的朋友，楼下烧烤摊的老板……这些生活细节，难道都是假的？
都是系统或者说这个“方舟AI”灌输给我的虚假记忆？
我到底是谁？
一阵强烈的迷茫和混乱击中了江临，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几乎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令人烦躁的哭泣声、模糊的鸟鸣、嘈杂的低语、尖锐的滴滴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与此同时，他随身携带的【低语水晶吊坠】毫无征兆地开始疯狂预警。
江临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那枚在进入永夜副本前明明已被他净化的吊坠正在极速预警，此刻内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浑浊。
是高强度的精神污染！
柳清源……或者说，系统在主动用精神污染攻击他？
剧烈的头痛袭来，江临闷哼一声，一手捂住太阳穴，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自己的系统背包。
他记得里面还有一颗从惑心古树副本获得的【澄心果实】，能提供强大的精神抗性。
意念触及背包空间的瞬间，他看到了那颗果实。
它原本是一颗奇特金色果实，此刻却变成了……一个绿色豆角？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可不能吃。”
柳清源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
紧接着，江临发现自己与系统背包、乃至整个系统界面的联系被强行切断！
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再也联系不上系统背包，也打不开系统界面了。
权限狗！
等等……不对劲……
江临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柳清源，清晰地开口道：
“你在骗我。”
柳清源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温柔神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挂上那种江临熟悉的、带着玩味和居高临下的笑意。
“哦？”他微微歪头，“当人类文明延续的见证者，甚至可能是救世主，这样的身份不好吗？我哪里骗你了？”
江临嗤笑一声：“假设你真的是‘方舟计划’的AI，是承载文明火种、等待唤醒的守护者……那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设计这些副本，让我一步步‘发现’真相？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一键直接关闭所有副本，然后删除我的虚假记忆。那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不知到底是什么原理，总之随着江临开始梳理逻辑，那种尖锐的头痛感正在退潮一样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柳清源那双深不见底的金眸，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因为你需要‘过程’，你需要我在这个过程中，逐步‘相信’你为我准备的这个故事。你需要用这些看似宏大的背景、悲壮的情怀、宿命的联系……让我怀疑乃至忘记我真正的来源，我真正的家。”
【恭喜试炼者江临，洞察‘系统叙事’真相。】
【解锁隐藏成就：观星者。】
观星者？
那些已通关副本，可以向系统许愿的人？
柳清源轻轻抬手，一份质感奇特、边缘流转着奇特光芒的漆黑邀请函，无声无息地飘到江临面前。
“既然你觉得在一个被设定好的故事里当救世主很没意思……”柳清源的声音带着蛊惑，“那么，有没有考虑过，成为书写故事的人？”
他熔金般的瞳孔注视着江临，一字一句，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作为观星者，你可以拥有修改规则、主宰玩家命运的权柄。你看到了，系统世界如今混乱无序，弱肉强食，无数人在其中挣扎沉浮。而你，完全可以拯救他们，或者重塑秩序，成为掌控一切、制定法则的神明。”
江临接住了那份悬浮的邀请函，触手冰凉，质地奇异。
他抬眼看向柳清源，回答地没有丝毫犹豫：
“谁要在你们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世界里做什么神明。”
江临语气斩钉截铁，清晰无比地重复了最初的目标，也是此刻最真实的渴望：
“我要回家。”
柳清源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但他表面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摊了摊手。
随着柳清源的动作，他身后纯白的空间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光滑的“地面”和“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并且迅速开始蔓延。
“你所谓的‘家’，又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呢？”柳清源似乎不在意这些变化，他的声音在空间碎裂的声响中继续传来，“一个按部就班的普通职员，牛马一样工作加班，应付没事找事的领导，赚一点点窝囊费应付生活，永远无法达到父母望子成龙的期望……”
他轻轻摊手，做出一个略带惋惜的姿态：
“回去继续那样平凡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留在这里，你可以拥有无限的可能，永恒的生命，至高的权柄……甚至如果你不喜欢现有的这个世界，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创造一个新的，成为新世界的‘创世神’，不好吗？”
柳清源身后空间的崩塌在加速，碎片簌簌落下，坠入下方的黑暗深渊。
“喂，”江临打断他，眉头紧皱，尽管脚下地面开始摇晃，他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耐，“你给我好好说话，别搞人身攻击行不行？我的人生是普通，是没那么惊天动地，但轮不到你来评判值不值得。”
江临挺直了脊背，看着裂纹越来越多、逐渐崩塌的空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的人生是普通，是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没这里看起来这么‘完美’，但那也是我的人生。是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真实人生。我要回的，就是那个家。”
话音落下，仿佛触发了某种最后的机制。
柳清源脚下的地面彻底崩碎，几乎是他即将掉下去的那一瞬，江临想都没想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柳清源似乎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称得上惊讶的表情。
“任何故事都该有个结局，江临。”他抬眼向江临紧紧抓着他的手，轻声道，“勇者没有选择成为救世主，顶住了诱惑，识破了幻象，坚持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平凡世界……这不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吗？”
柳清源微微笑了笑：
“你做的很好了，那么现在，从你新手副本结束后就巧言令色蛊惑人心的最终BOSS，在这里随着崩塌的幻境一同死去，不好吗？”
“好什么好，”江临咬着牙，手臂用力，试图将人往上拉，却发现底下的深渊似乎一直有一股吸力，完全拉不动，“我早就说过，要带你一起回家！而且——”
他瞪着柳清源，终于把脑子里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吼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少给我在这里演什么自我牺牲的苦情戏码！快点上来！”
柳清源怔住了。
良久，他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相往往很伤人的，江临。”他低声开口，“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你的劲明明比我大！”江临已经不想回答了，“你能不能主动点爬上来啊？！我们一定要用这么狗血的姿势说这些狗血台词吗？！”
柳清源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随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畅快，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他笑得肩膀微颤，熔金的瞳孔里漾开真实的笑意，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好。”
他笑着说，他反手握住了江临的手，用力一拉！
等等……你用力的方向是不是不太对？
下一刻，江临就被柳清源一把拽下，两人一同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柳清源，再救你我就是狗。
——————
失重感漫长得不合常理。
预想中的急速下坠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沉入深水般的奇特感觉。
柳清源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背，将他稳稳地揽在怀中。那拥抱的姿势、手臂用力的程度、甚至胸口传来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都熟悉得令人心悸。
好像十七啊。
江临啊江临，你这时候在犯什么花痴啊？
这么想着，江临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还好现在四周一片漆黑，掩盖了他脸上的红色，却掩不住骤然加速的心跳和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为了驱散这令人心慌的尴尬和脑海中不受控制冒出的联想，江临干咳一声，没话找话：
“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柳清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未散尽的笑意，气息拂过他发梢。
“……我觉得我们现在，”江临破罐子破摔，小声嘟囔，“特别像在抽水马桶里……”
紧接着，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啧，”柳清源声音里充满嫌弃，“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江临捂着后脑勺，正想反驳，周遭的黑暗骤然褪去。
——————
当江临的视线重新聚焦时，他发现自己站在熟悉的系统世界里。
只有他一个人。
槐十七呢？
江临立刻环顾四周，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迅速打开好友列表，槐十七的头像是灰色的。
最后上线时间就是他们一起进入永夜副本的时候。
在原地等待了不知多久，槐十七的头像始终没有亮起，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隐约的不祥预感渐渐升起。
这家伙……应该不至于被那个“成为救世主”的选项迷惑吧？以他的性格，恐怕比我还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临抿了抿唇，不再犹豫，使用信物回到槐家。
短暂的晕眩过后，景象切换。
古朴雅致的庭院映入眼帘，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江临瞬间如坠冰窟。
一片素白。
目光所及，尽是缟素。
高高的檐角下，那些平日里静静悬挂、只有特殊仪式才会响动的铜铃铛，此刻正一声急过一声地响着，所有能够悬挂装饰的地方，都挂上了白色的布。
连穿梭其间的槐家人都穿着素色衣物，低着头，步履匆匆，无人交谈。
小雨穿着一身白衣正站在门口，看到江临回来，含泪抱住他，痛哭失声。
谁去世了？
槐家谁去世了能令整个主宅如此装扮，预警的铃铛都长鸣不息。
小雨为什么在等我？
江临站在庭院中央，望着那漫天纷飞的白幡和檐角摇晃的铃铛，只觉得一股灭顶的恐惧感将他瞬间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救世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