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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针锋相对(5) 再 ...

  •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小旅馆。前台服务员头也不抬地问:“住店?几个人?”

      “一个。”望璟刚说完,厌淮就从后面凑上来:“两……不,一个房间,谢谢。”

      服务员递过来一把钥匙,上面挂着个塑料牌。厌淮接过来,转身就往楼梯走。

      房间在二楼,不大,墙皮有点发黄。靠窗摆着一张大床,床边有个小小的浴缸。

      “有浴缸。”厌淮把刚买的药放在桌上,“你洗洗?身上凉。”

      “不洗。”望璟坐在床边,手背上的针眼还在隐隐作痛。

      厌淮没再问,倒了热水把药泡上,放在床头。他脱了衣服,跨进浴缸里。热水没过身体,舒服得他哼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望璟憋不住了,想去厕所。他走到浴室门口,看见厌淮泡在水里,背对着他,肩膀和后颈露在外面。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厌淮的后颈白得有点刺眼,上面有颗很小的痣。

      他居然害羞了。望璟盯着厌淮的后颈,明明平时看着挺胆大的,怎么这时候倒扭捏起来了。

      “怎么了?”厌淮转过头问。

      望璟没说话。他看见厌淮的脸也红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往水里缩了缩,抓着浴巾挡在胸前。

      “那个……你要上厕所?”厌淮小声问。

      望璟“嗯”了一声,脚有点迈不开步。他盯着厌淮的后颈,那颗小痣随着厌淮的动作若隐若现,心里突然有点痒,又有点闷。

      “那你进来啊,我挡着呢。”厌淮往里去了点,基本上看不见什么。

      望璟还是没动,眼睛盯着厌淮的后颈,他皮肤挺白的,平时没看出来。他想伸手碰一下那颗痣,又觉得不合适,手停在半空。

      厌淮被他看得不自在,赶紧站起来,拿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套上衣服。

      “好了好了。”他走出浴室,看见望璟还站在门口,脸红得像发烧一样。

      “你怎么了?”厌淮伸手摸他的额头,“烧又上来了?”

      “没。”望璟躲开他的手,转身往床边走:我怎么这么不争气,看个人洗澡都能看傻。他心里有点烦,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我没事。”他说。

      厌淮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那你赶紧睡吧,药在桌上。”

      望璟没说话,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了起来。厌淮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心里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刺眼。厌淮划动屏幕,一条条翻看最新的评论和私信。

      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确实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中性的讨论,甚至还有几条表示理解的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停在了半空。

      他有些疑惑。事情的走向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望璟。望璟背对着他,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表情。

      厌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声。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心里的疑惑像团毛线,理不出头绪。

      好像只有望璟在,任何事情都能让他抛之脑后,在不知不觉中,这是事情就奇妙般消失。

      第二天早上,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厌淮低着头洗脸,水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伸手拿毛巾,从镜子里看见望璟坐在床边打电话。

      望璟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捏着眉心。他挂了电话,没立刻放下手机,而是转过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

      “我要回一趟香港。”望璟说。

      厌淮手里的毛巾停了一下。他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洗手间。

      “东西还在家没拿。”厌淮说。

      “没关系。”望璟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外套,“不用拿。”

      厌淮没再说话。他看着望璟把外套穿上,扣上扣子。望璟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

      “那你……”厌淮想说“路上小心”,却没说出来。

      他走到窗边,看见望璟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往马路对面走,一辆车早就停在路边。

      车开远后,厌淮还凝视着远处。他拧紧了眉头,心里有股淡淡的酸味。从前希望望璟回香港的人,如今竟然有点想挽留的意思。

      心里放不下。

      厌淮退房后,就回到家。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消息。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响了一声。

      屋里太安静了,连冰箱的嗡嗡声都听得见。肉干一直在睡觉,半天也没醒。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卧室的床是空的,被子凌乱,他走过去,把被子掀开,自己一个人躺下。

      想着望璟突然走了,还生着病,他就有些难过。

      过了几天,江木槿给厌淮打电话,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的。

      “出来坐坐?”他说。

      厌淮到了江木槿常去的那个酒吧。这时候不是高峰期,酒吧里人不多,灯光也暗。江木槿坐在吧台边,手里捏着个空杯子。

      “生意不好。”江木槿看见厌淮来了,把杯子放下,“前几天还被人打了。”

      他拉起袖子,胳膊上青了一块。厌淮皱了皱眉,伸手仔细看了一遍。

      “谁啊?”厌淮问。

      “不知道。”江木槿把手放下,“突然就冲上来几个人,也没说什么,就打了。”

      “不报警吗”厌淮问。

      江木槿心事重重地摇摇头。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无奈:“现在生意没有之前好,顾客量也不多,我都快撑不下去了。”

      厌淮看着他,心里有点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旁边,陪着他。

      “你别想了。”厌淮说。

      江木槿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厌淮坐在那儿,看着江木槿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着江木槿这样,心里挺难受的。

      他坐在那儿,陪着江木槿,一直到酒吧里的人多了起来。江木槿站起来,去招呼客人。厌淮坐在吧台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厌淮竟然联想到了望璟。

      外面的风有点冷,吹得人缩脖子。厌淮看着江木槿的背影,心里的疑惑一直没散。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着江木槿这样,心里挺难受的。

      他们简单吃了一顿饭,就各回各家。

      望璟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见一条消息。

      消息说,江木槿被打了。

      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香港的夜景,灯光亮得刺眼。他看着那些灯光,心里没什么感觉。

      “活该。”他低声说。

      【回家路上】

      天黑得早,路灯刚亮起来,照在积雪上,反着冷光。厌淮裹紧外套,往家走。路过一个巷口时,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厌淮?”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巷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一步,路灯照在他脸上。是肖玊。

      厌淮的腿一下子软了,手心开始冒汗。他想转身跑,但腿不听使唤,哆嗦得厉害。

      “哟,这不是厌淮吗?”肖玊笑着走过来,手里夹着根烟,“几年不见,胆子变小了?”

      他走到厌淮面前,伸手拍了拍厌淮的脸。厌淮想躲,但躲不开,只能站在原地,哆嗦得更厉害。

      “你怎么在这儿?”肖玊问。

      厌淮没说话,眼睛盯着地面。他想起高中时在KTV的事,胃里一阵翻腾。那时候肖玊带着几个人,把他关在包厢里,做了那些事。他不敢说,也不敢报警,只能自己扛着。

      “问你话呢。”肖玊的声音冷下来,“哑巴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厌淮。厌淮往后退,但后面是墙,退无可退。他靠在墙上,手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我回家。”厌淮小声说。

      “回家?”肖玊笑了,“急什么?陪哥几个聊会儿?”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厌淮的肩膀上。厌淮想推开他,但手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搭着。

      “你……你别这样。”厌淮的声音发抖。

      “别哪样?”肖玊凑近他的脸,“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手顺着厌淮的肩膀往下摸,摸到厌淮的腰。厌淮想吐,胃里翻腾得厉害。他闭上眼,不敢看肖玊的脸。

      “你……你别碰我。”他小声说。

      “别碰你?”肖玊笑了,“以前在KTV,你不是挺配合的吗?”

      他说着,手更用力了。厌淮想推开他,但手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摸着。他闭上眼,眼泪流下来,滴在雪地上。

      “你怕什么?”肖玊凑近他的耳朵,“望璟终于走了,没人护着你了。”

      厌淮猛地睁开眼,看着肖玊。肖玊笑得更厉害了,手继续往下摸。

      “你……你怎么知道?”厌淮小声问。

      “我怎么不知道?”肖玊凑近他的脸,“我什么都知道。”

      他说着,手更用力了。厌淮想喊,但喊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哆嗦得厉害。

      “你怕什么?”肖玊凑近他的耳朵,“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厌淮想吐,胃里翻腾得厉害。他闭上眼,不敢看肖玊的脸。

      “你……你别这样。”他小声说。

      肖玊没理他,手继续往下摸。厌淮想喊,但喊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哆嗦得厉害。

      身体被用力地推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那些人骂骂咧咧地整理好衣服,笑着走了。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爬出巷口,路灯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望璟不在。望璟走了。

      他爬到路边,靠着电线杆坐起来。衣服是破的,身上全是淤青和那些人的味道。他闻到了,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可是没人回来。他坐在路边,一直坐到天快亮,才慢慢站起来,拖着腿,往家走。每走一步,身体都疼得厉害。

      屋里还是空的。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伤,脖子上有淤青,衣服是破的。他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

      水冲在他身上,烫得他想叫。他拿起沐浴球,用力地搓。搓胳膊,搓腿,搓身上每一个地方。他想把那些味道搓掉,把那些脏东西搓掉。

      搓得皮肤都红了,破了,还是觉得脏。他蹲在花洒下,抱着膝盖,哭不出来,只能喘气。

      他走到床边,躺下去。被子里有他自己的味道,可是他闻到了那些人的味道。他闭上眼,想睡。可是睡不着。

      十几天,厌淮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他没有理任何人,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眼里像一潭死水。

      不久,经常打电话的江木槿和谢梵发先不对劲。

      江木槿和谢梵站在厌淮家门口,已经敲了十分钟门。

      “厌淮!开门!”江木槿拍着门板,手都拍疼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屋里没动静。谢梵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根铁丝,在锁孔里捅了捅。

      “打不通电话。”谢梵说,“是不是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江木槿的声音有点抖,“他从来不关机的。”

      他又拍了几下门,还是没人应。他蹲下来,看着谢梵。

      “能开吗?”她问。

      “能。”谢梵手里的铁丝动了动,“你别急。”

      过了几分钟,锁咔哒响了一声。谢梵站起来,推开门。

      屋里黑着灯,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江木槿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屋里乱糟糟的,衣服扔在地上,杯子倒着。

      “厌淮?”江木槿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厌淮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

      “厌淮!”他走过去,掀开被子。

      厌淮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脸色很白。江木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有点烫。

      “发烧了。”他说。

      谢梵走过来,看着厌淮。

      “叫救护车?”他问。

      “不用。”江木槿摇摇头,“先叫他起来。”

      他拍了拍厌淮的脸。

      “厌淮,醒醒。”

      厌淮没动。江木槿又拍了几下,厌淮才慢慢睁开眼。眼睛有点红,看着他,没说话。

      “你怎么了?”江木槿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厌淮没说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没事。”他说。

      声音很哑。江木槿皱了皱眉。

      “没事?”他说,“你发烧了,还不接电话,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天花板。江木槿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知道厌淮有事,但他不说。

      “你先起来。”他说,“我给你倒水。”

      他站起来,走出卧室。谢梵看着厌淮,没说话,也跟着走出去。

      厌淮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很亮,刺得他眼睛疼。他闭上眼,想起巷子里的事。

      他不想说。他不想让江木槿和谢梵知道。他闭上眼,眼泪流下来,滴在枕头上。

      江木槿端着水进来,看见他在哭。

      “你怎么了?”他问。

      厌淮没说话,还是哭。江木槿把水放在床头,坐在他旁边。

      “你说啊。”他说,“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厌淮没说话,还是哭。江木槿看着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厌淮有事,但他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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