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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针锋相对（6） 又回香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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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槿坐在床边，看着厌淮。谢梵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开锁的铁丝。
“你别这样。”江木槿说，“我们没事。”
厌淮靠在床头，眼睛有点红。他看着江木槿，声音还是哑的。
“你们走吧。”他说，“我没事。”
“你发烧了。”江木槿皱着眉，“我们在这儿陪你。”
“不用。”厌淮摇摇头，“我没事。你们有事就去忙。”
“我们没事。”江木槿说，“你别赶我们走。”
厌淮没说话，转过头，看着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你别这样。”江木槿的声音有点闷，“我们担心你。”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谢梵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别赶我们走。”江木槿说，“我们没事。”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谢梵看着他，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我走了。”谢梵说，“你好好休息。”
厌淮没说话，还是看着窗户。江木槿看着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谢梵走出去。
走到门口，谢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望璟呢？”他问。
厌淮靠在床头，眼睛盯着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他走了。”
谢梵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江木槿跟着他，把门关上。
屋里又安静下来。厌淮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然后没了声音。屋里还是安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厌淮什么都没做，却十分疲惫。而转眼间，除夕来临。
屋里没什么动静。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但还是觉得冷。厌淮坐在沙发上，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里亮着。
手机响过好几次，群里在发红包，转发的拜年段子，烟花的表情包。他看了一眼，按灭了屏幕。
不想动。
不想回消息，不想打电话，不想去挤超市，也不想出门贴对联。连外卖的电话响起来，都觉得累。只想这么坐着。
江木槿发了一段语音，想让厌淮录一句“新年快乐”给他。
“新年快乐，平安顺遂。”厌淮的声音还跟之前一样，温柔又治愈。乍一听，也听不出别的情绪。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厌淮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一条推送突然跳出来：【新春限定】全城瞩目！千架无人机点亮江畔夜空，免费观赏，现场更有百万豪礼抽奖！
配图是绚烂的夜空和璀璨的江景。位置定位显示，就在离他家不远的江边。
厌淮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几秒。他这几天浑身都提不起劲，只想找个角落继续发霉。但这个活动，离得这么近，又是免费的……好像动一动也无妨。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件羽绒服，揣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江边的风带着潮湿味，但广场上却热闹非凡。巨大的广告牌上写着“主办方：娱澳集团”，厌淮扫了一眼，没太在意。他混在人群里，去领了个抽奖的号码牌，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八点整。
烟花是那种很贵的，听说要花好多钱。
厌淮站在那，看着天上那些光。光拼成了各种图案，龙啊，花啊，还有房子。他看着那个房子，跟他在香港见过的一样，是那种很贵的房子。
有一朵烟花炸开，是金色的，闪得厉害。他眯了眯眼，看着那些金光洒下来，落在江水里，变成碎碎的光点。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就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就在这时，前方的媒体采访区传来一阵骚动。闪光灯疯狂闪烁，一群记者围住了一个刚从商务车上下来的人。
“望总，请问您为什么会为A市准备的新春贺礼呢？”
“不为A市。”那个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清冽，漫不经心。
厌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缓缓地转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地锁在那个人身上。
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跟上次在台球厅里的一模一样。厌淮绝对不会认错。
是望璟。
他不是在香港吗？过年了怎么还有心思来A市。
厌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疼。原来这场盛大的表演是他送给大家的礼物，却唯独没有告诉他。
表演结束的音乐响起，人群开始散去，抽奖环节开始了。
“下面公布最后一批幸运观众，请念到号码的朋友上台领奖！”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响彻广场。
厌淮站在原地没动，他想走，不想再待在这个有望璟的地方。
“下面这位幸运观众，号码是……A-888！请A-888号朋友上台！”
A-888。
厌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号码牌，苦笑了一下。这破运气。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催促着那个幸运儿上台。厌淮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台上。
抽奖箱就放在舞台中央。厌淮站在箱子旁边，手指插在兜里，一脸不情愿。
就在这时，望璟走了过来。他没有看主持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厌淮身上。
“不用抽奖箱了。”望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并排放着两个纸条。
“抽一个。”望璟把盒子递到厌淮面前，眼神里藏着某种厌淮看不懂的情绪。
厌淮皱了皱眉，觉得这人在发什么神经。他伸出手，在两个纸条里随意抓了一个。
纸条展开，上面的字让他瞳孔骤缩。
“百达翡丽Ref.2499，估价约1200万人民币。”
厌淮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望璟。寒风中，他的手微微颤抖，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厌淮捏着那张纸条，手心有点出汗。一千二百万，这数字太离谱，让他脑子有点发蒙。他抬头看向望璟，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淮淮！厉害啊！”
江木槿的声音从台下传来。厌淮心里一动，顺着声音看去。人群后面，江木槿正站在那儿，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看着厌淮。
望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顺着厌淮的视线看到了江木槿，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原本脸上那点温和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别看他。”望璟忽然开口，语气又冷又硬。
厌淮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望璟：“他是……”
“我不许你跟他说话。”望璟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强硬的语气。他根本没给厌淮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厌淮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硌人。
“走。”望璟说。
他抓着厌淮就往舞台侧面走。厌淮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等等，我朋友……”
“没有朋友。”望璟头也不回，脚步一点没停，硬是拽着他往前走。他走得很快，穿过后台的通道，就丢下活动走了。
“你放开我……”厌淮皱着眉，试图把手抽回来。
望璟没放，反而抓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拽着他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辆黑色的车旁边，拉开车门，直接把他塞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厌淮坐在车里，看着望璟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心里那股懵劲儿还没过去，手腕上还一阵阵地疼。
“去哪？”厌淮忍不住问。
望璟没回答，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前方空荡荡的。
“别想他。”望璟忽然又说了一句，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去哪里！”厌淮彻底急了。
“回香港。”
厌淮愣住：“去香港干什么！”
当然是过年，望璟早就想和厌淮一起过年了，这次一切准备就绪，也不问厌淮乐不乐意，就私自买了两张飞机票。
厌淮坐上了望璟的车就没法再回头，他只好认了。他唯一带到香港的东西就只有手机和钱包。望璟把他的衣服和用品都准备好了，厌淮什么刺都挑不到。
车子停在机场的时候，厌淮还没反应过来。望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他塞进私人飞机。几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香港。
机场外停着几辆车，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起哄男人，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看到望璟，男人立刻低下头，态度恭敬得过分。紧接着，一群黑衣男子围了上来，把他们护在中间，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机场。
厌淮被塞进一辆帕加尼，车里空间很大，皮椅很软，听他想问去哪，但望璟坐在旁边，闭着眼睛，脸色不好看，他没敢问。
【南区.浅水湾】
车子开了很久，一路开到半山腰，停在一栋别墅前。别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什么都有。望璟没让他喘口气，直接对那群人说：“把他照顾好。”
几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他们没说话，动作很一致。一个人走上前，帮他脱掉外套，动作轻轻的。另一个人拿着毛巾，帮他擦头发，擦在头皮上有点痒。
厌淮想躲，但后面站着两个人，把他围在中间。他动了一下，旁边的人就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他们帮他换上睡衣。睡衣是丝绸的，凉凉的，贴在皮肤上有点不习惯。一个人帮他系扣子，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另一个人帮他整理衣领，动作很仔细。
厌淮站在原地，没敢动。他看着他们忙活，心里有点发毛。他们太安静了，动作太整齐了，像是早就练过很多遍。
穿好衣服，一个人帮他穿拖鞋。拖鞋很软，踩上去有点陷。他想自己走，但旁边的人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门口走。
他们没说话，一路把他送到望璟的房间门口，然后停下，站在两边，看着他进去。
望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的夜景。香港的夜景很亮，灯光从半山腰照上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厌淮站在门口没动，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睡衣的袖口。丝绸料子太滑，抓不住，手心有点出汗。
“过来。”望璟没回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厌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他在离望璟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隔着这段距离看着他。望璟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扣子扣得老紧。
“有事吗……”厌淮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却生生的，“如果没事我想我可以……”
望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很沉，盯着厌淮看了几秒，忽然抬脚朝他走去。
厌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身后的桌子上，退无可退。
望璟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厌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混着一点酒气。
望璟抬起手，伸手捏住了他睡衣领口的一根带子，轻轻捻了一下：“谁给你穿的。”
厌淮心里嘀咕：不是你让他们给我穿的吗？
望璟盯着厌淮，又问了一遍：“没什么事要跟我说？”
厌淮愣了一下，眼神有点发懵，“啊？什么事？”
“你再好好想想。”望璟眉头皱紧，语气沉了沉。
厌淮被他问得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什么事啊。”
话音未落，望璟突然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抵在了墙上，后背撞上去有点疼。厌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望璟的目光正审视自己身上，一路往下，最后停在他腰腹以下的位置。
望璟的声音低得可怕，带着一丝颤抖：“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厌淮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的些许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藏已久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咬着嘴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视线开始模糊，不肯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厌淮下意识地想摇头：“没……没有……”
“看着我。”他一只手撑在厌淮耳侧，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厌淮的手腕。他稍稍俯身，视线与厌淮平齐，眼神锐利，“别撒谎。你走路的姿势不对，除非……有人动了不该动的手。”
厌淮的呼吸瞬间乱了，眼里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想抽回手，却被望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是谁？”望璟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告诉我，是不是高中那个KTV的人？还是其他人？”
“你别问了……”厌淮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求你别问了……”
“我不问，你就打算自己咽下去？”望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厌淮，你把我当什么？外人？还是连这点事都不敢让我知道？”
厌淮咬着嘴唇，眼泪越流越急，却始终不肯开口。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望璟灼灼逼人的目光，身体微微发抖。
望璟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松开手，却顺势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好，我不逼你名字。”他在厌淮耳边低语，“但别想瞒着我。从今天起，你别想离开我视线范围——要是再有人敢碰你，我就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厌淮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双手死死抓住望璟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