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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局势 我是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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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淮不在。
他心里一慌,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往门楼下走,脚步乱出重影。他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往下走,往下一踉跄。
他走到一楼,客厅里很安静,他往厨房走,厨房的门开着,里面有光。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厌淮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在炒菜。旁边还有保镖陪着。厌淮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背影很安静。
望璟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的慌乱慢慢散了。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厌淮,把脸贴在他背上,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厌淮被他吓了一跳,锅铲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
望璟没说话,只是抱着他。他的手在抖,声音也抖:“你去哪了?”
“做早饭啊,”厌淮转过身,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望璟看着他,眼睛有点红。他想起梦里厌淮受苦的样子,心里一阵疼。他抬手摸了摸厌淮的脸,手指有点凉。
厌淮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抓住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望璟摇摇头,没说话。他把脸埋在厌淮的脖子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厌淮说:“早饭快好了,先吃饭。”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厌淮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担心:“真的没事?”
望璟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做了个噩梦。”
厌淮没再问,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餐桌旁:“等一下,马上就好。”
望璟坐在椅子上,看着厌淮在厨房里忙。厌淮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又拿了两副碗筷。他坐在望璟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望璟碗里:“吃吧。”
望璟看着碗里的菜,没动。他想起梦里厌淮流血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他突然站起来,走到厌淮身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有点哑:“以后别离开我。”
厌淮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掉了:“怎么了?”
“别离开我,”望璟抱着他,手抓得很紧,“别离开我。”
厌淮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也抱住他:“好好好,不离开你。”
望璟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厌淮说:“望璟,我可以失去一切陪你,但我不希望,这个选择是错的。”
他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厌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夹菜给他。
吃完早饭,厌淮收拾碗筷,放进水槽里。望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厌淮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怎么了?还在想噩梦?”
望璟点点头,没说话。
厌淮走过来,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没事的,我在。”
望璟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慢慢平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厌淮说:“以后别做噩梦了,吓到我了。”
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好。”
厌淮笑了一下,亲了亲他的脸:“好了,去洗把脸,我收拾完就上去。”
“去公司!”望璟说。
厌淮点头。
望璟给厌淮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很合身,穿在厌淮身上,显得他肩膀很窄,腰很细。望璟帮他系好领带,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对袖扣,扣在他的袖口上。袖扣是银的,上面镶着很小的钻石,在光线下闪了一下。他又给厌淮戴上了一块表,表带是皮的,表盘很简约大气,只有简单的指针。
本来还不止有这些,后来被厌淮推掉了。
车停在公司楼下。望璟拉着厌淮,走进电梯。电梯里有镜子,厌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西装笔挺,袖扣闪着光,表带很亮。他有点不自在,拉了拉领带。望璟看着他,笑了笑:“很好看。”
望璟拉着厌淮的手,站在会议室的前面。台下坐满了人,都是公司的高层和员工。望璟清了清嗓子:“这是厌淮,我要找的人。”
底下的人一开始都很安静,但没过几秒,就有人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闪光灯一下子亮起来,闪光刺得厌淮眼睛疼。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往望璟身后躲了躲,但望璟抓得很紧,没让他躲。
“他是个作家,”望璟继续说,声音没受影响,“以后他会和我一起处理一些项目,你们要配合。”
底下的人还在拍,有人小声议论,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传到了厌淮耳朵里。
“这就是望总找的那个人啊?”
“看着挺普通的,就是个写书的。”
“听说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断袖啊?真的假的?”
“看着不像假的,你看老板抓着他手那么紧。”
“啧,没想到老板是这种人。”
厌淮听见了,脸一下子红了,挺难堪的。他低下头,不想看那些人的眼睛。望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然后转回去,对着底下的人说:“拍够了吗?”
底下的人愣了一下,有人把手机收起来,但还有人在拍。望璟没管他们,只是继续说:“以后他就是我的人。你们要是对他不好,就是对我的不敬。”
底下的人又开始小声议论,声音比刚才大了点。
“望总这是护着呢。”
“断袖还护着?”
“嘘,小点声,别被听见了。”
“怕什么,本来就是断袖嘛。”
“你说,市长知道吗?”
厌淮听见了,手抖了一下。望璟感觉到他的手在抖,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别怕。”
然后他转回去,对着底下的人说:“还有问题吗?”
底下的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望璟拉着厌淮的手,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转过头,对着底下的人说:“以后别让我听见什么不该听的。”
说完,他拉着厌淮,走出会议室。门关上,把那些议论声关在了里面。厌淮松了一口气,手还是有点抖。望璟转过头,看着他:“没事了。”
厌淮点点头,没说话。望璟拉着他的手,往办公室走。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渴不渴?”
厌淮摇摇头:“不渴。”
望璟笑了笑,拉着他的手,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望璟让他坐在沙发上,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先坐一下,我处理点事。”
厌淮点点头,接过水杯。望璟坐在桌子后面,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厌淮坐在沙发上,看着望璟。望璟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动,脸上很认真。他想起刚才会议室里那些人的议论,心里一阵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望璟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
厌淮点点头,没说话。
望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别管他们。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厌淮看着他,声音很轻:“他们说你是断袖。”
望璟笑了笑:“我是啊。我喜欢你,不是断袖是什么?”
厌淮低下头,没说话。
望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别想那么多。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别人都说你脾气不好,但我看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多怕你。”
“掩饰自己吧,在这个世界上,最有价值的就是热点。”望璟笑了笑。
望璟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厌淮,脚步顿了一下。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望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厌淮抬起头,看着他。望璟穿着深色的大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一点惯常的温和。
“那你先待着。”望璟走到他旁边,伸手理了理厌淮的衣领,动作很自然,“等我处理完,直接回家。”
厌淮点点头,没说话。
望璟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
“知道了。”厌淮小声回答。
望璟走在前面,几个保镖和黑衣人紧随其后。
他脚步未停,声音冷淡地问道:“追到了吗?”
后面一个保镖赶紧上前半步,语气恭敬:“望少,追到了。人已经按您的意思,关起来了。”
望璟“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站在镜面墙前,理了理袖口。
“带我去看看。”
说完,电梯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保镖点头哈腰地应着:“在地下室,已经准备好了。”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里面四面封闭,头顶有一盏灯泡,光线昏黄,照得水泥地泛着。
望璟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看了一眼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扭曲得不成样子,指骨错位,显然是刚被人硬生生折断的。
“手骨碎了?”望璟问,问得直白,语气想把面前的人杀死。
身后的保镖低声回答:“跟厌先生的一样,碎了三根。药也灌了。”
望璟“嗯”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
他走到椅子前,伸出手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眼神里倒映出一张肿胀的脸,左眼眶青紫,此刻正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倒映出望璟那张温和却冰冷的脸。
“疼吗?”望璟问。
男人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喉咙里的布条约束着他的求饶声。
望璟笑了笑,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最后停在他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碎骨头比死好。死太便宜你了。”
“是不是你?”望璟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背后指使那群人,跟我提合同的事?”
男人低着头,身子还在抖。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张了张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望璟没催,就那么看着他。
保镖上前,扯出他嘴里的布条。
“不……不是我……”男人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望总,我哪有那个胆子……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这么做的……”
望璟皱了皱眉,眼神冷了下来:“谁?”
“我……我不认识……”男人哆哆嗦嗦地说,“是个陌生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找人跟您提那份合同,说只要您签了,后面的事自然有人处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啊!”
望璟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保镖说:“再查。把跟他接触过的人,都查一遍。”
“是。”保镖点头。
望璟没再看那个男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说了一句:“嘴严点。再让我听到不该听的,就不是碎骨头这么简单了。”
望璟走后,厌淮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他起身,慢慢走出了那间屋子,沿着走廊往下。
公司里人很多,大多神色匆匆。他走到茶水间附近,靠在墙边。两个员工端着杯子站在那儿说话,声音不大。
“你听说了吗?娱澳集团的股票,今天又跌了。”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跌幅不小,听说市场都乱了。”
“早就听说了,”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这么大个集团,说动摇就动摇。我看啊,这次风险不小。尤其是香港那边,也不太平,局势不明朗,好多合作都停了。”
“是啊,听说内部都在传,有人在背后动手,股票被压得死死的,没人敢接。这要是再不稳住,怕是要出大事。”
厌淮靠在墙边,没出声。他看着他们,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听到的话。
“股票大跌”“风险”“香港不稳”。
他想起望璟走时的背影,想起他去地下室时的神情。原来不只是他手骨碎了,不只是他一个人在疼。
整个局面,好像都在崩塌。
他把手插进兜里,指尖摸到手机时,他想给望璟发个消息,又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最后,他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厌淮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看见前面的人影。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
“怎么不在上面待着?”望璟问,声音很轻。
“我……上洗手间。”他小声说。
望璟看了他几秒,没拆穿他。他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厌淮的头,动作像往常一样温和:“手好了吗?还疼不疼?”
“不疼了。”厌淮摇头,没抬头看他。
“那就好。”望璟收回手,“事情有点多,我让保镖送你回家。”
“行。”厌淮扭头就走了,完全没有不舍的意思,完全变了一个人。
保镖跟上厌淮,把厌淮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