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物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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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倚在墙上发出无力的呻吟。关菱秋怀中抱着一叠文件，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门外闯了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不是说了这两天放假么？”面前用椅背对着她的男人手中一手捧着笔记本，另一只手上转着笔，时不时往窗外望一眼，再往本子上添几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这话该我问你吧”，关菱秋挑了挑眉，语气中染上一抹轻笑，“大权在握的感觉如何，易长官？”
被突然点名的易枫桥脊背如电流窜过，猛地一直，他僵硬地转过身，眨了眨眼，有些心虚的目光落在脸上似笑非笑盯着他的关菱秋身上。
这是源于身为次子对姐姐最原始的生理性畏惧，特别是在他挑明自己和裴念忱的关系以后，他越发觉得他姐看他的眼神变成了“这是谁家的猪拱了我家白菜？”“诶我靠竟然是我家猪！”
“忱哥他在家，这几天他的工作由我代理”，易枫桥宣誓主权般从桌面上捡起那张执行证，贴在他姐姐面前，“代理执权，帮他打理琐事而已，算不上什么大权在握。”
在听见易枫桥脱口而出的那个称呼时，关菱秋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但一直等到他话音落下，她才极其不确定地开口问道：“枫桥，你想起来了，什么时候？”
“有一段时间了。”
昏迷那段时间里，他并非一事无成。梦境实在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以至于他竟然在长而连贯的一场场梦里拼凑起了他和裴念忱的过往，包括但不限于他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嘟哝着挤出模糊的“小忱哥哥”四个字，再长大一些把称呼压缩回两个字“忱哥”，还非得软磨硬泡把人家一并带上山陪他东跑西跑观察植物，再然后就是……裴念忱当着他的面被注射药剂，自此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从温暖热忱变得冰冷陌生，他也在几日之内被推进机器，回到两百年前。
“他就没对你这称呼发表什么意见吗？据我所知人小忱恢复记忆可比你早，也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他肯定也知道了吧？”
易枫桥目光闪躲，“不好说。”
关菱秋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从疑惑不解，逐渐转为深深探究，再变为大彻大悟，全程时间不超过十秒钟。然后她脸一黑，伸出手对着易枫桥指指点点起来，“你你你……你禽/兽啊！”
易枫桥：？？？
然后他一瞬理解了他姐的想法，脸在几秒之内变得爆红，有些无措地解释道：“等等姐……怪我没解释清楚，是我从易老师那拿了药剂，然后……”
“好小子你还敢给人家下药是吧！”关菱秋恨铁不成钢，气得直跺脚，“知道人家心情和身体都不好的情况下还敢对人家动手动脚！亏我还跟他夸你外表看得过去情商高来着，你这分明是……道貌岸然虚有其表衣冠禽/兽……”
眼见得他姐马上要在他面前展开成语接龙，易枫桥自知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但他还是想再抗争一下，于是弱弱道：“我对他下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药剂，是吐真剂，还是半成品吐真剂！作用完之后当事人会保留所有记忆，还会昏睡20小时，我对他使用针剂纯属是为了让他好好睡一觉而已！”
关菱秋终于住了嘴，依旧瞪着眼看他，“吐真剂起效了吗？”
易枫桥点了点头。
“你知道小忱对吐真剂有耐药性吗？”
“什么？”
关菱秋长腿往前迈了几步，定在易枫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离开之后那几年，没人带着他逃跑，就连我也被勒令不得靠近他。他身边再没一个说得上话的同龄人，就连我也是在买通了照顾他的保姆以后才知道一些他的近况。裴宁对付起自己的儿子可是毫不手软，什么手段都上了，你敢相信裴宁关他禁闭是直接把人拖到拘留区关起来吗？”
易枫桥曾经听佩兰提过几句，拘留区在裴念忱上任之后经过几番大调装修，把那些年久失修的灯泡和掉漆墙面都去了换成新的，把阴暗逼仄的狭小空间扩大了几倍，还往里面添置了不少物品，才变成现在这样。
“不只是吐真剂，他对一般的麻醉针剂和催眠针剂也产生了耐药性，过去受重伤的时候只能自己咬牙一点一点坚持过去。后来药剂不断升级，在他身上才能起一点效果……但相比常人而言，那点效果微不足道。”
“所以，枫桥”，关菱秋定定望向他，“倘若他真的告诉你了什么，那一定因为是他发自内心地相信你，才愿意告诉你的。因为他没必要对你说谎。”
如同巨石落入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易枫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振振有词满脸严肃的他姐。
“所以不管你是否真的对小忱做了我想的那些事，你都必须对他负起责来。”关菱秋痛心疾首地抹了把脸，她还是对她这个看上去尚未成熟的弟弟有些顾虑，但木已成舟，还是她自己把易枫桥往裴念忱那边推的，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关菱秋回过身，将手轻轻搭在桌上那叠文件上，“先聊正事。既然现在缙山的工作被移交给你负责，那我自然也不会对你藏着掖着什么。”她拍了拍那叠纸，“你看看？”
易枫桥才刚看到封面上几个大字就已愣住，关菱秋对着他仰起下巴，“托了前天山上遇险的福，在大百部往下追人的同时，竟然把山下种质库上方覆盖的岩黄连一并带走了些。蹲守在那里的队员躲过攻击以后，借机往下探了探。虽然还是没能找到人，但搜集到了一些物证。”
他伸手翻开那份名为《关于3.5缙山行动的调查报告》的文件，在看见首页上粘贴的照片时蹙了蹙眉——是零星几颗类似孢子一样的固体，薄膜状，边缘泛紫。
他搜寻了一圈脑海中的信息。想不出来，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小忱前段时间让我先去集合一个植物专项调查小组，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关菱秋叹了口气，开始掰起指头，“路老师算一个，你和我各算一个，顶多再加上洛栀子和钟执，但他们俩对植物研究领域的了解不深，在实验方面帮不上我们。”
“这东西，我拿给路老师看了。他说他可以拿去做下鉴定，但至少要三天以后才能出结果。目前看来，像是人工改造的。”
“人工改造？”
“很匪夷所思吧。按理来说这个时代的植物研究者都在实验室事故那天全军覆没了，哪有什么所谓的幸存者？”关菱秋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苦恼的表情，这才发现易枫桥已开始若有所思，“不会吧？你别说我想不明白的问题要被你想明白了，那我比你多出这十几年不是白呆了？”
“西南大排档老板的女儿舒芷。”
那天聚餐，他应付完舒芷之后便做到115身边和他聊了几句，这才得知她在大学读的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易老师，你别说，这孩子真挺聪明的。除了对植物过目不忘以外，在她现在所学的专业里也是佼佼者，年年拿特等奖学金。这才十九岁，专利都发了几项。就那个监视器，能定位检测心率实时追踪的小玩意，里头就有一部分是她设计的。”
“这么厉害啊？”
厉害归厉害，但当听到115那一番话后，易枫桥脑海中就只浮现出一个名字——关远。
一样是少年天才，专业领域还有交叉。
关远会这么轻易的放任这种人才为自己所用？
“关远的确在基地唯一那所大学当客座教授，说不定真有认识舒芷的契机。枫桥你先别急。我觉得这种聪明人会有自己的判断，不至于分辨不清关远对她几分真心。不如你先去找她试探试探？”
易枫桥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姐。我总觉得……事情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易枫桥从椅子上直起身，走到衣架边将外套甩在身上，回头冲她浅浅笑了一下，“但我还是得去找她一趟。”
如若真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他真得对关远有所改观了。
“等一下！”关菱秋忽然快步走到易枫桥身前，将半只脚迈出门外的他拦了回来，两指一伸，从他胸前的口袋中将执行证夹了出来，抵在他眼前，“易长官。你还记得你自己的身份吗？需要我这个身份不被记录在册的外籍人员来教教你怎么当吗？”
裴念忱曾经多次在执行公务的时候遇刺，甚至在住院的时候也得提防杀手。易枫桥的武力值大不如他，又在人前公开了自己的代理负责人身份，还是立场明确的植物支持者，简直将buff叠满了。一出门，但凡没个人护着，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办公区的确存在有卧底的可能性，但这里绝大多数人都跟了小忱很久，不至于在一夜之间突然反水，更不会明目张胆地跟你对着干——毕竟现在违抗你的命令，等同于违抗裴长官的命令”，关菱秋伸手搭在易枫桥的肩膀上，将他肩部衣物的皱褶抚平，抬眼看他，“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易枫桥沉默着低头接收他姐数落，半晌之后折返回办公位上，找出舒芷给他留的号码，用办公室的座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西南城区人类基地代理负责人，易枫桥。舒芷，针对变异植物的专项调查研究即将开始，我特邀你成为植物专项调查小组的一员，有兴趣参与的话，就找个时间来办公区找我聊聊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