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钢印 ...
-
十分钟后，易枫桥收到了楼下守卫传达来的舒芷已在楼下的消息。
她来得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
尚在寒假期间，西南大排档距离办公区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她几乎是在接收到消息的一瞬间就赶了过来，中途甚至还折返回去拿了一下笔记本一并带过来。
关菱秋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于是转身欲走，还没踏出门便被易枫桥拦住。
“我有时不一定能察觉到她在说谎”，易枫桥笑了笑，把他姐拽到沙发上按下，“你帮我看着点。”
门口随即传来一阵礼貌的敲门声。易枫桥起身去开了门，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笑容，心底却在看到舒芷的一瞬间突然想到——她和佩兰似乎是同龄人。
他难免有些无法释怀，只不过掩饰的太好，以至于在舒芷还没瞧出任何端倪的时候，就预先稍稍放松了警惕。但这种警惕心又在她看到关菱秋的一瞬间被重新提了起来。
易枫桥始终注视着舒芷眼神的细微变化，当看见她两眼一眨，凝神望向关菱秋时，他松了口气，理所应当地介绍起来，“这是我们植物专项调查小组的特邀顾问，关女士。”
听到“关”这个姓氏的时候，舒芷的瞳孔微微一缩，只一瞬便被她极好地掩盖过去。脸上旋即展露一个乖巧的微笑，她快步走过去，友好地向关菱秋伸出手，“关顾问您好！我是舒芷。”
关菱秋从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极其敷衍地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一会要是关顾问向你提问，也代表了我的意思，想清楚了再回答。”
舒芷点了点头。
易枫桥示意她在对面坐下，自己则转身绕回关菱秋身旁，坐在她边上。
关菱秋稍作思考便开了口，“听说你大学读的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那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有没有想过以后从事什么职业？”
舒芷微微一笑，“关顾问您这话问的，简直比我辅导员还关心我的就业了。我才大二，还没考虑到那些。何况易老师正在向我发出邀约，兴许我以后从事变异植物研究相关工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说你发表了几项专利，那这几个课题主要涉及哪些领域？”
“说来惭愧。我的专业能力在同学中并不算特别突出，这几项课题和本专业的研究领域也不太搭边”，舒芷掰着指头算了算，“大概都是些仿生机器的合成之类？”
仿生机器？
易枫桥几乎在一瞬间就想起调查报告中的那张照片——边缘泛紫类似孢子的物体，却又是他闻所未闻的物种。关菱秋说据她判断，那或许是人工合成的孢子类似物。
这东西该不会真和舒芷有些关系吧！
“那你……有没有做过仿生植物类似的机器？”
“易老师说笑了，我发表专利的时间在易老师您来到基地以前。那时候基地的大部分人对植物还抱着深恶痛绝的态度，别说是发明仿生植物了，就连提到‘植物’两个字都不免被身边的同学一阵鄙夷，我哪敢明目张胆研究这些东西？”
“你挺有勇气的”，易枫桥随口调侃道：“要换做我因为研究植物被周围人瞧不起，我早就直接放弃了。人还是得多考虑考虑自己。”
舒芷笑了笑，没说话。
“听说你们学校有位物理领域的客座教授关远教授，你有去听过他的课吗？”
“得了易老师，一说到这个我就难过！”，舒芷一脸悲怆，“你知道关教授的课有多抢手吗！每次一到抢他的课时我们学校那不争气的教务系统就天天崩！等十分钟以后好不容易重新登进去，发现名额已经满了，一群科技怪！”
“你有这样的实力，不发明个抢课软件？”
舒芷摆了摆手，“总想着算了吧，以后还有机会，结果连着三个学期都没抢到过。得了，下学期我也开科技好了。”
“没想着去见见他，和他交流交流？”
“校园那么大，老师哪是那么容易见得到的？再说了关教授也不常在学校里，总是一下课就离开，我哪有那么大面子专程去见他”，舒芷自嘲似地笑了笑，没过一阵儿，她灼灼的目光忽然贴到易枫桥身上，“易老师，你已经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聊一聊植物实验的事情呀？”
她的神情太过自如，看不出一点撒谎的迹象，字里行间都在撇清她和关远的关系。表情过渡又十分自然，就像是本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反应，连提问也显得丝毫不突兀。
就连易枫桥也不禁开始质疑起，是不是自己误会她了？
她似乎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听说你把笔记本带过来了，可以拿出来让我欣赏一下吗？”关菱秋冲她扬起一个友好的笑，语气缓和下来，“据易老师所说，你画的比他在这个年纪画的要好得多。”
舒芷闻言，从携带的小挎包中将笔记本拿出，递到关菱秋面前，“易老师纯属是在捧杀我啦！哪有那么厉害，随手画几笔而已。”
“你这个本子是从哪里来的？”
舒芷一怔，抬头对上关菱秋冰冷目光时很自然地面露讨巧，“学校每年都会给优秀学生送点东西，去年是钢笔今年是笔记本之类的，其他获奖同学也是一样的。关顾问，这个本子有什么问题吗？”
关菱秋将本子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封面，手指在拂过封面右下角那处明显凸起的钢印时微微一顿。然后她展开里页，简单翻了翻，又把本子合上递了回去。
“或许是我想多了。”
舒芷忙点头将笔记本拿回。
“这是之前暂定的实验构想”，易枫桥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个文件夹，却没急着放到舒芷手中，而是抱在怀中，平静开口：“我先跟你简单概括一下。因为基地仅存的植物研究员人数过少，让我一次性带很多人也不太可能。你有一定基础，且自愿参与，所以如果你来我会亲自带你。”
“总体部分大致分为两块。一是对现有植物材料进行研究，二是寻找有研究价值的植物材料。工程量很大，所以……”
“易老师，我愿意来的！”舒芷两眼放光，完全一副对植物研究颇感兴趣的模样，“再苦再累我也愿意来的！我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吧！”
易枫桥笑着冲她点头，却仍然没有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她。
几人僵持一阵，舒芷只好将自己显得过分热情的态度收回，眉眼垂了下来。
“我没有故意卡着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听一听关顾问的意见”，易枫桥干脆地将问题甩出，“我想知道关顾问为什么会抓着那本笔记本追问，是从笔记本里看出什么了吗？”
关菱秋面露犹豫，极其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或许是一家人特有的心电感应，易枫桥莫名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会涉及她的身份暴露”这一含义。
也是，现在能影响到她的最大问题只剩这个。因为除了他们几个以外，没人知道她是关远的亲生女儿。
最终她选择折了中，决定暗示易枫桥，把问题丢给他。
“笔记本封面上的钢印有些特别。”
舒芷脸上依旧无波无澜，“是吗，我倒觉得这个图案挺常见的。”
易枫桥闻言，从舒芷手中再度将笔记本接过。上次他见着这个本子的时候，只看了内页，自然不会注意到封面上的特殊标记，但当他真正仔细地将封面一寸一寸描摹过去，这才发现——
关菱秋能一眼看出，一点也不意外。
右下角那处钢印的图案，赫然和他在短信中收到的那个特殊符号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定制本子的人似是担心他们光以一个符号确定不了他的身份一样，甚至还在符号周边印上了一圈具四枚花瓣的小花，以及……枫叶。
易枫桥迅速抬眼，看到关菱秋眼中同样满到溢出的疑惑神色，心里几乎要把关远的祖宗十八代骂过去，仔细一想似乎骂的是自己祖上，只好敛了敛神。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分明到处横插一脚就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好过，竟还要假惺惺地将孩子的名字刻进送给别人的笔记本封面上的钢印里，易枫桥简直要读不懂他。
“是挺常见的。杂糅了数学元素和花花草草”，易枫桥似笑非笑，“没想到啊，关远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易枫桥抬眼，舒芷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错愕。但他已经懒得陪她继续演下去了，直截了当地将文件夹中的文件抽出，上方明晃晃几个大字——关于3.5缙山行动的调查报告。
他将第一页翻开，露出照片上的仿生孢子，两指屈着敲了敲，面上笑意全无，“熟悉吗？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和你有关吧。”
舒芷脸上表情一瞬慌乱。她还没来得及反驳，甚至没来得及做好表情管理，便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响，被轻轻推开。
来人逆光站在门口。身着长款风衣，身姿挺拔颀长，玄色衣料衬得他的肤色冷白如瓷，却不显半分病态，反而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绯色，除去左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外，和两天前相比，此人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不止一点。
易枫桥和他对上视线，脸上严肃的表情终于略有融化。他对着裴念忱浅浅笑了一下，对方却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舒芷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一枚金属纽扣的证物袋，递到她面前。
“外巡队今早在种质库一旁的草丛里找到的”，他定定看向眼前面白如纸的女孩，“舒芷，熟悉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