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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真正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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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要！”
辰朝的语气实在太过严厉，林屿直接被吓到了。他踟蹰地看了辰朝一眼，默默把本来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没有再争辩。
在他的印象里，从他和辰朝在一起开始，除了他想让辰朝结婚的那一次，辰朝从未如此严厉地吼过他。
辰朝对他一向宽容，从不会轻易动怒。
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有事先去书房，你收拾好等我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去医院。”
辰朝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林屿却仍觉得有微妙的不对。
他想问问辰朝怎么了，但辰朝此刻周身的气场明明白白写着烦躁和拒绝。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并不是一个探究原因的好时机。
等晚上回来再说吧，要是真是他做错了什么，道歉就是了。
半小时后，辰朝换好了衣服从楼上下来，林屿准备去车库取车，辰朝却说已经叫了司机。林屿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跟着辰朝出门，坐到了车辆后排。
“刚刚对不起，我一下没控制住。”辰朝一上车就升起了车辆前后排的隔板，开口向林屿道歉。
林屿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想过辰朝会和他道歉。
刚刚他的确是有些被吓到了，但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而且在他的概念里，如果他让辰朝情绪失控了，那错的一定是他。
“老大，我没事，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辰朝有些疲累地叹出一口气，把眼神转向车外：“没什么，回去再说吧，先去医院。”
辰朝的反应让林屿更加不安，除了上次的任务单，辰朝从未对他这么欲言又止过。
大约是感到了林屿的不安，辰朝把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伸出手臂把林屿揽到怀里：“别瞎想，是我的问题。我有点累，你让我调整一下。”
林屿靠在辰朝怀里，乖顺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天辰朝为了帮他调整状态一直都在高压之下，现在一下放松，不想在他面前掩饰疲累也很正常。
毕竟辰朝也只能在他面前没有顾及地暴露疲累和脆弱。
林屿知道有时不问也是一种理解。
在拉曼那边做检查的时候，林屿是被推了镇静的，所以他从没意识到他会对医院有恐惧。
卡里姆那间白色的囚室，囚室里的那张单人床，真的和医院的病房非常像。
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医院白色的墙壁映入眼帘，林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白色的墙壁，冷色的灯光，让他不由感到一阵眩晕。
“老大……”林屿感到辰朝的手臂从身后坚定地搂着他的腰，不允许他再后退半步。
“我在。”辰朝看着他，眼神里有温柔的鼓励。
林屿感到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他的身体在拒绝跨出电梯。太快了，在他才刚刚可以面对的记忆的现在，就直接让他面对医院还是太快了些。
“还是一样，不要用任务状态防御，真的做不到我们可以回去，没事的。”
林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昨天他已经证明了他能战胜卡里姆留下的一切，他是自己身体的主人，而不是记忆的奴隶。
他能感到辰朝的手坚定地搂着他的腰，给予他稳定的支撑。他亦能看到辰朝眼里毫无保留的鼓励与信任。
他知道辰朝这不是在逼他。
辰朝只是相信他可以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好起来。
他是特安的Z0002，他从小就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即使不用任务状态防御伪装，真正的林屿依然是强大的。
史蒂夫就是林屿，他们从来并不无同。
终于，林屿说服了自己，压下了身体里本能的恐惧，抬步跨出了电梯。
辰朝跟在他的身后，自豪地弯了弯嘴角。他的林屿果然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医院的检查很繁杂、体格检查、抽血、各种扫描，医护免不了要触碰他。面对陌生的触碰，林屿控制住了自己的战栗，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辰朝一直都陪着他，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任何时候，他总能轻易地回头找到辰朝，看到辰朝正对着他笑。
渐渐地，他开始不再惧怕白色空旷的房间，不再惧怕陌生人的触碰。
在踏出医院的那一刻，他终于觉得自己彻底好了。他再一次变得无所畏惧，没有人可以再打倒他。
新生的力量充斥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充满希望。
他情不自禁地在车的后坐抱住辰朝：“老大，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我觉得我比之前还要好！”
辰朝宠溺地摸着他的头发，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傻瓜，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想你好好的，而且这次是我把你送出去的，我便需要把你带回来。”
林屿在辰朝的怀里摇了摇头：“老大，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这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一切的牺牲我都有准备，你从不欠我。
我知道我会跌入地狱，我也的确跌进去了。但你打破了我，你不但把我带回来了，还让我终于能真正面对自己。
老大，你才是我的伟大。”
辰朝笑起来，轻轻吻了吻林屿的额头。
“你和辰玖不一样，辰玖很单纯，而你一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通透。
其实在你母亲去世后，你就把真正的林屿藏起来了。你用那个成熟超脱的史蒂夫帮你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就像我只会在你面前不压抑自己一样，你也只会在我面前把真正的林屿放出来。那个脆弱的，渴求归属与爱的林屿。”
“老大，你早就发现了……”林屿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六岁的孩子，无论谁看到那样的画面都不会正常的。你只是让自己变得麻木，用训练和任务淹没自己，让自己装做坚强已经很好了。更多的人会直接精神失常，人格分裂。
但是林屿，只有真正面对自己才能真正强大。这次我要是不逼真正的你成长，你不会有力量跨过去。”
辰朝说得耐心，但林屿却觉得辰朝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疲惫。
他刚想问什么，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辰朝降下了车辆前后排的隔板，等着司机开门。
他失去了说话的机会，跟着辰朝一起下车。
“我去书房处理一会儿事情，你可以先做饭，不想做的话让厨师送也行。”回家后辰朝没有给林屿追问的机会，直接上了楼。
林屿站在客厅里有些愣神，他觉得辰朝在推开他，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十分确定，辰朝今天的异常绝对不仅仅是因为疲累。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什么了吗？
但即使是这样，辰朝也不应该不和他说呀？他的老大，有什么是不能和他直说的。
晚饭的时候，辰朝抢在林屿询问前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让我先调整几天，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
“老大，真的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吗？”辰朝的话让林屿觉得更加怪异。
“不是，是我的问题。”辰朝说完不自觉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需要空间想清楚一些事。”
“是审查的事吗？这件事让你很难做吗？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接受审查的，我已经没事了。”林屿不由猜测。
辰朝深吸了一口气，似是想把什么情绪压下去，他稳了稳呼吸后才回答说：“不，取消审查这件事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麻烦。辰玖应该和你说了，特安姓辰，这件事我可以轻易做到，绝不会有人说什么。而且这次任务你的牺牲大家都看在眼里，不会有人想要为难你。”
“那为什么？”林屿不明白。
“我刚刚收到了医院的报告，你的身体还是要养。不能做上强度的复健，但可以做低强度的健身逐步恢复肌肉力量。
拉曼那边给你的用药方案也做了调整，明天他们会把药和方案送来，你自己多注意。”辰朝没有回答林屿的问题，而是开始聊别的事。
林屿听出辰朝话里的意思，只能不再追问。
他不想逼辰朝回答任何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既然辰朝不愿意说，那他就不问。
“我明天会回特安上班，你的话就和以前一样自己安排时间。既然医生不建议上强度的复健，家里的健身房应该就够用了。要是一个人待着不舒服，想见我，随时来找我，我会让特洛特把我的日程分享给你，确保你能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是，老大。”林屿嘴上答应着，心理却很难受。虽说辰朝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就是觉得辰朝在把他往外推。
晚上，噩梦如期降临，但这次他的噩梦却和卡里姆无关。
他梦到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辰朝丢下他决绝地转身离去，他怎么叫喊都没有用。
辰朝越走越远，没有一步回头。当辰朝的身影完全地消失在他的视野的时候，他的世界一下暗了下来，被黑暗包裹。
他的心脏瞬间抽紧，他茫然地站在黑暗中央，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好像又回到了6岁的那个时候，他一个人看到母亲躺在血水里，好似被世界遗弃。
“林屿，我在！呼吸！不要怕，我在！”
有温暖的胸膛紧紧搂住了他，急切而坚定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林屿，我在！不要怕！”坚定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耳膜，如同稳定的鼓点告知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的世界又重新亮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辰朝紧紧拥着他，满眼的焦急。
“老大。”他伸手抚摸辰朝的脸颊，似想确认他不是在梦里。
“我在！深呼吸！没事的，我在，不用害怕！”
他不自觉地跟着辰朝的声音调整呼吸，意识逐渐回归清醒。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满身冷汗，心跳如雷。
在辰朝不断的安抚下，他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辰朝伸手检查了他的脉搏，确认没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梦到什么了？”辰朝担心地问。
林屿泛着水汽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他抓紧了辰朝的手，有些心虚地说：“我梦到老大你不要我了。”
辰朝的瞳孔明显震了一下，他抬手抚摸着林屿的头发，轻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