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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后退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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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辰朝的声音不大，语气柔软至极。
林屿只觉得他心中所有的荆棘都被这句话瞬间抚平。
他紧紧抓着辰朝的手，看着辰朝的眼睛，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委屈：“老大，我以为你治好我了，就想把我推出去。”
我怕你这么费尽心力地带我走出来只是为了责任。我怕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了责任。
“我说了是我的问题，你瞎想什么？”辰朝无奈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刚刚是真的被林屿吓到了，他也需要缓一缓。
林屿听言走下床，虔诚地跪倒辰朝的脚边，仰着头问辰朝：“老大，您能告诉我您到底在烦恼什么吗？我真的，很担心。”
辰朝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林屿拉了起来：“不要跪着了，你真的想知道，我们就平等地聊聊。我不是你的长官，只是辰朝。”
“老大？”林屿有些踟蹰，他不明白辰朝的意思。
在一切的身份之前，他认辰朝是他的长官，这一点绝不会变。
但迟疑间，辰朝却已经打开了灯，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我本来是想先冷静几天的，这样让我们都可以有空间好好想清楚，之后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模式相处。”辰朝让林屿坐在自己身边，握着林屿的手，说得十分认真。
这句话瞬间让林屿紧张起来：“老大，你的意思是……”
“别紧张，我不是要分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多还给你一些自由。”
林屿还是不明白辰朝的意思，他并没有觉得他需要更多的自由，现在这样就很好。他听从辰朝的一切命令，为这个国家奉献自己，这对他来说就是自由。
他不需要其他更多的什么。
辰朝把林屿搂到怀里靠到沙发背上，让两个人都可以放松下来：
“我本来想等想清楚了再和你说的，但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现在自己也有点乱，所以我说的时候你不要打断我，先听我说完。有问题等我说完我们再讨论。”
“嗯。”林屿在辰朝的怀里点了点头。
“记得在我们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我问过你，说孤儿会下意识寻找归属，我不希望你错估了自己的感情。你那时很确定地回答我，你没有，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老大，我的确没有弄错自己的感情。”林屿不由强调。
辰朝安抚似的摸了摸林屿的头发：“我知道。但林屿，那时的你还没能真正面对自己。
你六岁的时候主动拉着特安工作人员的手说要加入特安，你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大胆和勇敢的决定吗？一个刚刚受过那种冲击的孩子怎么可能冷静地做出这种决定？
你从那时起就在逼自己坚强了。你为了不崩溃，把自己真正的感情锁了起来，用玩世不恭的态度和自我牺牲来麻痹自己。
你潜意识里觉得是你害了妈妈，所以特别想从别的地方找到自己的价值，从而减轻负罪感。你把特安当做归属，没有怨言地为特安奉献一切，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你对我的感情，其实混合着爱慕，崇拜和孩子般的依恋。就像我之前说的，真正没有伪装的林屿只会在我面前出现，而那个林屿在这次之前从未长大过。
你心甘情愿地跪我，是因为真的愿意让我主宰一切。你一个人背负人生太久了，你想要有人能让你放下，对吗？”
林屿被辰朝说得垂下了头，在被辰朝逼得真正成长的现在，他回头望去，发现当时的他的确幼稚。
那时的他感情的确并不纯粹。
“可是，老大……”林屿想解释什么，即使最开始的时候他动机不纯，现在的他绝对有一颗真心。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从没怀疑过你的感情。”辰朝再次轻柔地安抚了他，“无论最初的起因是什么，你爱我和我也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更加尊重你，给你更多的表达空间。”
“老大，你现在也没有限制过我，我并不需要更多。”
辰朝摇了摇头。
“今天早上你说你想接受审查的时候，我其实被伤到了。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潜意识里在拒绝我的保护。”
林屿靠在辰朝怀里的身子猛地震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争辩：“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坏了规矩，让人背后说你徇私。”
“我很怕别人背后说吗？在我的位置上，不可能背后没有流言，一条条都去在意我就不用做事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
当初辰玖让我给支援去救他对象家人的时候，他一秒都没担心过这不合规矩。而那时你领了我的命令去支援他，也从没觉得我徇私，不是吗？”
“老大，我……”林屿被辰朝问得哑口无言，但他发誓他没有想伤害辰朝，他那时只是觉得他既然已经好了，就不该再麻烦辰朝帮他负担。
辰朝低头吻了下林屿的额头：“我是有些伤心，但我并没有生气。我只是开始反思，我这么想把你严实地护在我身后是不是没有尊重你？毕竟我真的有在认真考虑封存你的档案。”
“老大！”辰朝的这句话惊得林屿几乎要跳起来，“老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我也没有辰玖那样想要自由，我想待在特安，我不想退役。”
“不是退役，而是像辰玖那样没有绝对重大的事项不再启封，毕竟这次你付出的已经够多。而我，可能也无法再一直承受送你出去的煎熬。”
今天晚上，辰朝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让林屿感到震惊，这句更是犹如核弹。以往辰朝再累压力再大的时候也从未有过退缩。
辰朝在林屿面前展示过脆弱，暴露过悲伤，但他从未有任何一次说过他承受不了，他扛不住了。
他永远都是坚定地站在前方，引领着大家的希望。
但现在辰朝说，他承受不了一直送他出去的煎熬。
这是林屿第一次见到辰朝退缩。
辰朝因为他想要退缩。
这……
“扯远了，你档案的问题之后再说，毕竟我也还没想清楚。”辰朝似乎不想深入聊这个，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说回我们的关系。林屿，你真实的性格一直很独立，足以独挡一面。不论是你受伤的时候坚持捐骨髓，还是告诉我说要背负着罪孽向前。
其实在你认定的事前面，我的爱并留不住你。你并不是天生需要被掌控的性格。
你跪我，是因为你的童年创伤，你下意识想找人依靠。当这份依恋混入了真实的爱意后，你自己也分不清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但这次，我扮演了绝对的控者，逼着真正的你直面创伤。当你成功的那一刻，一直被你关在心底的那个真正的林屿也一起长大了。你能感到这一点的，对吗？”
林屿点了点头，他的确觉得这次恢复后他变得更强大了。他不再惧怕回忆，他也不再需要用不羁和玩世不恭麻痹自己。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心口上那缺失的一块，他终于变得完整。
“你现在依恋我是因为在那几天里我扮演了神的角色，接下了你的所有，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现象，但不一定是你真实的情感。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想要拉开一点距离，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林屿被辰朝说得很乱，他不知道辰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辰朝一会儿说不会不要他，一会儿又说要拉开点距离？为什么辰朝一边说不怀疑他的爱，一边又觉得他的依赖只是心理现象？
他好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此刻的他手心里全都是汗，看着辰朝的眼睛无比得紧张，生怕辰朝的下一句话就是要把他推开。
“林屿，我的本质不是控者，你知道我并不享受权力。但我的确享受无所顾忌的暴戾□□。我的压力需要释放，你也的确是我最完美的出口。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相信在这个过程中你不会真的受伤，同时你也有享受到。
我不怀疑我们之前所有的快乐，但现在，在你心中的那个林屿真正长大的现在。我希望我们都后退一步想一想，未来怎么样的相处才是让两个人都可以真正快乐的。”
“老大，你的意思是……”
“如果现在终于能面对自己的你，不再需要暴戾的占有来确认存在感，那我们间可以变成完全平等的关系。我不会把情绪再发泄到你身上，我会控制。”
“可是老大，这样你会忍得很辛苦。”林屿的第一反应仍旧是辰朝的需求。
“我的需求是重要的，你的需求也是重要的。如果我的需求是发泄，你的需求是臣服，那么这一切都没有问题。但若不是，我们可以讨论一个新的，适合我们相处的模式。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的情绪问题总能有别的方法可以处理，你不用太过在意，我不想你委屈自己。委屈是会消耗爱的，我不希望我们间的爱被消耗。”
林屿想他大概是明白辰朝的意思的，虽然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他对辰朝的感情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他愿意辰朝对他做任何事。
辰朝的占有就是他的幸福。
辰朝低头看到林屿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林屿在想什么。
他微笑着把搂着林屿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你先不要急着回答我，花点时间自己想清楚，在这期间我不会影响你。我希望你最后的决定是你真正想要的。”
林屿紧紧抓着辰朝的衣服，感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辰朝是如此得温柔，在他自己都不在意的地方，辰朝温柔地后退了一步，给予他空间看清真正的自己。
在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辰朝已经帮他忧心到了未来。
“你从小在特安长大，几乎没有接触过正常社会。趁这段时间去体验一下吧，反正这段时间你不能复健也不能复职，挺无聊的。”
林屿在辰朝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此刻的他，看着辰朝的眼里依旧是无限的依恋：“老大，我从小在特安长大，没有童年。你现在让我去接触正常的世界，我很高兴。可是你呢？你也没有童年吧，你怎么办？”
辰朝把林屿搂得又紧了些，轻轻吻住了他的眼角：“为了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一早就舍弃了很多东西，你能替我去看看我已经很高兴。”
林屿回抱住辰朝，把下巴埋在辰朝的颈窝：“老大，你为什么这么好。你真的真的太好了。”
辰朝轻抚着林屿的后脑，柔声说：“睡吧，别再做噩梦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