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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能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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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用自己的脚代替宋梓枫的脚牢牢踩住了电椅开关，然后把宋梓枫的尸体丢到了一边。
他小心地蹲下去研究了一下，并不敢轻易动手拆除。
“老大，你还有力气吗？我需要你按住这个，我去把辰溪放下来。”林屿对着辰朝伸出手，声音十分轻柔。
辰朝努力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握住了林屿的手。林屿手上加力把辰朝拉到近前。
辰朝没有力气，但他可以用自己的体重压住开关。
现在的他离开林屿的搀扶连坐都坐不住，但他可以把开关压在自己身下。
当确定开关不会弹起后，他对着林屿点了点头。
林屿看到辰朝的示意，立刻离开来到辰溪身前，用特安特制的合金刀片解开了辰溪的束缚，同时为辰溪搜了身，确认她身上再没有其他任何危险装置。
辰溪睁眼看到是林屿，直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她刚刚闭着眼睛，但却可以听到声音，她是真的以为林屿背叛了。
林屿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检查辰溪的安全上，对辰溪的攻击毫无防备，第一个耳光竟是没有躲开。他白皙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但他在辰溪准备打第二下的时候架住了辰溪的手。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冷静地和辰溪说：“你现在应该去看看老大，而不是打我。”
辰溪被他一语点醒，立刻跑到辰朝身边。小心的，在不触碰到辰朝伤口的前提下把辰朝扶起来。
辰朝背后的伤口骇人，辰溪只能扶着辰朝的手臂。她看着辰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该救我的，我是辰家的人，我有觉悟的，你不该来救我的。”
辰朝看着辰溪微微笑起来，他虚弱地抬起手臂，拭去辰溪眼角的泪珠，开口的声音嘶哑：“傻瓜，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不救你。我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养两天就好了。”
“哥哥……”辰溪看着辰朝，哽咽地说不出话。
“别哭了，你还好吗？”辰朝问，“宋梓枫有做什么吗？”
辰溪哽咽着摇了摇头：“他只是把我绑着，其他没做什么。”
“那就好。”辰朝一口气终于松了大半。
林屿检查完了仓库，自然地跪到辰朝身边汇报：“老大，检查过了，没有摄录设备和其他危险的装置。宋梓枫身上有一块存储芯片，我之后交到技术科去。”
同时，一旁的辰溪警惕地看着林屿，并在林屿企图触碰辰朝的时候挡住了他的手。
辰朝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辰溪说：“你别这样，我们刚刚是在演戏，是他杀了宋梓枫，救了你和我。”
辰溪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愣愣地转头，发现了宋梓枫倒在一边的尸体。
“哥，你的意思是，刚刚的一切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辰溪觉得不可思议。
“也不算事先安排，我发现宋梓枫想借由上个任务挑拨我们关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可以利用。”林屿看着辰溪，丝毫不介意被辰溪无缘无故拍了一巴掌。
“啊？那哥是你怎么确定他是在演戏的？刚刚那话听着真的很真。”辰溪依然不是很放心。
“我就是知道……”辰朝笑了一下，不小心牵动了背后的伤口，顿时痛苦地皱了皱眉。
林屿和辰溪瞬间紧张起来。
辰朝缓了两口气，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他伸手抚上林屿的后脑，看着林屿的眼睛说：“你演第一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平时说话不是那个样子的。”
“老大，我知道你会懂。”林屿看着辰朝，眼里是全然的信任和笃定。
辰溪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人似乎从来就是一个整体。此刻，他们通过辰朝的手连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圆，中间插不进任何东西。
“辰溪，你把老大交给我。我要检查一下伤口。”
林屿对着辰溪伸出手，辰溪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把辰朝交到林屿怀里。
林屿把辰朝的前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环抱着辰朝，小心地检查着辰朝背后的伤口。
“哥，你说你们是演戏，那刚刚……”
“戏也不能太假，我刚刚只是没有强撑，主动把所有软弱都曝露了出来。”辰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我一早就知道我一定要让自己崩溃，否则宋梓枫不会满意，我只是不确定我要怎么才会崩溃而已。我现在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差，但也的确没有很好。”
“老大……”林屿检查完伤口，重新把辰朝扶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了？”辰朝问。
“虽然刚刚撒盐的时候我已经尽力避开伤口深处了，但现在情况还是很不好。伤口需要立刻清洗，否则细胞会坏死。而且……”林屿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终于把话说完，“而且伤口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打麻醉，要清理完才能敷止痛凝胶。”
辰溪听明白了林屿的意思，立刻担忧地看向辰朝。
但辰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洗，我撑得住。”
林屿抿了抿唇，强自压下心中的不忍。他先喂了辰朝一点水和巧克力以补充体力，然后把辰朝环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老大，会有点痛，你忍不住就咬我。”
辰朝靠在林屿的肩上点了点头，主动环上了林屿的腰。
清洗用的双氧水沿着伤口倾泄而下，辰朝痛得整个人都在抖。他紧紧地搂住林屿，尽量不在妹妹面前发出软弱的呼痛。
最后他实在支撑不住，下意识咬住了林屿的颈。林屿只觉得颈间一痛，但清洗伤口的手却稳定地没有一丝动摇。
林屿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清洗，并用纱布收干了水份后，在伤口上细致地敷上了带有消炎作用的止痛凝胶。
处理完这一切后，辰朝只觉得彻骨的疼痛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舒爽。他整个人都不由放松下来。
“老大，止疼凝胶有麻醉成分，这个用量，你很快就会觉得困。”
辰朝点点头，轻声说：“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林屿把辰朝交给辰溪，快步把辰朝之前脱在一边的衣服拿了过来，然后跪在一边帮辰朝穿上。
穿完后，林屿从战术背心里翻出了整套小巧的易容装备开始做准备。
“哥，这是？”辰溪在一边看不明白林屿的动作。
“外面都是我们的人在布防，制高点还有狙击监控，所以我必须要自己走出去并且状态不能太差。”辰朝解释，“我可以在你们面前袒露脆弱，但在外面，我是符号，我不可以倒。”
“哥，可是……”辰溪不敢想象，辰朝是要以这个状态自己挺直背脊走出去吗？这怎么可能？这怎么能坚持得住？
“没事的，就几步路。救护车已经在外面待命了，进了救护车我就可以放心地晕过去。”看见辰溪眼里的担忧，辰朝安慰说。
说话间，林屿已经做完了准备。他把易容用的粉底涂上辰朝的脸，压下骇人的红肿。又用塑形泥就着红肿的轮廓做了细微的调整，让一切显得自然。
当这一切都弄完后，林屿把辰朝背到门口放下。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辰朝自己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背脊，坚定地跨了出去。
他完美地走到阳光下，依然是那副让人挑不出错来的样子。
因为体力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辰朝终还是在救护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撑不住晕了过去。医生立刻做了补液和检查。
林屿在救护车上收到了凯文的通讯，他答应过凯文要在28小时后给他结果。凯文就真的掐着点打了过来。
林屿默默把通讯器交给辰溪，辰溪激动地在通讯器里和凯文打招呼。
林屿在一旁听到了凯文劫后余生的巨大欣喜。虽然通讯器看不到画面，但他猜想此刻的凯文应该已经湿了眼眶。
辰溪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才说了两句就哽咽得言语破碎。
林屿坐在辰朝边上，看着辰溪喜极而泣的表情不由也笑了起来。
能活着团聚的感觉真好。
他默默握住辰朝正在输液的手，小心地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暖。
因为伤情不算太过严重，辰朝没有在当地医院做处理，而是直接专机回了盖拉勒，由特安的医院全面接手后续治疗。
辰溪却是直接在当地医院做了检查，确认除了惊吓和疲累外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休息一阵就可以了。
林屿一边跟着辰朝的专机回盖拉勒，一边和辰斐对接，帮忙处理了所有善后工作。包括协调人员护送辰溪回盖拉勒和凯文汇合。
辰朝的伤够不上级别进ICU或者特护，特安的医院就安排了一间私密性好且带套间的病房。
因为背上的伤，辰朝醒来的时候是趴在床上的。他头朝外俯趴在床上，一睁眼就看到了跪在床边的林屿。
“你这是做什么？”大约是打了局部麻醉，辰朝觉得背上并不怎么痛了。他把自己撑起来，翻身靠坐在了床头。
刚刚苏醒的身体带着疲惫，辰朝觉得脑子很乱。仓库里的记忆无法控制地在他体内翻腾，让他莫名地感到烦躁。
林屿仰头看着辰朝，十分内疚地开口：“老大，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你就让我在这里跪一会儿吧，跪在你身边我能舒服点。”
“仓库里你只是服从我的命令罢了，别不放过自己。”辰朝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让自己能把注意力集中到林屿身上。
他知道林屿在愧疚什么，但这完全没有必要。
“我知道，但我就是难受。”林屿不依不饶。
这不是懂不懂道理的问题，而是感情上不能接受。林屿想放过自己，但他做不到。
辰朝是林屿生命中的光，是基石，他身体本能地不能接受任何伤害辰朝的事，更何况这个伤害的施加者还是自己。即使这是辰朝允许的，是辰朝自己的命令，辰朝也并不怪他。
在仓库的时候，他用任务状态强迫自己镇定，冷静地处理完了一切。
可当收拾善后完毕，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无法抑制的罪恶感淹没了他。他难受得快要无法呼吸，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宽恕自己。
跪在辰朝身边，安静地看着辰朝是唯一能让他好受一点的事。
“你跪了多久了？”辰朝问。
“医生处理完后，老部长来看过一次，后来就没人进来过了。我一直跪着，大概3个小时。”林屿老实回答。
“腿还有感觉吗？”辰朝的声音有些冷了下来。
“小腿，麻了。”辰朝冷下来的声音让林屿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起来，坐到这里。”辰朝拍了拍床边，完全地用了命令的语气。
不知道为什么，林屿觉得辰朝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