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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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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怒意的命令语气和坐到床边的亲昵指令,让林屿有一瞬间的疑惑。他迟疑了一秒,立刻就被辰朝瞪了一眼。辰朝的眼神让他不敢再耽搁,只能忍着小腿的麻痒站起来,坐到床边。
“抱我。”辰朝再次命令。
林屿迟疑地搂过辰朝,让辰朝靠在自己的胸口。
“察觉到我生气了?”辰朝问他
辰朝现在自己都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力气在林屿面前强撑镇静,也就索性放任了自己的情绪。
“嗯。”林屿小心地回答。
“知道我在气什么吗?”辰朝又问。
“老大,不想我自责。”林屿从来不傻,辰朝的心思稍加点拨他就能懂。
“这只是一点。”辰朝放任自己靠在林屿的怀里,“还记得我说我能放心对你发泄的前提是什么吗?”
林屿记得。他记得那天辰朝和他说,一切的前提是辰朝相信他不会真的在过程中受伤,而且他也能得到快乐。
“不用说这件事你没有错,即使你想自我惩罚,你也不能弄伤自己。你是嫌我要操心的事还不够多吗?”
林屿听言愣了一下,这是他从未想到的。只是跪着而已,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是他需要跪在辰朝身边所带来的安心。
“林屿,我现在很累,而且我很生气。所以我并不想先处理你的愧疚问题,我需要先处理我自己的状态。我要求你就这么抱着我,直到我说可以了为止。”
“是,老大。”辰朝的话让林屿一下放松下来,他突然觉得心里涌入了一股暖流,把之前要淹没他的罪恶感冲散了开来。
辰朝的精神并不是很好。他靠在林屿怀里,低声问了一会儿善后情况和日常事务后就不知不觉再次睡了过去。
林屿就这么抱着睡着的辰朝,靠在床头久久没有动作。
他答应了辰朝的,只要辰朝没有喊停,他就会一直抱着。
辰朝极度厌恶医院,所以当身体稍稍恢复后就立刻要求出院。
医生对这个提议不是很赞同,但碍于辰朝的身份也只能委婉劝说:
“您背上的伤口还是需要经常换药的,而且麻醉的用量也需要严格控制,还是住院会比较方便。”
辰朝却丝毫不为所动:“换药的事我有人能在家里照顾,麻醉我不用就是了。”
这……医生求救般地看了一眼站在辰朝床边的林屿,希望他能帮着劝劝。辰朝又不是特工,从小娇生惯养的人,这样的伤口不用麻醉怎么忍?
“医生费心了。老大的病例我看过,日常的基本护理我可以胜任,没有问题。止疼的问题我也有办法,要是真的有什么我会立刻送他回来的。”
林屿并没有帮着医生劝。他知道对于此刻的辰朝来说,回到家里进行精神的休憩才是最重要的。在陌生人众多的医院里,辰朝的精神根本就无法真正放松。
而且辰朝这种工作狂的性格,刚好一点就开始在病床上办公了。但病房到底不比家里,办公设备不全,很多事做起来很麻烦,会徒增辰朝的压力。
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伤口护理这种事,他一个外勤特工做起来可能比护士还要熟练。
医生看林屿也是这个态度,便也只能签了出院单。毕竟在特安体系下,能强行更改辰朝意愿的也就只有辰斐一人,而这种小事辰斐并不会插手。
医院回别墅的路上,辰朝在车里和林屿说:“我一直住院的话会人心不稳。下面的人不知道我为什么住院,猜测的流言会一传十、十传百,到后面会就控制不住。我必须要尽快恢复正常的工作,才能遏制住下面的疑问。”
林屿一边开车一边安抚了一句:“老大,特安的纪律还是有保证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嗯。”辰朝勉强压下内心的焦躁,有些不安地把目光投向窗外。
这两天他明显感到自己不如之前镇定。他知道这是在宋梓枫那里承受屈辱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内心深处的安全感开始丢失。
这也是为什么他急着要回家的原因,医院并不能治愈他。
辰朝之前和林屿说他的本质不是控者,是因为他的确不会从控制中获得快感,他并不享受控制的过程。
但他的确是习惯掌控一切的。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即使对自己也是一样。
辰朝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屿叫到身边,在沙发上进行了一场严肃的谈话。
“你应该发现我最近的情绪问题了。”辰朝从不是逃避的性格,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
林屿点点头,并试图安慰辰朝:“老大,经历了那样的事,谁都需要时间恢复。而且我觉得你的情绪问题并不严重,至少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人受到影响。”
“但我不能放任这个问题。”辰朝没有接受安慰,他对自己的评判严格地近乎冷酷,“我需要尽快调整好。你知道,我的决策关乎人命。”
“那老大,你准备怎么做?”林屿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试图安慰。
“我需要失控发泄一段时间,发泄的方式可能会比较激烈。我需要把压力释放出去,重新获得掌控感。
这段时间你会很辛苦,我可能会变得阴晴不定,不讲道理。我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只会在公务时使用。你可能会受伤,但我希望你尽量不要反抗我,除非我的行为会对你或者对我自己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需要你来当我的安全阀。”
辰朝的语气并不是命令,而是请求,他在请求林屿的帮助,并给林屿留下了说不的权利。
就如布置任务一般,他清楚地告知他希望林屿做什么,怎么做,同时没有回避任何可能产生的风险。
即使在私人关系中,他依然希望所有的牺牲和代价都是清晰且自愿的。
林屿看着辰朝笑了一下,轻轻把辰朝搂到自己怀里:“老大,你其实不用和我商量。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不会反抗,我说过我是你的。这是我自愿的选择,和任何事情无关。”
辰朝在林屿的怀中放松下来,回答说:“我不想让你觉得委屈。我真的撤去理智和自制后可能会很不讲道理,我了解自己的本性。这不是平时的那种发泄,而是可能从起床开始你就要承受我的无理取闹。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问题,怀疑自己的价值。”
“好的,老大,我明白了。请你放心地失控,我会等你回来。”林屿看着辰朝的眼睛,回答得认真。
“谢谢。”辰朝闭上了眼睛,终于安心地把压制内心焦躁的最后一丝理智撤去。
辰朝的崩溃其实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恐怖,他只是变得沉默,然后少了一些自制和共情。
他不再和林屿交流聊天,只是沉默地发布命令。然后在感到不舒适的时候,允许自己直接地没有任何压抑地表现出来。
他会砸杯子、砸摆件、砸碗,会在林屿收拾的时候看林屿不顺眼一脚踹上去。面对辰朝的攻击,林屿并不躲,他只是会调整身位让攻击不至于落到真正的要害上。
林屿主动联系停了日常会定时来别墅收拾整理的家政,给辰朝留了绝对私密的空间发泄,然后以一己之力负担起了整个别墅的打理。
林屿毕竟不是专业家政,刚上手难免会有各种不足。平时的辰朝并不会在意这些小问题,他只会微笑着和林屿说没事,然后任由那些不完美的细节留在那里。
私下里,辰朝从不是个苛求完美的强迫症。
但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成了罪。
桌子上留有的水渍,未整理整齐的文件,不在适合温度的水。一切细节都会成为辰朝暴怒的理由。
林屿终于明白了辰朝之前说的,不希望他觉得委屈是什么意思。无论谁被这么无缘无故地挑剔对待都会觉得委屈,尤其挑剔的对象还是之前那个会包容一切的辰朝。
如果不是辰朝事先和他打了招呼,他的确会开始怀疑自己。
而现在,他心里有的只是对辰朝的心痛。
他知道,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了,辰朝决不会允许自己失控至此。
就像辰朝要求的一般,林屿从不反抗。他默默承受着辰朝的怒火,然后努力把一切做到最好。
辰朝处理公务的时候人很正常,但愤怒会在他切断通讯的那一刻倾泻而出。他把所有的自制都留给了公,把所有的失控都展现给了林屿。
晚上的时候,辰朝会突然吻上林屿的唇,力度大得如同噬咬,丝毫不顾林屿的感受。
有一次半夜辰朝被噩梦惊醒,直接就翻过了林屿的身子。林屿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秒,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任由辰朝的索取。
身体的本能让林屿不自觉地想要掰开辰朝的手,但他却又在触碰到辰朝手指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
他停了动作,强迫自己把双手收回在背后交握,仅用肩膀和侧脸支撑着身体的重量,毫不反抗地承受着辰朝给予的一切。
辰朝看着这样的林屿,目光沉得看不出颜色。他转身抽出了放在床尾凳上睡衣的腰带,俯身把腰带穿过林屿的脖子,然后把腰带往后扯。林屿被腰带扯得被迫仰头,整个上身的重量只由肩膀支撑。他逐渐感到窒息,白皙的脸庞被憋得通红,但他的双手还是交握在背后,没有任何反抗。
辰朝拉着腰带,观察着林屿所有的反应,冰凉的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什么。然后,他猛然松了手。
窒息的痛苦中猛然灌入的氧气让林屿整个人都是一松,失神了很久才终于回神,接着他就开始剧烈地咳嗽。他满脸潮红,浑身都裹着汗。辰朝看着他一言不发地下床,转身去浴室洗澡。
林屿就这么跪趴在床上,缓了大约2分钟才有力气站起来更换床单。
更换完床单后,林屿才去浴室清理自己。
除了晚上暴戾的交融,清洗换药的时候是最难的。
因为在家里,无法精准控制麻醉的用量,所以辰朝干脆停了麻醉,只在公务需要集中精神的时候才敷一会儿止痛凝胶。
不用麻醉换药必然是疼的,辰朝也就更容易发火,他会挣扎也会上手。
林屿在换药的时候是最强势的,他会用绝对的力量按住辰朝,即使这会导致换药完成后承受辰朝更加暴戾的攻击。
但即使辰朝除了发火外基本不和林屿交流,他却依然能感受到辰朝其实并没有完全失控,辰朝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辰朝只是选择了在他面前放任情绪,给予自己修复的空间。
林屿想,辰朝的确需要一次彻底的失控。毕竟一直以来辰朝都把自己逼得太紧,从未真正放松过。
辰朝也的确在慢慢变好。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屿明显感到辰朝暴躁的次数在变少,辰朝一直紧绷的眉头也在逐渐舒展开来。
这天晚上,辰朝破天荒地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酒,邀请林屿一起去卧室的露台。
“陪我喝一会儿。”
“好。”
林屿在露台的长椅上坐下,用手指把两瓶酒的瓶盖都打开。
这是林屿认识辰朝以来第一次,辰朝在不是应酬的状态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