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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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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三人纷纷点头，她才继续说道：“我听许丽说，这首席登记员的名额，根本就不是郑主任争取来的，而是之前的常主任，熬了大半年，硬跟局里磨下来的。常主任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名额给李丹枫，毕竟在中心里，李丹枫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虽说表面上看，李丹枫和白萍各方面都差不多，窗口业务也都熟门熟路，但真要掰开揉碎了比，不管是年龄、入职年限这些硬资历，还是办业务的效率、处理突发情况的能力，甚至是群众的评价，李丹枫都比白萍高出一大截。”
许丽和常主任的关系铁，大家都是知道。这话从许丽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就极高了。
“常主任本来都把李丹枫的材料整理好了，准备往局里报，就等着局里批下来，李丹枫就能顺理成章当上首席登记员了。谁能想到，偏偏赶上局里换届，老ju长调走，新ju长刚上任，局里上下一团乱，所有的提拔任命都暂时搁置，这事就这么被耽误了。这一耽误就是小半年，等局里的事情理顺了，常主任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办了退休手续，拍屁股走人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郑主任刚来，自然是按自己的想法来……”
说到这里，陈英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惋惜更甚：“李丹枫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从基层窗口干起，事事都冲在前面，难办的业务、难缠的群众，都是她上，结果到头来，就因为这么一个时机问题，错失了这个机会，想想都觉得可惜。”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都是命啊。”尹碧露轻轻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在单位里待久了，见多了这样的事，努力了半天，抵不过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是让人意难平。
“那也不一定，就算常主任没退休，这事也未必一定是李丹枫的。”金语薇却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惋惜，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现实，甚至是几分尖锐，“我可听说了，白萍的老公，gongjianfa系统的，前两年就提gan了，手里握着不少实权，那关系网可厉害了。先不说郑主任刚来，初来乍到，肯定要跟人搞好关系。哪怕当时常主任在位，也不可能不顾及到白萍背后有这么一个老公撑腰，这首席登记员的位置，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没李丹枫什么事。”
金语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几人心里对李丹枫的惋惜。褚尚蕊却依旧有些不解，皱着眉，小声反驳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比起来，确实是李老师更有能力啊。办业务快，处理问题也周到。白老师虽说业务也还行，但比起李老师，还是差了点吧。难道能力在单位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褚尚蕊的话刚说完，金语薇就忍不住笑了，伸手重重地拍了下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褚尚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金语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还有几分被现实磨平棱角后的麻木：“妹妹！你还是太嫩了，刚从学校出来，还没被职场的现实磨醒是吧？你当这还是学校呢，一切看成绩，看能力，只要你努力，就能得到回报？在单位，能力算个毛线啊，何况还是jiguan单位！”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又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压低，却依旧难掩语气里的尖锐：“能力只能让你在这里累死累活，让你干最多的活，背最多的锅，拿最普通的工资。你看看周围那些干得多的，哪个不是能力强的？哪个不是被当牛做马使唤？而那些提拔得快的，坐办公室的，哪个是靠纯能力上去的？还不都是靠关系，靠背景，靠会来事，靠能抱上大腿！”
“就是这个理！”尹碧露立马附和，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架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还有几分无奈，“这就是现实，何况我们还是tizhi内。当领导的，可以没能力，可以啥也不会，只要有背景，有关系，有人撑腰，就能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拿着高工资，享受着好待遇。而我们这些底层的小巴辣子，要是没能力，那就等着天天被领导骂，被同事嫌弃，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可就算有能力，又能怎样？还不是照样干最苦最累的活，升职加薪永远轮不到你。”
“而且说白了，我们现在干的活，不就是熟练工，说句不好听的，一个中专生都能干好。所以能力算什么，不重要。还不是看领导一句话，他说你行，你就行。”
尹碧露的话，字字诛心，戳中了在场人的心酸痛处。褚尚蕊听得目瞪口呆，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喃喃道：“这么势利吗？难道努力工作，有真本事，在jiguan里就一点用都没有吗？”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只要努力就有回报，只要有能力就能被看见，可如今，金语薇和尹碧露的话，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然你以为呢？”尹碧露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当年刚进单位的时候，比你还天真，以为只要好好干，就能被领导看见，就能有出头之日。结果一个前辈就告诉我，在这里，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哪怕是跟你擦肩而过的保洁阿姨，哪怕是门口看大门的大爷，都可能是某个大领导的亲戚，都可能有你想象不到的背景。我当时还不信，结果后来才发现，前辈说的都是真的。你说，在这样的地方，光靠能力，能走多远？”
褚尚蕊被这一番话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筷子滑落在餐盘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却丝毫没有察觉。她看着眼前的三人，突然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现实得多。那些曾经坚信的“努力就有回报”，在赤裸裸的关系和背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们也不要说得这么绝对，这么尖锐，看把褚尚蕊吓的，脸都白了。”陈英见褚尚蕊这副模样，赶紧打圆场，拍了拍褚尚蕊的肩膀，试图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靠背景上去的，还是有一部分人，是靠自己的能力的。只是李丹枫这次，确实是时机不好，又遇上了这样的情况，才错失了机会。”
“我们这不是绝对，是让褚尚蕊看清现实，摆正自己的位置。”金语薇却不领情，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尖锐，她看着褚尚蕊，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疲惫，“在jiguan，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我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刚进单位的时候，个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想着要干一番事业，想着要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结果呢？被现实磨平了棱角，被那些关系和背景撞得头破血流，最后遍体鳞伤，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出生就已经决定了未来的很多事。有些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有些人背后有人撑腰，平步青云，而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哪怕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有出头之日。这就是现实，不得不认。”
“那也不一定，白萍其实自己家也一般，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背景。”尹碧露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调侃，“她能有今天，不就是靠着她老公吗？她老公，有关系，tiba了熬出了头。白萍跟着沾光，这次才能当上这个首席登记员。所以说啊，结婚就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古人诚不欺我。这话不仅对女人说，对男人也一样，找个有背景有实力的另一半，比自己埋头苦干十年，都管用。”
尹碧露的话，让桌上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食堂里的喧闹依旧，菜香依旧，可这张小小的餐桌旁，却被一股沉重的现实笼罩着。尹碧露看着依旧愣在原地的褚尚蕊，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劝诫，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也无比尖锐：“所以啊，褚尚蕊，听姐一句劝。要么，就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找个有背景、有能力、能给你撑腰的老公，往后在单位里，也能少受点苦，走点捷径。要么，就干脆放平心态，心甘情愿地当个废物，安安分分守着自己的窗口，干好自己的活，不多想，不多问，摸摸鱼刷刷手机，不奢求升职加薪，图个安稳，也挺好。”
尹碧露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褚尚蕊的心上。她抬起头，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同事，看着那些脸上带着麻木或精明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曾经憧憬的职场，曾经坚信的努力，在这一刻，都碎成了一地鸡毛。
窗外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几人的餐盘里，却照不进这职场里的层层迷雾，照不穿这关系背景编织的网。这样的故事，或许每天都在上演，而那些埋头苦干的普通人，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些身后有靠山的人。能力，在关系和背景面前，终究是显得太过渺小，太过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