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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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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嘴巴当年高考失利,也考去了郇襄的学校。
“当年我也是恰巧听说你溺水的事情,就随便讲了讲。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郇襄后来也跳河被救上来了,我猜是因为你。但是后来你也知道,他....”
他谈了个女朋友,结婚了。
“哎,魏总你也不用伤心,真的。”
“郇襄这人真不咋地,烂货一个,我还知道一件更劲爆的事,他背着他老婆在外面养了一个男大学生。”
“你是不知道啊,那两人私下如胶似漆,奸夫淫夫,双双... ”
魏耆打断了大嘴巴,让他出办公室的时候把门带上。
大嘴巴悻悻闭上了嘴,转身关门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要在你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才知道,我们那么痛苦地相爱过。
孤独黑暗的牢笼中,背过身去,原来有过你。
*
魏耆得知郇襄过的也不如意后,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最后,他想通了。
之前的转变只是因为他在这段感情的反复折磨下,无法再忍受,不得不撞开厚茧。
不是因为放下,而是他的心弦被情感撕扯到失去最后一点弹性,断裂了。
只能用新的一切来填满,以示蜕变。
扇动的翅膀不是为了飞翔,只是换个方式麻木。
哎,算了,现在是真的算了。
知道这段感情真实地存在着,遗憾着,逝去了,就够了。
他不再压抑自己避开关于郇襄的事物,不再用似是而非的物品来弥补内心的空缺。
今年,他三十三岁。
*
北方待了太多年了,他有些腻了。
今年过年回家时翻到那张旧照片,他又一个人想了很多。
只考虑了很短的时间,他毅然辞去了这边的工作,在学长软磨硬泡的挽留中高效完成了交接工作。
这一年,他还未到三十四岁。
父母听到他准备搬回家里后,没有表露出惊喜,反而有些语重心长地问道:“耆耆,是不是和那边的朋友闹矛盾了?”
“耆耆,你现在还好吗?”
魏耆离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对着电话哭了起来,哭了很久。
*
魏耆自己创办了一个公司,一开始单干,就算再用心,也难免会有些手忙脚乱。
随着慢慢接触,过程中遇到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了。
闲下后,他怀着不算沉重的心,来到了老房子前。
两栋房子都闲置了很多年。
哎!郇襄还记得啊,当年的承诺。
“我的家就是你的第二个家,是除了你自己家外,最亲近的、最包容的地方,对我来说,也一样。等以后长辈老了,你来我家,或者我去你家都行。
“就这样,一辈子。”
当年他高考离开后,反复和父母说过很多次,绝对不要把这栋房子出租出去。
因为那是他们的家,是最亲近,最包容地方。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说只要对方愿意回来,他会一直等待。
永永远远。
可现在...还是拆掉吧。
虽说拆不拆都无所谓,何必呢?
也许是不吉利吧。
两栋老旧的房子,不言不语,像结满了蛛丝的碑,一个埋着他的爱情,一个埋着他的自由。
另一座碑他没权限改动,自己头上这个说动就动,很快他便联系好了装修公司,要求从头到脚翻新一遍。
重新修整过后又隔了半年,魏耆把它租给了两个年轻的小女生。
两个小女生看着漂亮的装潢、崭新的家具,激动不已,当场就要定下。
魏耆笑着,把这份搁置多年的牵挂交了出去。
*
绕到家后,曾经硕果累累的桃树不再,一片空旷,提醒着魏耆关心过度的下场。
郇襄特别喜欢吃桃子,对于魏家后院这颗树结的桃子更是情有独钟。
刚分开的一段时间里,魏耆曾迫切地想留住这份感情存在的痕迹,便拿了这颗无辜的桃树开刀。
每天他都要摸一摸这棵树的树皮是否柔韧,树根旁的泥土是否湿润,害虫有没有捉完,一心期待着这些果实可以续上当年的甜蜜。
只恨这棵树福薄,熬不住这么高浓度的关心,一年没到便枯死了。
自己啊,原来一直在反复犯同一类型的错误。
太在乎会让人忘记爱的本身,无止境的付出是为了果实,还是为了满足自己无法填满的心?
桃树呢,桃树怎么办呢。
*
当年在“香气河”溺水后,他便没再来过这里。
小镇因为他的溺水事件,把整条秀气的小河用铁丝网围了起来,还在河里插上一个“水深危险”的标识。
差点淹死过人的河名声愈来愈臭,到今天都没什么人愿意来这里玩了。
魏耆环顾一周后,放松地躺在河边,看着天边流云片片飞过。
不知因何,一片春和景明中,他忽然轻轻地呼唤起来。
“布谷布谷”
“布谷布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