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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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逼生活是蛋还是球，都得继续过。
关于齐椿上学这件事儿当时沈淑芬可没少操心，一是没多少钱，二是没户口。
那当儿的齐椿妥妥一社会不稳定分子。除了知道自己叫啥名儿，其余的一概一问三不知，连自己有没有爹有没有娘都不确定...这还是人吗？
最后齐椿到底是上了学，这多亏了沈淑芬有两把钢刷。这两把钢刷一曰智慧，二曰不要脸。
据沈淑芬本人所说，她不仅上过学而且还上完了小学，要知道这在沈淑芬那个年代，一个女娃可以读书认字那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儿。并且沈淑芬有个非常好的习惯那就是看报，早早就知道何谓教育兴国何谓九年义务教育。沈淑芬靠着这套说辞硬是把招生办那几个实习生唬得一愣一愣的，齐椿就此跨入了学校的大门，开启了求学生涯。
想到这的陈一白啧啧了两声，心里不禁感叹道：多亏了国家，多亏了沈淑芬啊！否则齐椿岂不是要成个小文盲？也不一定，万一是个小流氓呢？
顶着爆炸头穿着配套的黑色紧身衣踩一双豆豆鞋手臂上纹着条大黑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一白笑疯了，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一下可不得了，滚得太用力扯到脚了。他抱着膝盖，缩成了一团，叫了起来。“哎哟我操，痛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对门房间，坐的和块板似的齐椿蹙着眉似是在思考什么，一只黑色圆珠笔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丝滑的转着，带出一圈黑色残影，忽然，他起身走了出去。
“好痛好痛，呼呼呼~”
陈一白盘腿坐在床头，夏被被揉成一团挤在床尾，几本摊开的漫画、小说随便的丢在床上。
他两只手抱着受伤的脚，白色的纱布隐约透出了一点红，他够着脖子，腮帮子吹得鼓鼓的，“呼呼呼，好痛，我操啊。”
“诶？你怎么来了？”陈一白凑过身去，歪着头看齐椿，“嗯？”
齐椿曲着一只脚坐在了床上，伸手握住了陈一白清瘦的脚踝拉到自己怀里，透过那层薄的像纸的皮肤他甚至觉得能够感受到那些青紫色血管的流动。
陈一白离好近，两个人呼吸搅和在一起空气好像快烧了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简直快要晕厥。
“你怎么了？”
很明显，陈一白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只感觉齐椿握着自己脚踝的手在微微颤抖。他又朝齐椿那儿挪了挪，双手捧住了齐椿惨白的脸，神色认真，仰起脸来将自己的额头送了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三十六秒！
三十六秒，整整三十六秒齐椿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诶没发烧呀？还比我还凉不少，那怎么一下和失了魂似的脸白的像个小鬼。”陈一白不信邪似的又伸手去探了探，“问你话呢小鬼丢魂啦？”
齐椿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匆忙地收回视线垂下了头盯着陈一白的脚踝，“没，没什么，你流血了。”
“啊？”陈一白瞥了他一眼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怪不得这么疼。”
“真得是疼死我啦！”他大喊一声双手张开便躺了下去，“好小椿，好弟弟，行行好。给哥哥我呀换块纱布再揉揉腿锤锤肩呗。”
“嗯，不愿意？”迟迟没等到动静的他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瞥了齐椿一眼，齐椿还是呆若木鸡地垂着头。
他伸出另外一只脚轻轻的蹬了蹬齐椿曲着的膝盖，齐椿还是不动。
于是，他就从肚子开始一路往上踢，等踢到胸口的时候他眼珠一转不上了！只一下一下蜻蜓点水似的挑弄着，他好看的眼珠生出一抹狡黠，“椿弟弟怕不是有了其他哥哥？不要我这个一白哥哥呢？这心里也不知道想着谁呢！”
最后一踢是用了点劲儿的，齐椿被他踢得朝后撇了一下，可还没等他把脚收回来就被齐椿在半空抓住了。
齐椿的骨架子大手也大，一只手就可以圈住陈一白整个脚踝。他的手又生得极好看，手型匀称，每个突出的骨节都像是事先安排过，青色的血管包裹住掌骨，伴随着用力血管突起，甚至能看见它的搏动。
此刻又正值傍晚，太阳刚刚落到地平线，天色处于一个将暗即暗的暧昧状态。无论从谁的角度看过去这一幕都带着点不可言说的奇妙味道。
咚——一声心跳从两个不同的胸腔中同时蹦了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陈一白不自觉地咽了口干燥的唾沫，轻轻一挣就把脚收了回来，“不换算了滚回去看你的破书。”他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完全放了下去。
我□□心怎么跳这么快？不会是要死了吧...
陈一白闭着眼，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没有脚步声，没有关门声，只有空气微微颤抖的声音。
...齐椿怎么还不走？
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呼之欲睁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放那条腿了！他不动声色的把腿曲了起来，清晰的感受到刚刚被握着的地方愈发滚烫，垂在两侧的手臂存在感越发强烈和清晰。
...到底要怎么放才好？
眼珠转了好几圈，他还是忍不住眯开了一条缝，齐椿抱着他粽子似的脚木头似的傻坐着。
实在是忍不了了，他直接坐了起来，“干啥呢你！？”
齐椿忽然站了起来，话也不说一句，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啊，有病吧？陈一白翻了个白眼，暗骂：神经。
没一会儿齐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时珍医馆”的白色塑料袋。他还是不说话，走过去坐下，沉默着完成了清洗消毒包扎，然后怎么来的就又怎么走了。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屋内一下就暗了下来只剩下陈一白目瞪口呆。
酒精擦过脚心的凉意这时才顺着脊梁骨蹿了上来，激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转身倒下，身子蜷在了一起，脑袋则彻底埋进了枕头，淡淡的肥皂味...和齐椿身上的一模一样...在他鼻腔内以势不可挡的开始发酵，最后成了一杯甘甜芳香的酒使人目眩神迷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间，他用整个身体完全圈住了那个枕头，贪婪的吸了吸鼻子，呼吸彻底乱了。
身体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突然，陈一白猛地清醒了过来，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心里所有的复杂的情绪瞬间泄了劲儿，只剩下难言的尴尬。他抓着枕头羞愤地丢了出去，绝望地仰躺在床上。
...真特么是疯了！至于么？
他偏过头望着窗外，直到夕阳燃尽了最后一抹彩云，远处华灯初上，屋里也彻底暗了下来。
嘟~手机震动了一下，像颗深水炸弹，将他从神游中拉了回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伸手胡乱摸了一气才终于在枕头下掏出了手机。
按亮了屏幕，突然的强光刺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最新弹出的一条消息是尚人杰发的，此刻正好是晚上七点整。
尚人杰：【我马上就到】
他啪得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那天从学校出来，回到家他就收到了尚人杰的信息。
尚人杰：【我有办法帮你，不过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事儿】
这件事很早之前尚人杰就和他提过，不过被他拒绝了，理由简单又直白：沈淑芬会直接生剥了他。
尚人杰是一个很会拿捏分寸感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陈一白才会和他做朋友。听了陈一白的鬼扯他也丝毫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了句“真可惜，白瞎一张好脸”。
齐椿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正式开学...他已经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
第一天，派出所说：你把资料备齐了，去某某某盖章咯，不合程序咱们实在是办不了嘛。
第二天，街道办大妈更直接：开玩笑呢？哪来的滚哪去。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距离齐椿开学只有仅仅四天，齐椿绝对绝对不能不读书！
想到这他猛地坐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终于，他听见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齐椿出了门，做家教去了。
当初齐椿跑人书店里只刷不买就算了，还在书店老板徐谦的妹妹徐小芙的撺掇下整了个小讲堂出来。
这样一来，徐谦彻底不乐意了，他开书店就是想图个安生，天天一堆小孩算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妹妹是什么德行，数学十八分，纯图齐椿一张脸长得好看！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请到了家里。
徐小芙痛哉哀哉，她是真的不想上课！
陈一白翻身下了床，单脚跳到衣柜前，唰得拉开，里面稀稀拉拉挂着几件衣服，清一色的黑白灰。他扯了件还算新的T恤套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抓起缩在角落的鸭舌帽。
兹拉一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门缝探了出来。
他扬了扬头，这才透过帽檐看清了外面。
矮茶几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整个客厅安静又空荡。他左左右右逡巡了一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诶，”他收回视线，眨了下眼，一下把背挺直，“现在，我，陈一白就是这个家的老大，我怕什么？”
说完，他拖着一只脚朝外走去，拉开门，看着那几段楼梯，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滚下去？
有了！我手扶着栏杆，先下右脚，然后，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一定要快，快到左脚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我直接在空中来一个完美的跳换步。
只需要重复三十六次...特么的三十六次？
想到这他心里不禁开始想念齐椿宽阔的肩膀，无声哀嚎道：椿儿啊离了你我可怎么办？
骂骂咧咧的陈一白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成功便成仁，一二三准备！
他大喊一声：“跳！”
嘶啦——楼下划过一道尖利的摩擦声，半明半暗的楼道瞬间被照的雪亮，一辆黑色的SUV在楼下停了下来。
这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陈一白被晃花了眼，终于是没跳成功。
车门被推开，尚人杰走了下来，全身上下一丝不苟，就连头发丝的角度都被精心设计过。
他瞧着陈一白，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早知道今天要当背夫，就换件衣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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