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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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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冯质刚出生时不哭不闹，把丞相吓坏了，以为女儿生了个小傻子。
产婆几巴掌拍在小少爷屁股上，把白嫩的屁股打成了猴屁股，也没听见一点动静。
丞相一把抢过小少爷，结果这孩子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看，只是小脸皱巴着，再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不会真是个傻小子吧？”丞相开始担心了，一时间抱着小少爷不知所措，竟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边的仆从也只能低着头恭敬地候在一边，心里不约而同想道，老爷气傻了。
“这就是弟弟吗？好丑的孩子。”只见一个黑影从侧边矮墙翻了进来，一边说一边还伸手使劲儿捏了捏小少爷的脸。
“孽子，你又是去哪里闹了！现在还欺负你外甥！”丞相大人刚刚还沉浸在“是个小傻子？是个小傻子！”的痛思中，这会儿看到浑身泥巴，脏兮兮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个二儿子从小就闹腾得很，这几年不知道闯了多少祸事。明明才四岁，用在气他老爹上的鬼点子却层出不穷。
这会儿看到他老爹抱着一个小娃娃，新奇得很。只见那小娃娃伸出小手来，似乎想把脸上的东西拿走，但是他的手才不听那小娃娃的呢，点点揉揉，把那嫩豆腐似的脸都捏红了。
“啪！”
“哎呦，爹！你这是干啥呢！”
他爹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看来对这个小娃娃还挺上心。
2
“啪”
“段居安，你这小子还真是死性不改，就喜欢欺负小孩。”
哎，看着他姐手里牵着的小团子，他就想起来四岁时与冯质的第一次见面，那真是平平无奇又印象深刻的一次会面。
在他老爹一巴掌拍掉他犯贱的手后，刚刚出生没有任何反映的小婴儿冯质竟然哇哇大哭起来。当时，他爹直接把他晾在一边，抱着小婴儿走来走去，那个喜形于色呀，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手里抱的是他儿子呢！
段居安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摇摇头，转身却抓着小团子的手，一把抱走了小冯质。他姐回过神儿来，他倒是一溜烟儿跑开了。
“段居安，你给我回来！你要把我儿子带哪儿去呢！”段居心立马起身，拿着门口的扫帚就朝她那调皮的弟弟追去。
一边追一边不住叹气，都已经十二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以后可怎么办啊。
3
段居安牵着冯质跑出了段府。
“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咱们走！”说着直往那热闹地儿窜。
冯质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感兴趣的年纪。他跟着段居安在街边小摊上流连，左瞅瞅，右瞧瞧。
只见一个摆地摊的老头儿手里拿着一个蓝衣泥塑小人，吆喝道：“朱红一点神先活，小娃娃看看这像不像你哥哥啊！”
冯质被他的话所吸引，停在小摊边抓着段居安不让走。
段居安也听到这小老头的话，但他从小四处乱逛，对这市井街巷揽客的方式早已熟知。那蓝衣泥塑小人说是像他，其实只是与他今日所穿衣服颜色相似，那摊子上多的是不同服饰的小泥人。除了这，他倒是不知道这泥人还有哪里和他相似。
但显然他的小外甥不这么想，冯质知道他没有离开的意图后，直接放开抓着他的手，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老头儿手里的泥塑小人上。
他没有注意蓝衣，只是觉得那小人眼睛睁大嘴唇紧抿的样子和他舅舅一样，有趣极了。
段居安看他实在喜欢，就买下来递给了他。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以后多和我出来，多得是好玩的东西呢。”段居安拉着冯质继续逛着。
虽然嘴上嫌弃，但段居安还是任劳任怨地拉着冯质的手，一边给他介绍街边的各色小吃，一边带他看各种街头表演。
“舅舅你看，他可以把这么这么长的大刀吃下去！”冯质兴奋地和段居安比划着，眼里满是惊奇。
“是是是，他可真厉害。”段居安为了照顾外甥的心情，也只能连声应和，心里很是无奈。
“舅舅，这是什么东西，好香啊！”
“小公子，这是油煎乳饼，要不要买一点尝尝？这可是用上好的山羊奶熬制而成，现在吃正是酥脆爽口。”店家热情招呼，说着又从锅里捞出了几块煎好的乳饼，撒上椒盐。灰黄的椒盐颗粒在乳饼金黄的表皮上几下跳动，很快又归于平静。
“那来一份吧。”段居安不知道第几次掏出钱袋，总之麻溜地付了钱，接过了香喷喷的乳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冯质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就想往嘴里塞，段居安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小子烫坏了，待会儿回去他姐又要骂他了。
凉了好一会儿，冯质也吱哇乱叫了好一会儿，终于吃上了金黄酥脆、奶香浓郁的乳饼。因为太好吃，冯质抓着段居安又去买了一份，说要带回去给他母亲吃。段居安心里酸溜溜，不愧是他姐的好儿子，难怪不让跟着他玩，是怕带坏这宝贝儿子吧。
4
逛了快一个下午，段居安手里满是冯质看上的各种小吃。冯质手里则拿着那个“酷似”段居安的泥塑小人，不住地端详着。
“小冯质，我寻思咱们府里也没不让你吃东西。我这一手吃的是怎么回事啊？”段居安看着冯质半是打趣半是抱怨。
“嗯…舅舅…我，我就是饿了嘛，家里也没有这些好吃的呀。”冯质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和舅舅出来玩很开心，“我下次不会吃这么多的！”
“嗯嗯嗯，知道了，放心吃吧。舅舅和你开玩笑呢，下次带你去吃李家瓠羹，你肯定吃得路都走不动了。”段居安看着手上抱着的一堆儿吃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小冯质，怎么不说话了？”段居安感觉有点奇怪，冯质怎么不反驳了呢？
回头一看，哪里有冯质。一个大活人竟是几秒钟就不见了。
段居安一时慌了神，快步跑回家中。他一把抓住了还在家里散步的姐姐，“姐，冯质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回事，你不是带他去玩了？”段居心顿时立在原地，一向镇定自若的她此刻却慌乱不已。
“对不起，姐，都是我的错。我们赶紧去找他吧。”
“嗯。”段居心应了声，神色重新恢复冷静，派出府上守卫往冯质失踪处寻找。而她本人则带着段居安去往京兆尹处报案。
在段府府卫与京兆尹差役的彻夜查找下，最后只找到了冯质手里的泥塑小人。只见那蓝衣小人磕破了衣角，脑门上也缺了一块，显然是被摔得狠了。
泥塑小人最后到了段居安手上，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就在昨天他还带着小外甥玩，今天却连留有美好回忆的泥塑小人都破损不已，更不用说小外甥也不知所踪。
又找了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泥塑小人，冯质似乎人间蒸发了，翻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也没有任何消息。京兆尹撤回了大部分人手，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留了几个差役继续寻找，但谁都知道再找下去依然希望渺茫。
段居安懊悔不已，这三日来他数次来到冯质失踪之处，多次向侍卫、差役询问最新情况，但没有就是没有。
看来老爹说得还真没错，我可能真的是混世魔王转世，连个孩子都能弄丢。段居安自嘲般想到。
说到他的老爹段靖远丞相，三日前从宫里回到家中，本以为终于可以从疲惫的官场纷争里脱身休息，结果却得此消息。
他官服都还没脱下，就七拐八拐急匆匆地去了一家羊肉汤饼铺，原来一月前他在这里收到了一个纸条。
那天，段靖远不用上朝，早早起来后，去了时常光顾的羊肉汤饼铺。这家食铺说是铺子，其实只是一个夫妻小摊，仅有几张桌椅摆在巷口，以供食客休憩一二。
段靖远来得早，夫妻俩刚摆好锅炉，连桌椅都尚未支好。夫妻俩看到这位常客，赶忙支起了一套桌椅，丈夫连声招待：“段大人快请坐，我和我家的今天躲懒了，倒是让您久等了。”
“没事，是我来早了，你们去忙吧。”段靖远摆了摆手，径直坐下。
谁知刚坐下，一个小叫花子就塞了一张纸片到段靖远手里，“这个给你。”
段靖远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一溜烟跑了。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压松犹未得，扑石暂能留”。段靖远很是不解，这句摘自李咸用《小雪》里的诗句代表了什么呢？又是谁送了这么张纸条来？
他回去后派侍卫查探，得到的回复却令他失望。虽然找到了那个小叫花，但是问及纸条从何而来，却说是一蒙面之人让他送信。再查下去，所谓的蒙面人毫无所踪。又查了几天，也没有任何收获，这件事就被暂且搁置了。
没几天他的外孙冯质就失踪了，这两件怪事说不定有所联系。
段靖远来到汤饼铺，还没开口询问那夫妻俩，结果老板娘就抢先说道：“段大人，刚刚有人来我们这，说要把这个给您。”老板娘手里赫然是一块玉坠，但玉中间有一条裂缝，旁边还有损坏。“大人别误会，我们拿到这个玉就是这样。知道要给您，我们就用布包起来了，绝对没有磕碰。”老板娘急迫解释道。
这块玉是冯质从小带在身上的，现在不仅破损了，还出现在这。段靖远大感不妙，连忙让夫妇俩对送玉人详细描述一番。结果也只知道是中等身高身材，面相普通的男人。找起来怕是大海捞针。
街边早已挤满了各色摊点小铺，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糍粑，又白又糯的糍粑，驱驱小雪寒气嘞！”
小雪？冯质失踪那天就是小雪！那纸条是警告还是挑衅？
段靖远有种恍然大悟之感，又懊恼万分。
谁这么阴毒，拿他的孙辈开刀。而他却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