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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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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军营的?”段居安不耐烦了,对面这个军使怎么像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刚刚那口齿伶俐的样子一下就不见了。
“啊,大人,我是虎贲营的军使白赐武,敢问大人是?”白赐武终于回过神来,心里不禁懊恼,怎么看个男子看呆了。
“你走吧。”段居安原本在进来前还觉得这人挺机灵,但是经过这一遭,只想进去解决问题,别再浪费时间。
“你……”白赐武终于回过神来,心里有些不忿,但事已解决,他也没什么理由再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进入房间。
“黄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我的名义敛财。”段居安一走进内间,就对瘫坐在椅子上的黄义发难。他正好有事要和黄义说,结果却在门外听到了一切。
自己这个忠心的下属原来早就犯下了这样的过错,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
“段大人!我是一时糊涂啊,您就饶了我吧!”黄义看到段居安,知道自己只有认错这一条道路,希望段大人看在他平日里勤勤恳恳,能够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但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段居安只会严惩黄义。
“一时糊涂?我看你是有恃无恐!”段居安秀气的眉蹙了起来,平日里轻易不动怒的人因为生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个员外你别想干了,等着被处置吧,一个营的军饷可不是小数目了,好自为之吧。"说完,段居安就转身离开了。
白赐武回到军营,没几天就听到黄义被革职的消息。
“真是大快人心啊!”翁放激动地拍了下桌子,脸上洋溢着喜悦。
白赐武不置可否,他正奇怪黄义这么快就受到处罚,事情似乎有点过于巧合了。但没有什么头绪,他就暂且搁置一边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会是他心里看不上的段侍郎做的。
“陛下,夏国使臣到访我国,所图甚大啊。”
“夏国狼子野心,不能不防!”
皇帝听着下面的争吵,头疼不已,但他性子软弱,一直不怎么敢和臣子唱反调,他们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了。
“段侍郎,你怎么看啊?”
“皇上,我倒认为不用过分担心。”
“不用担心?段侍郎怕是在京城呆久了,已经忘了居安思危怎么写吧!”
“简尚书,别急啊,先听听段侍郎怎么讲。”皇帝听到段居安和其他人的看法不同,很是好奇。
“夏国此次到访,的确有他们的小心思,但是能不能实现,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段居安不紧不慢地说道,“夏国地处苦寒之地,物产贫瘠,故冷冬一至就来犯我朝。但一直偷袭却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真和我朝正面交锋,他们难以速胜,补给又严重不足,倒不如和我朝做交易来得便利。”
“简尚书可知夏国盛产何物?”段居安突然朝着斜前方的兵部尚书简津发问。
“汗血宝马。”简津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错,他们此次前来,多半就是准备了良种马,想和我们做生意。所以我说先不必太过担心,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行应对也不晚。”
“段爱卿说得有理。其他爱卿有异议吗?”皇帝一眼扫过下面的臣子。
“臣附议!”
“段侍郎说得有理。”
几个段居安这边的大臣站出来表示赞同,还有一些中立派也是连连点头。
“太师,您看……”简津朝旁边的太师李修茂小声问道。
“简尚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就说出来啊。”皇帝已经累了,只想早点解决早点下朝。
“没……臣没问题。”
“既然都没问题,那今天就下朝吧。”皇帝转身打了个呵欠,差点被看到。
“太师,您怎么不说点什么?就让段居安那小子嚣张下去吗?”简津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就是太急了,且看吧。”李修茂拢了拢袖口,慢条斯理地步出了朝堂。
“还是没有消息吗?”段居安刚刚回府,正在往里间走。
“老爷,西北边境好像有小公子的消息!”管家小跑迎上段居安,语速颇快地说道。
“快!让传消息的人来前厅。”段居安神情难掩激动,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段居安在前厅走来走去,眉头皱起,整个人焦躁不安,“还没来?人在哪休息,我现在直接过去。”
“老爷,您别急,他来了!”
“大人,我们这趟确实有所收获,但……”孟桓风尘仆仆,朝段居安拜了拜,有些欲言又止。
“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有冯质的消息?”
“大人,小公子他,他死了啊!”
“你看到他的尸体了?”段居安盯着来人,眼里满是寒意。
“没……没有。”
“那就不可能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既没看到他的尸体,那就继续找!”
“老爷,不妨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管家面露忧色,小声劝慰着段居安。
段居安很快平静下来,似乎刚刚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你继续说。”
“大人,我们根据当年那批绑匪的口供,一路往西寻找线索。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收养小公子的那家人。但是那对夫妻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还好他们一直没有搬家,邻居也都是几十年没变动。”孟桓歇了口气,又继续说,“我们从邻居那里得知,这夫妻俩四十岁的时候突然多了个儿子。”
“这小娃娃和那夫妻俩一点都不像,和我们这的人也格格不入。”一位老者拄着拐杖,眼睛却是炯炯有神地盯着孟桓。
“我们这里穷啊,生了娃,养不起就送给别人养,很多人都一样,看到白家多了个几岁的儿子,我们也见怪不怪了。白家是军户啊,白大富早些年当兵还存了点银子,”老者压低了声音道,“小娃娃肯定是买来的!”
“那他现在在哪?”孟桓急切问道。
“死了!”老者似是感到有些可惜,“多好一孩子。”
“死了?怎么死的?”
“都说了白家是军户,当然是死在战场上咯。”
“白大富,就是小娃娃他爹,打仗的时候伤到腿,走路都一瘸一拐,后来征兵的来了,看他这样就说要等他儿子大了替他。白大富就安心耕了几年地,让这孩子每天练武,为以后做准备。”
“过了几年,这孩子果然当兵去了。但是你也知道,这两年匪患多啊,这孩子好不容易当了个小队长,结果剿匪的时候中了箭,不治身亡啊。”
“这夫妻俩身体也不好,听到这个消息跟着就撒手而去了!可惜可叹啊!”
“这孩子叫什么呢?”孟桓发现自己的任务临门一脚失败了,只能多收集点消息将功补过了。
“我也是老糊涂了,说了老半天,一直没说到。”
“他啊,叫白浩,据说是算命的算了,他缺水。”
“小冯质现在叫白浩吗?”段居安听到这里神情有些恍惚,这个陌生的名字伴随着冯质的时间甚至比真正的亲人还长,何其荒谬。
“小公子生前的军营暂时还没有消息,只知道他辗转多地,常常立功。要是小公子还在世,可能都脱厢入京了。”孟桓看着段居安的样子也不好受,要是能早点找到小公子,大人也不至于伤心至此,“大人,请节哀顺变,小公子的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大人您一直如此。”
“你们都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孟桓和管家都退出去了。
孟桓将厅门关上时,似乎看到了段居安眼角的泪光。
“军使,你今天巡视的时候是不是又有小娘子给你抛东西了?”
“哈哈哈哈哈,你还敢看军使的笑话。”
“怎么是看笑话,我羡慕得不行。我也想要小娘子的绢花!”
“今天还没练够?都想加练?一个个没事干?”经过白赐武的三连问,军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群老油子一动不敢动,毕竟大家都见识过这位白军使的手段了。
“白天的还不走,晚上的还不交接?”
听到这句话,军营里凝结的空气才流动起来,没一会儿白赐武面前就只剩下副使翁放。
“白军使,真是威风凛凛,在下佩服!”翁放一边说,一边有模有样地拱手行礼。
“翁大人就别取笑我了。没有你的协助,我空有军使名号,哪能治好这帮兵痞子。”
“哈哈哈,白大人,我们就别互相吹捧了。”翁放豪迈大笑,很是高兴的样子。
“翁大人心情不错?”
“我这是为军使你高兴呢。”
“哦?”
“夏国使臣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这与我何干?”
“二皇子景廉也在其中,你之前不是在匪患里救了他一命,这下他肯定要报恩,说不定还会在陛下面前提点几句,那你就发达了!”
“翁副使还是随我去夜巡吧,看你都开始做梦了。”
“那不应该让我休息吗?”
“还想休息,你明天不想休沐了?”
“大人,走,咱们去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