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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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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奇怪的声音响了一声,然后身边的水像是落地的轻纱,一点一点的褪下。
迪伦习惯性地想要抖动一下自己长长的触手,然后游到另一个地方接着睡觉。
嗯,对,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继续赶路啊。睡一下没关系的,同行的都是些游得缓慢的爷爷奶奶,他“咻”地一下就能追上他们了。
他眼睛都懒得睁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砰”
那响的叫一个清脆,随之而来的钝痛感也迫使迪伦睁开了眼。
都说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吓了一跳。
他的触手呢,他那如梦似幻、能在月光下泛着蓝光的触手呢?
他那本该是蓝色透明云朵一般地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哦对,周围这么黑,难道他已经到灯塔了?这已经是来世了?
迪伦又挣扎了几下,浴缸里的水悉数被溅到了地上,而原本整齐被摆在一边的各种瓶瓶罐罐,也“乒乒乓乓”地掉了一地。
迪伦手忙脚乱地,倾身想去够掉在地上的东西。但是,那样就会离开水。
对于一只世世代代生活在海水里的水母来说,这可是个禁忌。
接着是“啪”一声,天亮了。
犹豫不决间,迪伦无意瞥到地上忽然多了道黑色的影子。
一抬头,对上了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睛,迪伦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哈哈,真是被吓傻了,水母没有心脏没事哒。”迪伦在心里安慰自己。
谢砚辞站在灯光下,恰到好处的明暗关系,显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他的头发微微有些乱,脸上全然是被人吵醒的不耐烦。
在看见迪伦的脸时,他微微愣了一下,“许故?”不过他很快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许故几天前就死了,他今天本来就是参加许故的葬礼的。况且,两人眉眼间确实很像,但,皮肤和眼睛却是不同的颜色,总之给人确实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过管他什么感觉,大晚上一个□□的陌生人跑到你房间的浴缸里躺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谢砚辞寒声道:“谁安排你进来的?”
迪伦“……”
谢砚辞黑了脸:“说话!”
迪伦:“……”
谢砚辞:“好,很好。”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平静地望着自己,确实不错。
谢砚辞脸更黑了,回房间里拿手机给秘书打电话,电话一通,便直奔主题:“现在立刻上来我房间一趟,再让人给我调今晚这层楼所有的酒店监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谢总的火气,对方睡得再迷糊现在也已经被吓醒了,连忙翻下床开始行动。
迪伦看着浴室门外,这个背对着自己打电话的人,总感觉这个人的怒火快实体化了。
“陆地上的生物还真是恐怖,简直比海里的鲨鱼都要恐怖。怪不得族群里的老人总说,别靠近陆地,尤其是别靠近人类。”
迪伦心里嘀咕着,又想起了那张比大白鲨还要恐怖许多的脸,又吓了一个机灵。
这下好了,给孩子触手都吓回来了。
迪伦看着从自己身上又长出来蓝色的触手,喜道:“触手回来了!”
对了,触手。
在海里,如果遇到想要吃掉他的生物,他能用他那些有毒的触手毒晕对方。那是不是同样的他也能把这个凶残的人类毒晕,然后他就能逃出去了!
于是迪伦开始了自己的自救计划。
门外敲门声响起的同时,迪伦也操控着触手搭上了谢砚辞的手。
谢砚辞无声皱了皱眉,抬起另一只手拔开搭着自己胳膊的触手。
这是什么奇怪的触感?冷冷的、滑滑的?
谢砚辞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蓝色丝状水母触手之后,立刻甩了甩手。
迪伦奇怪了:“这人怎么没有被毒晕过去呢?”
于是首战受挫的小水母讪讪收回了触手。不过,在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时候,谢砚辞已经看到了全过程。
谢砚辞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逐渐把自己缩进水里的人?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了似的,没法再走动一步。
门外的人敲了会门发现没人来开门,于是决定打个电话来探探口风:“老大,你……”
“等着。”
说完谢砚辞便直接挂了电话,留外面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当然外面的他们全然没法知道,也无从理解自己家总裁此刻正在经历些什么非人间的惊悚经历。
谢砚辞死死盯着那个用触手将自己包裹着,缩成一团的迪伦,深吸了一口气,骂道:“靠!”
然后他面上尽量表现的平静,手上却迅速地把浴室门给甩关上。走到卧室床边,点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程烨的人的电话,打了过去。
对方应该是还在睡梦里,过了好久才接电话,语气里满是睡不饱的慵懒:“喂?你大半夜不睡觉的干嘛呢?”
“程烨,你睡得着吗,反正我睡不着。”
程烨压根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回道“你睡不着,那你打给我干嘛?要我给你唱摇篮曲还是送安眠药?我就算是个研究员也不能这么用吧?”
谢砚辞冷哼了一声:“送我一个怪物还不够,还想送药?”
“怪物?你说水母?”
程烨忽然想起来了。
许故的葬礼是在海边举行,结束后,他和谢砚辞顺道在海边走了走,恰好在乱石间看见一只样子奇特的水母。程烨本就是海洋生物研究员,看见这种漂亮而又奇怪的生物瞬间挪不开步子,找了个东西把水母捞起来,想带回去研究研究。而这时来了电话叫他过去一趟,他便索性把水母给了谢砚辞,让他帮忙带回去酒店。
程烨无奈道:“多可爱一小水母啊,你喊人家怪物?我今天回酒店太晚了就没去找你,明天又去找你拿行了吧,瞧你那小气样!”
“你给我今晚就滚过来拿走!”
说完谢砚辞便直接摁断了通话,把手机朝着床上一扔。
谢砚辞指尖夹着支烟,走到窗边。火光闪了闪,他将烟雾吸进肺里时喉结轻轻滚动。
烟卷燃到半截,灰簌簌落在睡衣上,他却像没察觉,只望着窗外,每一次吐烟都漫不经心,白雾从唇间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倦意。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