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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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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辞揉了揉太阳穴,半天没再挪动一步,直到听到了门口有敲门的声音,他才离开原地去开门。
一开门,程烨便挤了进来,随手关好门:“到底怎么了?”
谢砚辞示意程烨跟上:“他今早发烧,然后就变回去了。”
“突然就变回去了?”程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不断地在感叹着“大自然还真是神奇哈。”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惊讶的准备,但在真正地看到迪伦变回去的水母的样子时,还是惊讶地忘记了呼吸。
从把迪伦从礁石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大海精心雕琢的一件绝美的珍宝。回过神来,程烨明显注意到这只小水母发出的光,比那些像他这么大小的寻常水母要弱得多。
他正思考着,一边的谢砚辞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他问道:“他这个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程烨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实话实说了:“目测有些虚弱,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做要进一步的检查,才知道。”
谢砚辞点了点头,便看见程烨从随身带出来的包里翻出了一支液体试剂。拿出来之后直接打开了木塞子,直接往浴缸里倒了一部分进去。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就在想,迪伦这小家伙,是要按照检查人类的标准来,还是要按照海洋生物的标准来,所以两种相关的东西我都带了。这个营养液是给鱼用的,这下好了,刚好能用上。”
谢砚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程烨继续在包里捣鼓着,又翻出了一个小型的仪器,“接下来我需要采一些实验用的样品。”
“现在?”
“不然呢,比须第一时间搞到数据啊。咱们在基地时候不天天采数据不是吗?不干这行久了你手生,害怕了?”
谢砚辞罕见没还嘴损他几句,只是问道:“他现在还比较虚弱不是吗?”
程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等会……阿辞,你该不会是瞧上了我们迪伦小宝贝,搁那心疼吧。”
谢砚辞给了他一个“你想清楚再说话”的眼神,对方见好就收,闭了嘴。
谢砚辞在他动手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还特地交代了句:“你动手的时候小心一点。”
程烨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又不是第一次做采集的毛头小子,至于这样不放心?内心一阵问候之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忘记安慰了自己下:“蒜鸟蒜鸟,不生气不生气嗷~”
虽说迪伦体质较其他的生物来说,的确是特殊了点,但归根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采样检查,没几分钟就结束了,迪伦被放回水里,又缓缓地沉入了浴缸底。
程烨看着手里的样品,道:“ 要我说,直接把迪伦带回研究中心是最好的。 ”
“不行。”
谢砚辞的拒绝里不带一丝犹豫,甚至可以说是,不容置疑。程烨清楚自己这个发小的脾性,有时候简直倔得要死。
他便也没在多劝,把迪伦带回去研究中心,对研究的确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选择,但对迪伦本人来说却不见得。自觉转了出去,想着把样本拿给在楼底下等着的林一帆,让对方先带回实验室给Andi先处理着。
等又再上楼的时候,谢砚辞还在浴缸边站着。
程烨开口道:“阿辞,先坐会吧,估计他现在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
谢砚辞自然知道,硬说为什么自己要守在这里,或许只是因为,他总觉得他就该这样做,这样会让他觉得更加放心,仅此而已。
迪伦一直到第二天的一早,才又变回人类的形态的。而谢砚辞和程烨两个人呢,自然是换着守了迪伦一晚上。
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什么比较重的研究任务,程烨觉得自己一旦睡着,可能就难被叫起来了,索性选了守上半夜。
等下半夜谢砚辞来换程烨去休息的时候,明显发现迪伦变大了一圈,蓝色透明的身体发出的光也更亮了很多。
应该是差不多就要恢复了。果不其然,在第二天一早,就完全变了回去。谢砚辞把人放到床上,然后让人去叫睡在客房的程烨。
虽然变了回去,可是迪伦还没有醒,本来整个人就很白,现在更是显得苍白得骇人。
程烨抽了他一管血,等林一帆和Andi带着一些基本的仪器过来,给他简单又做了一些治疗之后,给他吊上了几瓶药水。
程烨和Andi先回研究中心了,谢砚辞冲靠在门口的林一帆道:“你帮我拿几份文件过来吧,我今天就先不去总部了。”
林一帆“啊”了声,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老大今天又旷班?不过好像这么说也不太准确,是居家办公??
……
迪伦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依旧是那个暴风吹浪的夜里,他被拍向了陆地。
只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一股温暖的洋流温柔地托着他,最起码在快要完全晕厥的那一刻里,刻骨铭心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洋流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庞,像是最后的温柔地告别吗?迪伦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最后的温暖。
他握的很紧,生怕下一秒暖流就会从手中流走。这时,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先放手,迪伦。”
“这声音怪熟悉哈……”迪伦还闭着眼睛,但其实脑子一点一点地已经清醒过来了。
见他没有反应,那个声音又叫了他一声:“迪伦?”
哈哈,这声音怎么能不熟悉呢?不是谢砚辞,又会是谁呢?
迪伦松了手,想要把“作案”的手藏进被子里,结果下一秒就反被抓住了。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悄咪咪地打量着谢砚辞。
对方虽说是在看着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淡淡瞥了迪伦一眼,迪伦立刻就心虚地闭上了眼睛。
谢砚辞冷哼了声,语气不是很好:“一睡醒就不安分?”
迪伦还以为谢砚辞是在说自己抓他的手这件事,“嘿嘿”了声,瞬间不敢吭声。
下一秒,手背上忽然一疼,迪伦默默倒吸了口气,便看见谢砚辞从他手上拔出针,另一只手还帮他按着针孔。
“这下好了,跑针了。”谢砚辞睨了迪伦一眼。
迪伦才反应过来,原来谢砚辞是在说他打针不老实,瞬间更不好意思了,讪讪缩了缩头,那样子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变异成乌龟一样。
过了一会,等针口没再出血了,谢砚辞才收了手。迪伦却总觉得自己的手依然还被谢砚辞握在手里一样,那抹温度许久都没有褪下去。
迪伦那只被放回了被子里的右手不自然的微微握了握。他眨巴了下眼睛,问道:“还没打完吗?”
谢砚辞掏出手机给程烨发消息,嘴上回答道:“嗯,给你缓一会,待会换一只手打。”
“可不可以不打?”迪伦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去。
而对方自然是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谁让你乱动?”
迪伦本来就怂,一听这话,更怂了。不过谢砚辞人还怪好的嘞,说是让他缓一缓,还真就等他彻底醒神了才让他伸出另一只手。
“等等,你给我打?”
迪伦想要抽回被谢砚辞抓住的左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拿着止血带的谢砚辞。
“不然呢?你想让谁给你打,小水母怪?”
一声“小水母怪”给迪伦搞沉默了,他嘴里嘟喃着反驳道:“不是水母怪,是水母……”
说完,迪伦低头,在心里默默安慰了自己:“虽然谢砚辞的话有针对我的意思,但他有一点说的对,我是一只水母,总不能叫人类医生给我打针;叫兽医也不行,他们会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
于是迪伦只能乖乖认命了。
谢砚辞的动作倒是熟练的很,甚至可以说还算得上专业。迪伦看着那个表情自然,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的谢砚辞,忍不住开口问道:“谢砚辞,你不是有钱人嘛,怎么会干医生的活呢?”
“有钱人不配?”谢砚辞拿酒精消毒液给自己手上又消了一遍毒后,才到一边,拿起文件,在椅子上坐下。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和你的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以前学过。”谢砚辞眼底有种淡淡的、说不出的情绪,“后来换工作了。”
“哦。”迪伦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想着自己难道是触及到对方的伤心事了?
他刚想要试探性地安慰安慰谢砚辞,嘴巴才刚张开就被对方给打断了:“安静睡着。”
迪伦乖乖点了点头,侧过脸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很好,两只鸟儿从枝头惊起,晃动着自己满眼的绿意。
而谢砚辞这时从文件上移开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看风景的人,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眼底竟然流露出些许失落和颓败来。
良久之后,他才回过神,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哑意:“饿不饿?”
迪伦的眼睛没从窗外的风景上移开:“还好。”
这个点应该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午餐?迪伦想起昨天自己好像就是在差不多这个时候晕倒的,就在楠姨说下去给他热午餐的时候!当时情形下,他一阵慌乱,肯定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的。
“房间门有没有反锁呢?”迪伦仔细回忆着,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他结巴开口:“谢砚辞……我……额,楠姨……她们?”
“她们不知道,我回来前和他们说过,让他们别上楼。你的房间门也是被反锁着的。”
“那就好那就好。”迪伦松了口气,但问题好像又来了,“门反锁了,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撬门。”谢砚辞面上波澜不惊,甚至没有觉得自己这话有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迪伦终于意识到,坐在他这边上的这人,应该是不简单的。
呵,他早该意识到的,有钱、会撬门会打针,开了研究中心、遇到变成人的水母还能淡定全城抓捕的人,会是什么简单的人。
该不会……
在阳光和煦的午后,躺在床上、盖着温暖被子的迪伦忽然如置冰窟一般,打了个哆嗦。
“有话就说。”
谢砚辞瞥了迪伦一眼,没想到他一出声,被子里的人像被吓了一跳似的,又一哆嗦。
谢砚辞眉头一皱,迪伦更加慌张:“谢砚辞……”
“嗯。”
“你是干正经工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