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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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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回到那个夜晚了吗?身体随着海水一起不断的沉浮。
那是迪伦在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小之后的某个夜晚,他已经和族里那些老人们一起横跨过了几个海域,准备前往“灯塔”。
同行的老人们游的都很慢,就算迪伦停下来休息一晚,他也能够在第二天追上大部队。
这样想着,迪伦便也这样做了,他悠哉游哉地游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边游着一边还不忘记寻找哪个地方比较适合他休息。慢慢地他离队伍越来越远了。
黑云一点一点挪向皎洁的月,剥夺了最后的光,放眼望去,只留下迪伦一只小水母散发的那点光亮。海水晃悠的幅度越来越大,看来今晚找个地方睡个好觉的想法终究是没有办法实现了啊。
迪伦调转了方向,准备慢慢向海底沉下去。“砰”的一声,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绕着这玩意游了一圈,在自己蓝色的幽光的照耀之下,这玩意也反射除了些许光点。“嗯.....透明,滑滑的触感,和他们水母还真有点像,只不过这玩意太硬了点。”
迪伦心里纳闷地很,但出于好奇,还是凑上去又看了看。借着自己身上发出的幽光,隐约间,他好像看见这东西里面好像有些粉末状的东西。
“会是什么吃的吗?”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看清了。
风推着浪,浪裹着迪伦和那个奇怪的东西,重重摔向海边的礁石!
“要死了?!”迪伦心头一紧,几乎没办法呼吸,他努力睁开眼,却发现四周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束微弱的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照了进来。
“是梦啊.....”迪伦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却难免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痛,毕竟,那就是他真实经历过的。
此刻浓如墨的黑暗就像那晚的海水,要裹挟着他摔向不明的地方。迪伦手心里莫名地又生出好多冷汗,头也晕乎乎的。他张口喊道:“谢砚辞?谢砚辞,你在吗?”
他刚喊完,休息室的门便被打开了,光也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谢砚辞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慌张,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些:“做噩梦了?要开灯吗?”
“开灯吧。”
谢砚辞提醒了他一下,小心忽然暴露在较亮光线下一下子眼睛适应不了后,才开了灯。
开了灯之后,谢砚辞才注意到,迪伦的眼眶湿湿的,因为他本身本就白的发光,这下更是衬得他的眼眶有些红,加上做噩梦的缘故,流了不少冷汗,甚至有几撮碎发贴在了额前。
真的,莫名惹得人心生怜爱。
“怎么了?”谢砚辞的声音不自觉地又轻了几分。
迪伦也不回答,眼里还藏着着些刚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惊恐,神情稍微有些木讷,良久之后,岔开话题:“几点了?”
“快到晚上九点了。”
“哦……”迪伦又不说话了,眉头微微皱着,惹得谢砚辞还以为他是知道自己睡了一个下午,没法出去玩,而有些不高兴了。
迪伦自己睡着了是一回事,他因为今天工作很忙,甚至到现在都没处理完,就算迪伦没睡着他也没法带人出去溜达又是一回事。
这样算来,自己也算的上是言而无信了,于是他便主动低了头:“突发意外,我走不开。”
“谢砚辞,我没怪你。”
“嗯。”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僵持片刻后,谢砚道:“你先坐着回回神,我去把收尾工作做一下,然后就回家。”
人类城市的夜晚,和大海的夜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前者繁华热闹,五彩的灯光照着每个角落,让人们都快要忘记了夜晚本来的样子。
迪伦却觉得自己依旧还停留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那个除了风吹浪涛的声音外,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夜里。
是因为梦吗?
迪伦不清楚,心情也低落得很,从头到尾没有再怎么说过话,只是在回到了谢砚辞家后,和谢砚辞要了平板。
谢砚辞这次罕见地没有谈任何的前提条件,直接就把平板给了他。
把平板拿到手之后,迪伦便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里,迪伦现在已经基本学会了平板的基本使用方法。他熟练地打开平板,点开了浏览器。
“在自己变成一个人类前的那个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正常的,除了那个装着粉末,类似于人类世界所说的瓶子的东西。”
他快速的输入着搜索的关键词,在繁杂的各种网页信息里挑拣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百分之八十左右符合的东西——
“骨灰漂流瓶”?!
迪伦盯着屏幕,身体一点一点地发寒。那天,他遇上的是一个骨灰瓶吗?
骨灰与死去的人类有关,迪伦忽然想起了什么:“死去的人类……那段时间里,死去的人类不就是那个叫许故的人类吗?况且,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和许故长的很像……”
迪伦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心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要不要告诉谢砚辞?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和谢砚辞的死对头扯上关系,谢砚辞那么小气的人,还会帮自己吗?”
迪伦不知道准确的答案,况且现在什么都说不准,或许,他可以再考虑考虑。
可是,思虑太重的后果就是,迪伦生病了。
“来,张嘴。”楠姨手上拿着温度计,一脸心疼地盯着这个裹着被子,头上还贴着退热贴的迪·病患·伦。
迪伦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楠姨,我觉得这样有点热……”
“哎呦,年轻人就是犟,这不是热,是发烧烧的。”
迪伦还想张口为自己争取点特权,楠姨便把温度计放进他嘴里让他叼着,直接来了一个强行闭麦。
趁着楠姨转过身的功夫,迪伦自己伸手把捂到自己下巴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终于,没有那么闷了。”迪伦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会儿,楠姨就已经发现了他这一串“窸窸窣窣”的小动作,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嘴上唠叨着:“发烧还不好好盖被子,会着凉的呀。”
说完又贴心地为他拉上了被子,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别再拉下来了啊,过会儿我给你端早餐上来。这好端端的,怎么发烧了呢……”
门关上,楠姨的声音也被隔在了外面。
迪伦认命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被捂的热烘烘的,他都快分不清,究竟是发烧的缘故,还是包裹的太紧了的缘故。
没过一会,他便昏睡了过去。
外面正是晴天,阳光正好,迪伦出了一身的汗,“楠姨说,发了汗就好了……”迪伦晕乎乎的时候这样想着。
汗液浸湿了他的睡衣,布料黏糊糊地粘在身上,一阵难受。而本来捂的很紧蚕丝被,在这一刻变得好重好重,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迪伦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掀开了被子。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但好像又有着什么不对劲。迪伦静静地躺着反应了一会儿——他的手没动,怎么被子就被掀开了?
他迅速睁开眼,只见到自己的肩关节处又出现了些丝线一般的触手。
“触手,又回来了?”
这种时候凭空又出现了的触手惹得迪伦不知是喜是忧。“对了,楠姨说一会就要上来!”
迪伦顺时警铃大作,控制着一点一点伸长的触手把门给反锁上。同时拿过今早上谢砚辞走的时候给他留在床头的手机,果断拨通了谢砚辞的电话。
拨号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喂?”那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不是谢砚辞?迪伦刚想说的话都被堵住了,可是时间根本不允许他多犹豫,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发生着变化,他在变小——和上次一样,他要变回水母了吗?
他艰难起身,头重得发沉,他只感到一阵晕眩,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在被卷进海洋漩涡里的时候,也没有过的感觉。
迪伦慌了神,腿一软,摊在了地板上:“不好!”
电话那边等了一会,见这边没反应,反而传来一声闷响,终于开口:“您还好吗?”
迪伦一边往浴室方向狼狈地爬去,一边冲电话那边说话,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慌张和委屈:“谢砚辞,我变回去了……”
接电话的林一帆瞬间想起今早他家老大是一个人出门,还交代说让他联系程烨下午去给迪伦检查身体的那茬事,“卧槽!!!”
林一帆一溜烟地急忙跑去找自家老大了。
谢砚辞路上尝试着回拨了个电话,但一直无人接通。他只好先给刘叔打了电话,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人别先上楼。
等他回到家,进了迪伦的房间的时候,只看见被窝乱成一团,自己早上留下的那部手机被随便地丢在了地上。
全然不见迪伦的踪影。
浴室里好像有花洒的声音,谢砚辞便迈步往那儿走去。
浴缸里水已经满的漫出来了一部分,地上湿哒哒的。应该是迪伦开了花洒之后就变成水母,没来得及关。
那,他是在浴缸里?
谢砚辞上前关上了花洒,果然就看见浴缸底的那只小水母。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清楚迪伦本身究竟长什么样——
淡蓝色的小水母静静地沉在水底,伞状的身体在呼吸之间缓缓舒展开又颤颤收缩,细长的触手似花瓣绽开,随着每一次水流动的时候,灵活而柔软的自然漂动着,留下转瞬即逝地水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水母在水里的样子,但一切都和想象的一样,简直美的一踏糊涂。也许是因为身体比较虚弱,只发出一点点可怜的光。
谢砚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是程烨:“情况怎么样?”
“说不清楚,你自己上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