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又 “裴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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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城二中。
2021年的最后一天，裴知衡在体育馆里打篮球。
而教室里，裴双正低头刷着题。
这种复杂三角函数的题型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这时，两个女生气愤填膺地朝他跑来。
其中一个一把抢走了练习册朝一边扔去。
裴双吓了一跳，可抬头一看是王子玉，瞬间明白了无奈解释：“班长，我哥他喜欢谁这事儿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把联系方式给她，我已经努力撮合了。”说完，他木木地看向旁边的余兴里，眼睛哭得通红。
不禁咬牙在心里怒骂：裴知衡这个王八蛋！
把人家姑娘欺负成这样？
“裴双，你管管你那个王八蛋哥哥！”王子玉抓着余兴里的手，“不带这样的，人家特意跑去学校外面排队买的热奶茶，还下雪呢！又在体育馆里站那儿等他打完球，等了那么久！结果呢？过来就一句咱俩没戏，走了？我......”
余兴里哭着拽了拽王子玉的手，“姐......别说了，他可凶了......”
凶？
听到这些，裴双很是窝火，“班长，我这就给裴知衡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给学妹道歉，行吗？”
说完强扯出一抹笑来。
“让他快点儿！”王子玉大喊。
“是。”
周围人都被王子玉这架势吓坏了，议论也都只敢成群结队地小声嘀咕。一个班的都知道王子玉这位班长不仅学习好，脾气更是差得离谱，万事还非要分个谁对谁错，班主任宋丰宇都不敢跟她对冲，毕竟吵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裴双攥紧了手机给哥哥打电话，想起裴知衡临去打篮球前是怎么再三跟他保证会如何温柔地解释，更气不打一处来。
眼前还是裴知衡那般顺着他的模样，
“人家女生喜欢你，你就算不喜欢她也得给人家留点儿面子。”
“保证留面子。”
“女生得哄着来。”
“保证哄。”
“不喜欢要说，但必须要循序渐进着说。”
“保证说。”
......
好家伙，裴知衡就他妈记住最后保证说那几个字了吧？
“可是保证说了。”裴双悄声道，在两排桌椅间来回踱步，看来他这个王八蛋哥哥心里清楚自己会找他算账，打了好几遍都不肯接电话。
忿忿地发条微信过去，[再不接，晚上干脆睡体育馆吧。]
这回再打过去，裴知衡立马接了。
可对面贼安静。
“呵，”裴双咬牙一笑，可扫一眼四周，还是给他留了面子压低声音，“裴知衡，你抓紧给我回来！”
“阿又，我想打篮球嘛！”说完就要挂电话。
闻声，凶？他也是不理解，那个女生怎么能在裴知衡这样一个没心没肺、乐观开朗的人身上总结出“凶”的？
“裴知衡，十分钟之内我见不到你，晚上就别进屋睡觉了你听清楚没有！”
裴双咬着下唇，凶巴巴的却又极为可爱，王子玉瞧得入迷，一手轻拍学妹肩膀，“那个......你也别太伤心了......”这心不在焉的几个字，眼睛倒是直勾勾地盯着裴双，就像被勾了魂儿。
挂断电话，裴双沉默不语地捡起练习册继续坐回座位上刷题。
五分钟没到裴知衡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了走廊，直瞅着楼梯旁第一个班级的门，一个没刹住车扑通一声就撞在了9班后门上，“嘶......”
班里所有人寻声望去。
裴双却连头都没抬。
“阿又，我回来了！没到十分钟吧？”裴知衡气喘吁吁地喊。
没等裴双应声，王子玉倒急了，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拳头、巴掌总之混合了一下接一下打，“这个时候你还管几分钟？裴知衡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王八蛋！人家学妹又买奶茶又给你送，你还玩儿冷暴力是吧？”
裴知衡被打得手足无措，可偏是女生他又不能还手，只好捂着头四处逃窜，“不是......这什么鬼？”
“还什么鬼？你这个渣男！今天就替学妹手刃了你！”
“不是王子玉......你干嘛？”裴知衡这不咸不淡的更惹怒了王子玉，不管不顾随手抓起也不知是谁的书就朝他扔。
总之是兄弟俩，揍了一个是一个！
裴双对她不咸不淡，他这哥哥还那样？能出心头这口气都好。一时间班里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跟着乱跑。
“我干嘛？我杀了你！”
路过裴双旁边，王子玉抓起好几本书朝那王八蛋扔去。
一看这无妄之灾......着实不值当。裴双闭着眼叹气，悔恨无极，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王子玉帮忙撮合余兴里和裴知衡，可明明哥哥说了想谈恋爱的话啊？“唉！都是我造的孽。”
起身跑到那王八蛋哥哥身前。
王子玉抓起书又要扔，可看见裴双顿时放下了，双手叉腰，“呼！”
“冷静，班长。”裴双沉声道。
王子玉指着他，“让裴知衡给学妹道歉吧！”
一听这也太亏了？
“班长，你追着我哥打了这么久，还道歉？这说不过去吧。”裴双冷着脸，可对王子玉而言，那张脸似乎从未笑过。
王子玉不敢信，她不信裴双会为了亲情忘记是非对错，“他干的事儿不该被打吗？”
那一瞬间，她自己都分不清对错了，也许裴双永远是对的。
心忽而一阵疼。
“我哥不喜欢她，这你我都清楚。”裴双小声地说，可扫一眼走廊，除了班里的人，别的班都凑过来看热闹，若事情闹大，说不定会被叫家长，思来想去，还是抓住了裴知衡的手，“哥，给那女生道个歉。”
还没等裴知衡说话，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事情闹大了，说不准班任会叫家长。”
可这顾全大局的办法裴知衡却不愿，冲着那王子玉便喊：“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实话实说有错吗？她跟我非亲非故的，整天缠着我发微信，打扰我生活！我凭什么善待她？我没......唔！”
裴双直接伸手捂住他嘴，咬牙切齿地喊：“闭嘴！”
结果余兴里哭着跑走了，王子玉见状，依依不舍地望着裴双，也顾不上别的立马跟着跑走了。
“这下满意了？”收回了手，裴双只觉得累。
耳边传来模糊的嗡鸣。
“我不喜欢她，说了好几次还缠着我，老师说了不让早恋、不让早恋，王子玉想啥呢？”裴知衡理理衣摆，低头一瞬间才看见裴双的书被扔了好几本，弯下腰赶忙去捡，“你怎么也让她碰你的书啊？哎呀，没想到被人追也有这么多事儿，不过......我是渣男，她们不去找我来找你干嘛？”
裴知衡怒气冲冲地就要追。
“哎呀得了，你不累啊？”裴双伸手抓住他衣摆。
热闹结束，人群渐渐散了，只剩下班级里零星几个人在聊天。
裴知衡收拾好了地上那么多被扔的书，立马拉出自己椅子坐在他旁边，“阿又，趴桌上睡一会儿吧！这题你一遍一遍刷，肯定不会错！”说着，也不等人家同意，他倒是直接趴练习册上了。
“困了你回自己座位上睡嘛！”裴双低声喊着，他头有些疼。
“不要，你跟我一起睡！”
瞧裴知衡那张洋溢着温柔的脸，裴双也没心情刷题了，毕竟刚经历这一场大战。
便也学着裴知衡的姿势，趴桌上望向哥哥，“怎么都说你凶啊？你跟她怎么说的？”
裴知衡也不撒谎，“我就说咱俩没戏啊！那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有喜欢的人？裴双听见时心里咯噔一下。
“睡觉吧。”
闭上眼睛直至哥哥睡着，裴双这才悄悄地伸手去拿书包里的头疼药，他头疼多年，小叔拿了很多抑制头疼的药，别说管不管用，总是省去了许多开销。
吃了一片，他继续刷题。
直至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他们一同回家。吃饭、洗澡、聊聊天......可裴双心里像是生了什么郁结，始终忘不掉哥哥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是谁？
为什么他都不知道？
裴知衡身边极其亲密的人还有谁？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裴知衡，快高考了你赶紧跟阿又多学，你还说你喜欢语文？成绩还没阿又高呢！到时候你俩考一个大学我们才放心嘛！”裴嘉瞧着自己这根本没认真听训话的大儿子，更是愁得慌，又问：“你真喜欢文？”
“是的。”裴知衡眼神坚定地望想父亲，他永远放不下对文字的热爱。
“男生学文？”一看裴嘉气得要炸毛，可这件事儿自从这兄弟俩读高中就吵了不下百遍，他干脆也不提了，“从小到大也没这么死心眼儿过！”
杨静榆抓着老裴的手，“哎呀老裴，孩子们喜欢什么就选什么专业啊，因为喜欢他们才有动力，就像你，当初不就是喜欢我才追我吗？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说完几人都笑了。
这倒是让气氛灵动了不少。
可裴嘉还是笑不出来，转眼看着小儿子，“阿又啊，你不用跟他选！你成绩好，想学什么学什么，咱家有钱供你读大学！那个逆子！虎了吧唧。”裴嘉边说边气地咬牙瞪他。
“嗯，爸妈，我会仔细选的。”
“好，回房间睡觉去吧，明天你们小叔回来，早起还得大扫除呢。”裴嘉一把搂住了老婆的腰，“哎呀，还是我媳妇儿好！”
俩孩子顿时懵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见他们还坐沙发上不动弹，裴嘉又问：“咋不走呢？这还看不明白？”
杨静榆笑了笑，“在孩子面前也成天没个正形，哎呀嘉嘉啊，也不知道你和孩子到底谁小。”
裴嘉又道：“都成年了还跟这儿当个电灯泡。”
一听到这儿他们顿时起身回了房间。
裴知衡坐在下铺自己的床上，可没想到裴双竟爬梯子往上铺去，“你干嘛去？这么早睡觉？”
没有回应。
仰头望着梯子，悄声嘀咕着，“怎么生气了啊？”
裴双掏出历史书，他不喜欢看书，可历史、政治......这些教科书再烦他也得一遍一遍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和哥哥考上同一所大学。
谁让这王八蛋哥哥非喜欢文呢？裴双在心里暗骂。
这时身下突然传来了砰砰声。
裴知衡又在敲床板。
“裴双，因为一个女的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要拒绝她，而且我是你哥！你干嘛向着她啊？”裴知衡盘腿而坐，攥紧拳头咬着牙，仰头瞪向上头的床板又狠狠捶了两下，“裴双！你得向着我！”
裴双不作声，可还是被这个傻哥哥逗得哭笑不得。
竟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然而忆起了生气的缘由，他瞬间怔住，就因为因为哥哥说有喜欢的人？
“裴双！你再这样我生气了，难不成......你喜欢那女的？喜欢那个余兴里？”
“不喜欢。”
闻声裴知衡踩着床板猛地向上一蹿，一把抓住上铺护栏，就悬挂在那儿看着他，“那你为什么生气？”
他晃了晃手里的历史书，“背书，很烦，特别烦。”
“历史书？”裴知衡却不能理解，伸手抢过他手里的书，“难道历史书不是看几遍就能记住吗？故事最触动人心了，历史书就是讲故事啊，不用特意背。”裴知衡又将书给他扔了回去。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历史书当小说看？一个字儿我都不想看！”拿起书裴双却拉上了床帘，“这是我的床，你不许上来！”
裴知衡还是被裴双挡在了床帘外头，“裴双！你这样可没朋友的！”
“本来也没朋友。”裴双躺进被窝里背书，听哥哥在下面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直接关掉夜灯睡觉。
见上铺床板边缘的缝隙里没了光亮，裴知衡也没心情看书了，忿忿地冲上边无声大喊：“关灯睡觉，你以为就你会吗！我也会！”顿时拔了夜灯插头。
可关灯没一会儿，便听上头裴双轻哼。
裴知衡立刻紧张起来，阿又又头疼了？每次阿又发出这样的声音，就证明他在做梦，即使睡着半夜也会醒，醒了就会因头疼而再也睡不着......他急得想爬上去看看，可又怕吵醒他。
裴知衡顺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任何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然而实木双层床总会出动静，他心里暗暗决定要买一张双人床，阿又有什么异样他只需翻个身便能陪着。
“实验体今天怎么样？”
“一切正常，无头痛、耳鸣或感染等症状。”
“盯住了，实验体有任何异样立马通知我。”
“是，组长。”
声音空洞，小小的人望向头顶，白茫茫一片，虚无缥缈，他下意识地抻了一下胳膊，却忽觉手腕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只听那脚步声渐行渐远，人声听着很熟悉，是谁？
可身体毫无准备瞬间掉下来，裴双猛地惊醒。
睁开眼睛，他大口呼吸着，一时慌乱占据了心头。而眼前囫囵一个黑影，那身形，他也习惯了裴知衡总是不开灯就黑不隆咚的往那儿一站，倒也不怕了，伸手打开台灯，“哥，你又干嘛！”
拖了长长的尾音，更像是在诉求惊恐。
“干嘛？”裴知衡有些心虚，立马嘴硬解释：“我能干嘛？我可不想和你睡，这不是你又轻哼了吗？跟只小猫儿似的，我怕你做梦这才爬上来......看看。”
可刚刚似乎就是因为自己，才惊醒了阿又。
裴双木讷地盯着他。
“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
裴知衡紧紧抓住护栏，不敢再往上爬。
想再说什么，这时裴双却慵懒地挺了挺腰，“赶紧上来啊，我很困！好不容易放假。”他一把掀开被子，十二月末正是东北冷的时候，一想到裴知衡怀里那么暖和，更忍不住笑了，“哥，我有点儿冷你快点儿！”
“嗯！”裴知衡高兴得什么似的，浑身牛劲顺着梯子往上爬，弄得实木双层床吱嘎吱嘎响，钻进被窝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阿又，你可得好好睡觉，头疼多难受啊？失眠更难受。”
说起这些他心里也跟着一阵忧愁，伸手关了灯。
怀里的人点点头，没一会儿竟就睡着了。
轻拍裴双的背，哪怕困得眼皮直打架他也不敢睡，每次这样的情况他都等阿又睡着大概一个小时才敢睡，因为只有这样，他才确定阿又是真的睡熟了。
会老老实实一直与他睡到天亮。
脑海里涌上许多他们相拥而眠的画面，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再小心也会吵醒阿又，而阿又却永远不会吵醒自己。
怀里的人突然叫了声，“哥......”
哼哼唧唧的声音勾得他心神恍惚。
裴知衡虽迷糊着也瞬间清醒了，“嗯？”
之后裴双却没再出声，他心里才渐渐确定阿又是真的睡熟了，放下忧虑，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清晨，窗外面有些阴暗，而被床帘隔着的床上更加幽暗。
裴知衡麻木的胳膊一动不动，裴双醒了就在他怀里一阵折腾，终于逃出哥哥手臂的禁锢枕在枕头上。
“干嘛？”裴知衡眼睛半睁，还没睡够，可一看他，“又生气了？因为啥啊？”
“谁生气了？”裴双气地躺都不躺了，起身靠着墙直挺挺一坐，还踹了他胸口一脚，“裴知衡。”
“疼！”
“你不许吼！”裴双又轻踹了他脚一下。
裴知衡也只好哄着，眼睛半睁不睁的，“好好好，你说，你快点儿说。”
“我是不是说过，这是我的床，不许你上来？”
“说过，昨天晚上刚说过，”裴知衡翻个身平躺，他很后悔昨天晚上没用手机录个视频，现下好了，阿又又翻脸不认人，他看戏似的盯着那人，“裴双，昨天晚上你可不这样，你高兴着呢！一下子就钻我怀里了，睡醒就翻脸不认人？”
裴双顿时羞得脸微红，“谁高兴了？明明你先......”
“我先什么？”
裴双慌得连看都不敢看他，“明明你先高兴的！”
“你这就是卸磨杀驴。”
“你会两个成语了不起是吧？”
“是的。”裴知衡起身要下床，可实在气不过，顺手就把裴双手机抢走了，“想听歌吗？哄得我高兴了我才把手机给你！”
看他龇牙咧嘴、装凶作狠的流氓样儿，裴双伸手抓住了他衣摆，“裴知衡！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爸说你欺负我！”
“又来这一套，”他翻个白眼，坐在床沿，“就会告状！赶紧松开啊，不然我可动真格的了！跑八百米都费劲，你以为你能打过我吗？”
拼力气自己确实不是对手，裴双只好窝着火松开了他，眼看哥哥跳下了床，目前只有一个办法。
服软求饶。
“哎呀哥！我下次不说你了还不行吗？你想和我睡，”裴双扶着护栏立马探出头冲下面的人咧嘴一笑，“那就一起睡呗！好不？”
听那声音甜甜的，他抬眸望向那软乎乎的阿又，此时此刻裴知衡自知自己已经输了，谁让他就是抵抗不住软乎乎的阿又呢？
“裴知衡，好不？”
一听那声音，顿时融化了他的心。
他沉默着，努力不让心里的悸动露出半分，拿起手机录视频，“裴双，你总是出尔反尔，这次我得录证据，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什么？”语气里完全没有了方才的严肃。
裴双沉声道：“我说，我想吃蛋糕。”
一听裴知衡又生气了，气哄哄的脸从手机后头探出来，“裴双！”
“好好好，”他只好又咧嘴一笑，“你想和我睡，那就一起睡呗！反正冬天也冷，睡一起还挺暖和。”
裴双洋洋得意地倚着护栏伸手拍拍哥哥的头。
“小狐狸。”他狠狠瞪他一眼。
“嘻嘻！”
这时杨静榆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看两个孩子都醒了，才喊道：“知衡，阿又！醒了快去洗漱，完事儿你俩大扫除，我和老裴负责做饭，中午你们小叔到家，任务分配完成！”
“小叔回来住几天啊？”裴知衡嘴上问着小叔，可关了手机立马伸手去抓裴双的手，“妈！你看裴双啊，也不管危不危险就往护栏上趴，这护栏也不牢，掉下来怎么办？裴双你赶紧下来！”
小心扶着裴双往下爬，嘴里还不忘嘀咕，“我就说买双人床、买双人床，掉下来又得哭！”
“裴知衡！谁哭啦？”裴双也不管自己还挂在椅子上就转头冲裴知衡喊。
“好好好，我哭我哭！”
一看兄弟俩又要吵架，杨静榆赶忙安抚，“哎呀知衡！你弟也长大了嘛，不是小孩儿了！锅里还忙着炖排骨，”她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快起床哈！收拾完去买盒大虾，给你们做清蒸大虾，阿又最爱吃啦！”
裴知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们阿又最爱吃啦！”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合理盯着阿又的机会。
“哼！”
洗漱完兄弟俩就马不停蹄地收拾起来，先是客厅随后主卧、次卧又是卫生间，一个小时后才轮到他们房间。可一进去，裴双便盯着他，“你那些书你自己收拾哦，我可不收拾！看见那些字儿我就头疼！摆错了还生气，我才不哄你。”
裴知衡手里端着一盆水，顿觉委屈，“你哄过我吗？哪次不是我先哄你？”
“那就证明都是你的错！”
“我......”
还没等说完，裴双就晃了晃手里的抹布，指着不远处，“把盆放那儿吧。”
气地裴知衡咬牙切齿，“狐狸崽子一肚子坏水。”
又开始收拾，裴双投干净抹布在房间里擦来擦去，可眼瞅着整个屋都要擦完了，裴知衡还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思想斗争。
“裴知衡，你快点儿，还得去买虾呢！”此时此刻，他真想把那些书连带书架都扔了。
“别吵！”裴知衡抬手拍拍脑袋，犹豫不决，“阿又，你说是随便摆还是分类摆？哲学书我又没几本......”
听到这个问题，裴双完全不理解他犹豫的点在哪儿，“小说偏多，所以随便摆。”
一听裴知衡立刻委屈地回头看他。
看见那眼神裴双便明白了，裴知衡不想随便摆，他脑子里早就决定好了要分类，又深知最好的方式就是随便摆，于是朝他慢慢走去，“书架挺小的，都摆一起你还能多摆几本书。”
“不要。”
瞧着裴知衡那副可怜样儿，“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些书和书架全扔了？楼下收废品那个阿姨，我有微信。”裴双最烦看书了，要不是因为成绩重要，学校里发的那几本教科书，他一眼都看不进去、一分钟都不想多留。
裴知衡顿时怔住，那双眼睛委屈地眨了又眨。
“给你三分钟，书摆好了。”
“好吧。”
今天哥哥倒是听话，裴双欣慰地点点头，继续擦衣架去了。临近中午，收拾完他们又去市场买虾，一进家门，就见小叔正站在客厅和爸妈聊天呢。
俩孩子都没反应过来。
“几个月不见，这俩小子又长高了，超过一九零我可不给压岁钱了啊！”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两份红包，见他们傻乎乎的，都不伸手，直接将红包递上去，“怎么？都不想要啊？”
“小叔！”裴知衡一个猛扑就跳上了小叔身上，紧紧搂住。
裴翊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接住，“哎呦我天！知衡你多大了啊？你也不想想你小叔我四十来岁了，这身体......赶紧下去、下去！快快快！哎呦我的腰！”
客厅里其余几人哈哈大笑。
裴知衡这才老老实实下去，“小叔，你这次多住几天呗？多住几天，我爸才下厨做好菜呢！”
“你小子。”裴翊瞧着躲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阿又，温柔一笑，“阿又，怎么站在那儿，最近头还疼不疼？”
这才是裴翊最关注的问题。
裴嘉一听便与杨静榆去厨房做菜了。
若头疼，便证明裴双大脑里的记忆芯片还是不能与之共生，也就证明当年他的实验成果还是失败了。而时隔十三年，自己还是一心追求成功，憋着一股气。
“不疼了。”裴双笑笑。
可还没等裴翊高兴，裴知衡就喊了起来，“疼！咋不疼呢？昨天晚上都没睡......唔！”
裴双一把捂上他的嘴，自己不想家人担心，可裴知衡却最想家人都知道，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重视这件事，而不只是说吃点儿药就好了。
“哥，头疼比以前好多了！”
裴知衡任凭他捂着自己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翊轻叹口气，可瞧着这俩孩子的感情倒是欣慰，“哎呀阿又，像你哥这样做才对，我明白你不想家人担心，虽然从小就头疼，也没多严重，可一家人嘛！别想着免家人烦恼，都跟我们说。”
“好的，小叔。”
听小叔这样说，裴知衡又瞪他一眼，伸手拽下他的手，小声喊道：“你看吧！头疼就要跟他们说，实话实说！狐狸崽子......”
没等说完，裴双就冲裴知衡龇牙，“闭嘴！”
裴翊指着一旁的药箱，“这是我拿回来的新头疼药，一日一次，一次一片，每天等头疼了再吃，严重的话至多也只能吃两片。”
“好的小叔。”
可裴知衡这时又想说去医院检查的事儿，裴双一个眼神投过来，他顿时闭了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