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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骨科兄弟 “我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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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辈还在喝酒,可瞧着都下午了,裴知衡还是冒着让爸妈生气的风险说了,“爸妈,小叔,毕竟元旦是2022年的第一天嘛!我想和阿又出去玩儿。”
“哥。”裴双立马打了他腿一下。
裴嘉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臭小子,就你花样儿多,还拉着阿又当借口,你......”
“再等一会儿蛋糕就卖没了呀!再说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晚上让小叔看我写的作文!”裴知衡迫不及待地起身拉着阿又往门口跑。
裴翊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凑到一起就是喝酒、聊天,小孩儿陪着也是无聊,笑道:“去吧去吧!哥,嫂子,咱们聚在一起有话聊,可孩子终究是孩子,好不容易放假了得让他们出去玩儿,小叔不是给压岁钱了吗?好好玩儿。”
“嗯,去吧,早点儿回来。”杨静榆看着老裴,她明白老裴就算不想让他俩在这团圆的时刻跑出去,最终也会妥协。
因为他们还要聊聊阿又头疼的事儿。
“好,谢谢小叔!”裴知衡抓起棉袄递给阿又,随即又扯下围巾蓄势待发,“阿又,快穿!外面冷,等会儿围巾也系上!”
棉袄才穿上他就给裴双系围巾,好像在他这个哥哥眼里,阿又多大也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儿。
“爸妈,小叔,那你们少喝......”话还没等说完,裴双就被哥哥一把拽了出去,“哎哥......”
屋里只剩尾音了。
盯着俩孩子出门,三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杨静榆急问:“小翊,今年阿又头疼的次数可比去年多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会不会影响他高考呀?”
“嫂子,这是当年实验体的后遗症,就算去医院也无能为力,我知道我对不起阿又,也只能时刻盯紧他些,有任何问题再做弥补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裴嘉仰头将剩下的白酒一口喝了,脑海里回想着曾经那个刚到家里的小男孩儿,满脸稚嫩、满眼天真,“就算不是亲生的孩子,可一同生活这么多年,我和你嫂子都当他是亲儿子,也盼着他健健康康。”
“我尽力。”
顶着寒风他们一起上了公交车,一坐下,裴知衡就急不可待地将裤兜里的红包拿出来,厚厚一沓他摸着都心惊肉跳,“阿又你也把红包里的钱拿出来!数数多少,啦啦啦......一百、两百、三百......哇!”
瞧那一张张红钞被自己捏在手里,裴知衡兴奋地吹吹手指,“四百、五百!六百......小叔也太有钱了,六百还没数到头!”
裴双看着财迷的哥哥,忍不住笑。而公交车一停,上来的乘客带进一阵寒气,他垂眸望向围巾,围巾在冬日里替他抵挡了所有。
这还是去年寒假哥哥织的。
“一共两千,”裴知衡把钱重新装进红包里,却立马塞进了他口袋,“一会儿都存你银行卡里,想买什么买什么!”
虽然裴知衡的举动和每次一样,可他着实不理解为什么要存在他这儿,这种来自哥哥的宠爱让他心慌意乱。
“我没带银行卡。”
裴知衡却将银行卡掏出来,“我带了呀!中国银行7794这张卡。”
见哥哥这般缜密,可他却不想再接受,“你不是有银行卡?你自己存呗,小叔也给我两千块,我够花。”
裴知衡一惊,“你干嘛?又生气了?咋还分上你我了!裴双!我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记住这句话,我的就是你的!”他伸手指轻轻戳了两下阿又心口。
可裴双却低头不说话。
“记住没?”裴知衡急得恨不得在他耳边大喊。
他抬眸朝哥哥望去,伸手将自己那份红包递过去,“哥,你说我的就是你的,这是我的,给你。”
裴知衡一怔,顿时双手环胸往后一靠,没接那些钱,“这句话跟我没啥关系,反正你记住,我的!”手指向自己,随即又指向他,“就是你的!这就对了。”
又戳了他心口一下。
“哥,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兄弟之间,感情再好,”耳边忽地浮现裴知衡与小叔说自己头疼时忧虑发急的模样,他在爸妈面前永远都忍着不疼,永远都在努力做一个乖孩子,可和裴知衡,他不用说、不用做,哥哥就像会读心,永远替他提前蹚过河、蹚过危险,再回来牵着他手一起过,“可也没有共享财产的道理。”
“这叫什么话?谁让我是你哥呢?”裴知衡心虚地连看都不敢看他,闭上眼睛故作累了枕在他肩上,“早上起那么早,太困了,到万达叫我啊。”
一种说不清的、过分的,好。
“嗯。”
一路上公交车晃来晃去,裴知衡悄悄睁开眼看对面玻璃外一晃而过的街道,裴双映在玻璃上那抹虚幻的影子,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裴双真是蠢得离谱!他在心里暗骂,可又无奈,谁让他们是兄弟呢?
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轻轻蹭了蹭阿又肩膀,也许自己真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吧。
“没睡啊?”裴双歪过头看着他。
“睡不着。”
听裴知衡低沉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惹哥哥生气了,“你别生气,我管着你的钱还不行吗?管了这么多年花了你多少钱......”他一顿,自己也忘了花过裴知衡多少钱。
“嗯。”
裴双又问:“我让你把钱留在自己那儿,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
无法挑明的事情再怎么明着说,似乎都是一种笑话。
之后两人都闭了嘴,互靠着彼此,可终于熬到了下车,人流拥挤,却听身后一声大喊:“裴双!”
“谁啊?”裴知衡恨不得抓着阿又赶紧跑,又一把扯过阿又的手,“还是个女的?背着我认识女生了?”
“我没......啊!”背后猛地被拍一下,裴双吓一哆嗦。
这下王子玉才从后面跳到前面来,笑道:“你们也来万达玩儿啊?我就一个人,不如我们一起吧?”
裴知衡真是连看都不想看她,笑得跟中了几百万大奖似的,心里接连暗骂好几句。
“还是别了吧!我和我哥还要去一趟银行,需要挺长时间的,就不打扰你......”裴双立马推着裴知衡往一边走。
却没想到下一秒王子玉又追上去拦在二人身前,“这才两点半呀!银行下班早着呢,我昨天对裴知衡有些冲动,让我请你们吃块蛋糕向他请罪怎么样?”
裴双倒觉得请罪不错,毕竟是一个班级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轻轻撞他一下,“你觉得咋样?”
“我不想吃。”裴知衡毫不隐晦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却被王子玉一把抓住胳膊,“一个班总不好天天吵架,店里的蛋糕可好吃啦!裴知衡,请你吃蛋糕就不许生气了嗷!走吧?”
“不是......”
“不许再生气了嗷!”王子玉一手抓一个拖着他们往蛋糕店走,他们硬是被堵的一句话没说出口,裴知衡只觉胸口闷,闷到要爆炸,闷到不想说话!又狠狠剜了她一眼。
一进店,王子玉拉着他俩坐在窗边,点了三块草莓蛋糕,之后一直缠着裴双聊个没完,他气地咬牙,恨不得一杯水泼她脸上!
电视剧里情敌见面,桌上不都得放一杯水?
“这店里干什么吃的,怎么不给上杯水?”裴知衡小声嘀咕以解心头之恨,又低声骂道:“黑店。”
“裴双,你平时看抖音吗?”说着就点开了自己的主页,找到那条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展示给他看,“你看,抖音多好玩儿啊!”
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王子玉,很漂亮、很可爱。那一瞬间裴知衡什么都明白了,原来王子玉让阿又撮合自己和那个余兴里谈恋爱什么的都是幌子,是她自己看上阿又了,找借口说话呢。
裴知衡伸手抓着住阿又椅子就往自己这边拽,冷冷道:“他不看抖音。”
王子玉一愣。
裴双更没想到哥哥会这么做。
“我听你说过想去曼谷旅游,”王子玉又拽着椅子往裴双那边凑,“我也想去曼谷,哎你知道同性恋吗?最近同性......”
同性?跟喜欢的人聊同性恋?
裴知衡虎躯一震,连抽了好几张纸巾,“王子玉!你成天都看什么东西啊?你自己看就看了,别带我弟弟看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几张纸巾一团就要往她嘴里塞,“闭嘴!闭嘴!”
“哎哥!哥......”裴双按着他肩费了好大劲儿才让他坐下,低声说:“人家女生,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干嘛啊?好歹礼貌些吧!”
“我已经很礼貌了。”裴知衡强压下怒火,深呼一口气,挑眉又问:“王子玉,我不礼貌吗?”
裴双要被他哥气疯了,“你再这样你就回家吧!”
一听,裴知衡真是又委屈又生气,转头冲王子玉又是一通歇斯底里,“行啊,不过回家他也得跟我一起回!谁让我是他哥呢?”
抓着阿又就要把他拽起来。
这时服务员将蛋糕端上来,“先生,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裴知衡气地往那儿直挺挺一站。
一看蛋糕还蛮好吃,阿又也吃了起来,裴知衡只好又坐下了,还想着靠蛋糕慰藉一下憋屈的心吧!可刚拿起勺子,王子玉立马将勺子抢了下来,还满脸天真地问:“你不说你不想吃吗?”
“呵,王子玉!你不说要跟我请罪吗?我不吃你请哪门子的罪啊?”
王子玉理都不理,直接将那块蛋糕推到裴双手边,冲其甜甜一笑,“你哥不想吃,给你吃吧!”
可裴双却重新将蛋糕推回了他手边,“我只想安安静静吃块蛋糕,你俩别再吵了。”
裴知衡可高兴坏了,抓起勺子挖了一大口蛋糕送进嘴里,还冲王子玉得意洋洋地晃脑袋,“哎呀,这蛋糕可真甜,你的道歉我接受喽!”
“噎死你。”
裴知衡一听又急了,“王子玉,你这样......道歉我不接受!”
“不接受就不接受!你以为我很想跟你道歉吗?”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王子玉瞪他一眼便只低头吃蛋糕,毕竟对于他们兄弟俩来说她就是个外人,忽地想起看过的纯爱骨科文,抬头望着他们,“这个世界上真有骨科兄弟吗?”
裴知衡倒没在意,他觉得阿又才不会对这个好奇,阿又只对音乐感兴趣。却没想到自信过了头,裴双无意地问:“骨科兄弟是什么意思?”
王子玉毫不避讳,“是亲兄弟之间......”
“王子玉你瞎说什么!”裴知衡猛地站起,只觉浑身上下一股热流游走,下一秒就把外套脱到一半,“都是学生你别搞这些!”
“裴知衡你有病吧!”王子玉一连抽好几张纸全都扔到了裴知衡身上,她没想到裴知衡会有这么大反应,“我就是随便说说,我又没说你!”
“你随便说什么说?”狭小空间里,他整个人都挤到裴双身前挡住了他目光。
见此情形裴双不禁对骨科兄弟来了兴趣,目光来回在这二人身上挪移,心想骨科兄弟究竟是什么,让哥哥这么慌张?
“那个阿又!吃完了吧?”裴知衡脸色忽变,抓起他胳膊就要走,可偏偏今天裴双正对骨科兄弟来了兴趣。
即便被拖站起来也盯着王子玉,“亲兄弟然后呢?”
王子玉还要往下说,裴知衡厉眸看向她,“王子玉你别说了!他平时不看这些别把他带到这圈子里来!”而比起纯爱骨科这一标签,他更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曝露无地。
那一瞬间,裴知衡心里无数念头翻腾汹涌。
夹杂着恐惧。
喜欢?明知喜欢没有结果,自己只想隐藏好了围在阿又身边,若某一天......阿又也遇见一个心爱的女生,自己看着他们牵手、拥抱甚至是亲吻,那一瞬间,幻想出这模糊一幕的他心如刀绞。
不禁闭上了眼。
而再次睁开面对现实,“阿又,只是一些无关话题。”
王子玉望着他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又看向一旁生气了的裴知衡。确实,男同对于男生而言本就忌讳,更何况是在一对亲兄弟面前提起纯爱骨科呢?
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荒谬。
“没什么。”
裴双不理解他们两个是怎么默契到裴知衡说了那番话后就同时闭嘴的,心里更加好奇,“怎么不说了?我哥平时也跟我说同性恋的事儿。”
“你们有事那就明天学校见吧。”寥寥几个字结束,王子玉起身要走。
“你把帐结了啊!你要赔罪、你要赔罪......”
裴双狠狠撞了他肩膀一下,沉声怒吼:“你他妈穷疯了吧?”
“是!”王子玉怒火冲冲去结了帐,推门离开前狠狠瞪了裴知衡一眼。
而这其中的隐情是什么?裴双盯着哥哥心不在焉又有些失落的模样,不禁怀疑,“你喜欢她?”
“什么?”裴知衡回过神来,可方才阿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裴双也放弃了,“走吧。”
临出店门前,裴知衡亲手给他系好了围巾,之后几个小时他们一起有说有笑地将万达逛了个遍,却都绝口不提骨科兄弟那几个字。
天擦黑了才回家。
一进门,只见客厅里只剩杨静榆神情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回来啦?挺长时间不喝酒,这一喝多了浑身都跟着疼,哎呦!”她挺直脊背抻了个懒腰。
“妈,我爸和小叔也醉了?”裴双有些心虚,这似乎是必有的结局,还何必问呢?
提起那俩个,杨静榆无奈地苦笑了笑,“让他们少喝、少喝!一个赛一个犟,现在还跟主卧床上睡着呢!喝得找不着北了都,躺地上了还要喝。”
“哈哈!哥,咱们收拾收拾餐桌。”
“嗯。”
杨静榆一听可是欣慰,看着这两个比自己高那么多的儿子,“那就辛苦我的两个乖儿子啦!”
“妈,你去小叔房间里睡,躺在床上打开电热毯,热乎乎地睡多舒服啊!省得我和我哥收拾再吵到你。”
“这身上......妈真是懒得动呀。”杨静榆躺下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先收拾干净桌上的剩菜,他们才去厨房刷碗,怕阿又追问骨科兄弟的意思,裴知衡连话都不敢说。
厨房里洋溢着很低的音乐声。
就这样沉默着刷完了碗一同回到房间,裴知衡立马躺上床,“这一天可真累,阿又!我有些困我先睡一觉。”说罢翻过身去就一动不动。
心里却慌乱不已。
阿又会不会还想知道?若百度搜索......
见状裴双也爬上了床,可一上去,便迫不及待地用手机搜索,骨科兄弟是什么意思?解释一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看,[骨科兄弟是网络流行语,源自“德国骨科”梗,指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间产生禁忌恋情的调侃性说法,常见于二次元文化或小说创作中。]
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之间产生恋情?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裴双一阵恍惚,可一清醒过来就拍了两下床板,“裴知衡!你成天都在看什么东西?你......”
气哄哄的,手机也没拿就往床下爬。
裴知衡知道大难来临,立时坐起来看着渐渐逼近的阿又,沉声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见阿又才站稳他就伸出手一把将其拽上了床,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捂住嘴,“裴双,这些可不能让爸妈、小叔他们知道。”
然而表面霸气侧漏,心里却怕极了,他清楚阿又聪明机灵,只是为人话少不张扬,若阿又怀疑他心意......哪怕只是生出了怀疑的念头!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
他早已不求爱情,只求陪伴,为何仍不能圆满?
看着阿又那双眼睛,被捂住嘴他说不出话,只一味地出声,“唔!唔......”
身下的人不老实,裴知衡有些手足无措,不禁加重力道按住他,压着声喊:“裴双!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儿被他们知道了,这个家就散了!我只是看,又不是要跟你谈,你别管不就得了?”
这般声嘶力竭的哥哥裴双从没见过,也害怕,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不敢动,可心里更不理解,只是看看小说而已,怎么就会让这个家散了?
“闭嘴,我就松开你。”阿又没答应前他一丁点儿不敢松懈,生怕一个不注意阿又逃走。
“嗯......”
闻声裴知衡才试探性地收回手,见他躺那儿真的不喊不叫,也松了口气,“你也抓紧忘了,你不是个好学生吗?不应该看这些。”
声音格外冰冷。
他们看着彼此,沉默良久。
这下裴双的心也落了地,玩笑似的笑笑,“哥啊,小说而已,谁会当真呐?”在万达溜达那么久他也累了,腰一沾上床也来了困意,“我困了我睡会儿......”
侧过身冲着墙,疲累地闭上双眼。
“阿又,你真能忘了?”
“嗯?”裴双迷迷糊糊转头看他,“什么?”
见那张冷白的脸染上些许红晕,竟这般勾人,裴知衡只能极力按耐着自己的双手,那一瞬间他真想这世界上有让人失忆的药。
每天亲一次,再每天吃一片失忆的药。
“没事儿,你睡吧。”
眼瞅着阿又闭眼睡觉了,要不......趁睡着亲一下?
脑子里忽地生出这个想法,他顿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那十分清脆的一声,都没能吵醒裴双。
“混蛋,裴知衡,你是真他妈混蛋。”
半夜醒了,刺眼的灯都没关,裴双看见一旁哥哥手里掐着一本随记。他知道,裴知衡总是将A4纸分成二十张用订书钉订起来,随身带着,有想写的了便写在上面,以便记录以后回看。
裴双轻轻拿下哥哥手里的随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不知睡前在愁什么,双眉紧皱。他边哼着熟悉的旋律边看这本随记:
不明白,我想上天总该善待向阳而生的人吧!
可我痴迷阿又的歌声,
却从不能融入阿又的歌声,
我想偏爱是说不清的嫉妒,七步成诗尚未能成,声动梁尘又无尘作证,上天是否也羡慕我们?
嫉妒我们?
读完这篇随记,哥哥字里行间总透着一股悲愤。许是上天自有打算吧,让他们兄弟如此契合,裴知衡唱歌跑调、不爱乐理,却笔下生花;而他,裴知衡常夸他唱歌好听、弹琴好听、弹吉他好听,其实自己不想管好不好听,因为无论好不好听,他都要唱、都要弹。
就像哥哥不计较作文分数判多高,他总要写。
裴双笑笑,伸手轻轻抚平哥哥那皱紧的眉,这时才看见床头收拾好的书包,之后关了灯躺在他身边,却再没睡着过。
第二天起来,嘴唇略显惨白。
裴翊一见便伸手摸了摸裴双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毕竟没发烧就证明没感染,“阿又头又疼了?这脸上都没血色。”
“昨天晚上头不疼,”裴双也象征性地摸摸额头,笑道:“可能是我哥带我出去玩儿累的!我哥带我在万达里逛了一大圈儿呢,回来我就睡着了。”
正碰巧裴知衡拿着感冒药从房间出来,“阿又我可全听到了啊,看你难受先放过你,等你好了的,指定收拾服你。”
“你们俩啊,好好的,听爸妈话,小叔我今天就回东篱住了。”裴翊无奈地笑笑,这么多年内蒙辽宁两头跑,看照片总比看到真人时候多,眼里不禁涌出一股热泪。
垂下了头,后悔当年选择去内蒙工作。
裴知衡一听立马恨起了昆城二中,满眼羡慕道:“二中元旦了也不能多放两天假!小叔!我求你多住两天,一定求奶奶给你做辣椒沫,我想吃好久了!”
“哎你小子!那你自己咋不跟奶奶说呢?”裴嘉端着一盘蒸饺出来,“待会儿我和你妈也回去,晚上按时回来。”
“我怕我爷揍我。”
听裴知衡这么说一家人顿时都忆起了老裴头的怪脾气。
裴嘉也妥协了,“行行行,就让你小叔跟奶奶说吧,他挺长时间不回来一趟,你爷不能揍他。”
“你爷俩啊,我要挨揍了你们记得救我啊!”
“嗯。”
一起吃完早饭他二人便一同出发上学去了。人行道上,等个红灯的功夫,裴知衡立马将水杯和药都拿出来,“先把感冒药吃了,头疼药等你今天头疼了再吃。”
“嗯!”裴双笑着接过来,仰头将药塞进嘴里喝了口水顺下去,“不过哥啊,我看别人的哥哥对弟弟可不这样。”
“长兄如父,你懂啥!”
人行道绿灯,裴知衡又抓着他书包带随人流往前走。
很快来到教学楼二楼走廊,裴知衡才想起来数学作业还没写,慌里慌张地从阿又书包里翻找数学练习册,“我忘了......数学呢?数学呢!必须全写完了!不然你哥我可就命不久矣了。”
“数学作业你抄,那考试卷子你咋不写呢?每回分数那么点儿。”
裴知衡应付这个问题倒是肆无忌惮,“等讲卷子的时候我对答案就行了,为什么要写那么多字儿?还把平衡分数的权利交到别人手上?”
“可......”却不料数学老师杨威正从对面楼梯上来,裴双一看顿时低吼:“老杨!老杨!裴知衡老杨来了!”
“嗯?说啥?”
裴双下意识侧过身用胳膊肘顶了他胸口一下,“老杨!”
气得裴双咬牙切齿,刚想继续喊,杨威却一眼盯上他俩,“裴知衡,你小子又干嘛呢?又想抄作业......”
直接冲他们跑过来了。
裴知衡反应过来赶忙站到一旁,低着头,“我没有。”
“没有?”
闻声班里的人都往窗外望,毕竟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裴双可是文科班里的数学学霸!数学不好的都得依附。
不然数学作业谁也别想写完。
“我真没有,我找我语文书呢。”
这个借口......杨威审视地打量起了裴双,毕竟人俩是亲兄弟,有些事儿他又怎能了解?
“行吧,今天勉强相信你,再抄你弟数学作业,罚你擦十天黑板!”
裴知衡倒是实话实说,“不抄我也写不出来啊。”
“你说什么!”
裴知衡抬头扯出一抹笑来,“我说您辛苦了。”
杨威狠狠瞪他一眼,进了教室开始上课,可放假归来第一天的第一节数学课,班里只剩那几个数学好的还能认真听听,其他全困得什么似的。
双眼惺忪。
杨威使劲儿敲了两下黑板,“认真听讲!”
裴知衡吓一激灵,可转瞬又困得睁不开眼,小声嘀咕:“这数学可真不是人学的,更不是人听的,阿又咋学明白的啊......”
第二节语文课,裴知衡倒是比谁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