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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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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许是太累又有些感冒的缘故,裴双吃完饭便要去洗澡,可被裴知衡一把抓住了手,“阿又!咱还得写会儿数学作业呢,不然天天补课开学前不一定能写完。”
“哥,偷懒一天吧好嘛?”裴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用手指扒着眼睛这才勉强与他说话。
见阿又如此他可愁坏了,“保暖工作做得挺好,怎么还是感冒了?”他起身伸过手指放在阿又唇间,“体温正常没发烧,去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哦。”
杨静榆一看不禁笑了,“也不知道咱俩到底谁是妈!”
裴知衡一怔,忍不住恭维,“妈,当然您是啦!不过你俩忙了一天了也回卧室洗个澡吧,我来刷碗,等阿又洗完我也去洗,然后睡觉了。”
“嗯。”
洗完热水澡裴双只觉身上的酸疼感都消失了,一出来见客厅没人便径直往卧室走。走到门口,他倚着门框看床旁边摆弄音响的裴知衡。
似乎用音响听音乐已然是上个世纪的事儿。
“哥,抓紧洗澡去吧。”
闻声裴知衡才发现他回来,“哦,这个音响好久没用了。”继续低头连接音响。
“我来弄,你去洗澡。”裴双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和音响,瞧哥哥手机还开着锁,便笑着打趣,“你手机里没什么秘密?我随便看?”
“嗯,你随便看。”
裴知衡一身轻松地扯过浴巾搭在肩上,毕竟他是不会把阿又这个名字写在关于喜欢这类的便签中的,关于喜欢,关于阿又,他永远只会铭记在心中。
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裴知衡略显颓靡地站在水下。
床上裴双正在翻他手里,微信、电话记录甚至是抖音、b站的关注列表,都完全没有那个喜欢的人的蛛丝马迹。
裴双勾唇坏笑,“藏得挺好呀。”
待哥哥回来,裴双靠着墙在写数学卷子。
音响放着音乐,那个词他一听便知是光良的歌,[难道早已注定,不能真正拥有你,难道我真心付出一切,是为了承受孤单和寂寞。]
而驻足认真听这首歌,歌词倒像是变相地将他的心剖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他的懦弱、他的胆小,他怕阿又再也不理他。
“我知道你不敢对我坦白......”
裴双跟着音乐轻声唱起。
见状裴知衡却猛地失去了理智,忽然大步流星地爬上床,一把抓住裴双的手将他扯进了怀里,“裴双,跟你说多少遍了墙凉,别靠墙!腰疼了还得我给你拔火罐,拔上还哼哼唧唧地喊疼!”
转瞬间便被人搂进了怀里,裴双许久才反应过来,看着哥哥凶巴巴的脸,“裴知衡......咳咳!就好像我给你拔罐你不哼哼唧唧喊疼似的!成天跟小孩儿似的蹭我,你以为你是折耳猫吗那么招人疼?”
而裴知衡倒师出有名了也不管头发湿着,低下头就是好一顿蹭,“我就蹭、我就蹭!我愿意蹭!”
“裴知衡!”
[我已经感到你不再属于我。]
听到这句歌词裴知衡才停了下来,自己只记得内心深处对阿又的渴望,却忘了现实中阿又是一个人、一个活人,他也会生气、他也会动情......裴知衡立马倒头躺在了枕头上,以此来逃避现实。
心知又做过头了,该怎么哄?该怎么狡辩?
[如果你还爱我,你不会对我如此的冷漠,我只能含着眼泪默默地离开。]
可为什么不论对错总是自己先让步?裴知衡抬起了头,昏黄灯光下他那双眼睛闪闪发着光,“阿又,你......”
你真的爱我吗?他迫切想知道答案,可一对上阿又那双透亮的眸子,便忍不住在心里讥讽:他是你弟弟。
裴双见他这副失态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你喜欢的男生不喜欢你,还是他......不喜欢男生?”裴双试探地问。
“他不喜欢男生,也不喜欢我。”回答时裴知衡倒是异常冷静。
“那你还要继续喜欢他吗?”裴双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舌头不禁舔了舔唇低声问:“也许你该问问他,而不是一味地靠自己去猜。”说完他便怯怯地垂下了头。
而这大概是安慰一个暗恋的人惯用的说法,裴知衡见他不敢看自己,才甩掉拖鞋好好平躺在一旁,“我不是不敢问,我是怕问了他再也不敢靠近我。”
“他真的有这么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的......”问出这话裴双都不敢抬头。
“他很好。”
闻声裴双瞬间昂扬起头,“他哪儿好?”
“哪儿都好。”
裴双笑呵呵地说:“看来你很喜欢他。”
之后他们倒像是生出了某种默契,只一味地做题、抄题,音乐作为背景,它似乎全然不顾在听的人开心或难过。
下一首天灰,彻底让裴知衡的心也沉入了水底,变成了灰色。
[想念变成怀念,心动变成心碎,偏偏还会关切,你最后属于谁。]
低头抄数学卷子,裴知衡却在心里暗问:阿又最后会喜欢谁?
直至关了灯睡觉,裴知衡如往常一般搂上他的腰,心中想问你喜欢谁却始终没有问出口。怀里紧紧抱着喜欢的人,却只能在脑海里幻想某天与他一起去夜市、书店,手牵着手行走于大街小巷的场景。
裴知衡漠然一笑,这真是世间最可笑的事儿。
“还不睡?”
“马上睡了。”
早起裴知衡只喝了碗粥便拽着阿又要出发,结果急匆匆出门赶到奶茶店二楼,郭姚还没开门。
等了一会儿可外面实在太冷,裴双只好掏出手机发微信,[郭老板,今天到得早,来开个门。]
“这下满意了?人家老板还没起床呢等着吧!”瞅着这个哥哥裴双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二楼楼梯这儿也没有挡风的,冻得他直发抖,“赶紧、赶紧......把你羽绒服脱下来给我穿!”
裴知衡立马紧紧抓住自己的羽绒服,“凭啥?”
这会儿可没有了往常那副哥哥的样子。
“你非要早出门嘛!”
“冷着,冻感冒了也好。”裴知衡瞥他一眼,听阿又略带鼻音的声音自己还是将拉链拉下。
见状裴双却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疼得他顿时跳了起来,“嘶......裴双!你他妈对你哥我下死脚啊?”
“对,踢折了才好。”
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郭姚回复,待小腿没那么疼了裴知衡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手机,“你那么心疼他干嘛?再说这都几点了你直接打电话能咋的?少睡一会儿能咋的!他智商就那么高了,多睡一会儿也那个高度!”狠瞪了阿又一眼就给郭姚打去语音电话。
一接通,对面郭姚的声音一听就还没睡醒,“喂,裴老师。”
“过来开门!”
郭姚一怔,睡眼惺忪地望了一眼外头,“什么......你俩到了?这么早你俩在我这儿刷业绩啊!”
“废话真多。”
“我......”郭姚满腔不服气的话还没等说,只听噔一声,裴知衡把电话挂了。
裴双无奈地抢回了手机,“也不知道谁惹你生气了,不过你生气能不能别波及身边人?我这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的!”
“你没睡好?你唬谁呢!躺被窝里一动不动睡得比谁都香,你还没睡好?”
“我......被你勒的!”裴双恨不得用上浑身的劲儿冲哥哥吼,“所以我没睡好......咳咳!”
裴知衡开口要说什么,偏这时郭姚从里面打开了门,寒风一吹进来立马抿紧了棉袄,“我说二位,一大清早的你俩来我这儿干架呢?我昨天进货卸车卸到凌晨一点啊!”
“我管你卸到几点。”裴知衡却撞开他径直走了进去。
“不是裴知衡,一大清早的你吃火药啦?”目光不可思议地随裴知衡而去,郭姚又转头看向裴双,见裴老师也一脸无可奈何,他只好妥协,“唉,裴老师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往里钻风啊。”
一上午裴知衡真是逮谁咬谁,谁都不敢招他,郭姚也是能躲则躲,裴双见他一直低头都不敢问一句到底听没听课。
以至于裴双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咋惹他生气了?
中午吃完外卖他们准备睡一觉,因为有地热,地上只铺件羽绒服二人便一起躺了上去,裴知衡如往常一般胳膊搭上他细细的腰身,手刚想往上挪挪,可一动就听裴双大喊:“没个好脸你就别碰我!”
喊完还曲肘狠狠顶了他胸口一下。
“嗷......疼!”裴知衡捂着胸口,委屈极了,“不是咱俩到底谁没好脸?”
“哼,我管你呢。”裴双将盖在身上的羽绒服全抢了过来,地热暖呼呼的,他遮住了头,一直睡到学生来了都没醒。
而学生见他们还抱在一起,都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这时郭姚才从外面回来,开门进来见这么多人都拿着手机拍,还都小声嘀咕,他有些恍惚,探头一看,这才明白他们在拍什么。
他一面觉得同性恋在中国不太可能,一面又觉得平日里这兄弟俩感情太好,早上吵架那会儿他现在想想都觉着自己多余。
他们之间总洋溢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时传来了裴双的声音,“咋回事儿?”
裴知衡下意识将人抱紧,鼻尖还蹭蹭阿又的背,“还没到时间呢,不理他们继续睡。”
可被吵醒的裴双,迷迷糊糊也没想别的,他也不想理会外界的是是非非只觉得还没睡够,想翻个身继续睡,于是轻扯了下棉袄,而一转身,嘴唇偏就蹭过了哥哥的唇。
那一瞬间,裴双猛地一怔。
他们是将两个长桌拼在一起,然后铺上羽绒服躺在了下头,此时这舒适的安全区却成了禁锢住他们的小小天地。裴双不知所措地想往后退,却碰到了桌子腿。
便退无可退了。
而唇被那一抹冰冷、短暂地触碰划过,裴知衡顿时清醒了,心脏砰砰乱跳,好似下一秒身体最深处就迸发出了一股热血,带热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猛坐起来,头嘭一声磕上桌子也不管疼,逃亡似的起身就挤进了人群里。
瞬间喧闹四起。
随即阿又也跟着坐了起来,他看哥哥与那群人推推搡搡,也不知躲到了哪儿就不见了踪影。
心中有些恍惚。
然而旁人并没意识到这短暂的触碰于他二人意味着什么,他们没心没肺地大笑、讥讽,仅把这当成了最普通的玩笑。裴知衡躲在最后头不知所措,紧紧咬住下唇,内心深处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下意识攥紧拳头,他又冲进人群里,跌跌撞撞地站到阿又身前,“你们笑什么?不就是睡蒙了.......”
周围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马开始高声起哄:“吼吼吼!亲一个亲一个!”
“有什么的不就亲个嘴儿吗?”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声。
......而这给了裴知衡莫大的鼓励,确实,不就是亲个嘴儿吗?裴知衡攥紧拳头,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乱,又冲那群人吼:“瞎他妈起什么哄!”
心底翻腾起的勇气使他昂扬,可当自己转头,只看见阿又那张淡然冷静的脸,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裴双默默站起身。
置身于这样的氛围中郭姚也有些懵,可见主角一个赛一个沉默,便伸手拍了拍墙,厉声喊道:“干嘛呢?这是数学老师,我让你们对老师恭敬点儿才过个年就都他妈忘了?一群小兔崽子把手机给我收起来!”郭姚突然的严厉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走至人群中间,郭姚强行将裴双推到他哥的身旁,却突然笑了,指着那冲在最前头录视频的小子,“把视频给我发过来,保证高清、保证完整,然后你们都给我删了听见没?我还得用这视频威胁裴知衡交保护费呢!”
闻声,裴知衡皱眉盯着郭姚。
“但是,裴老师每天孜孜不倦地教你们数学,你们得记住师恩似海,这是人最基本的。”
“记住了。”他们十分恭敬地一同答道。
转身便搂住了裴知衡的肩,“你俩还不准备上课?哥俩儿不小心亲个嘴儿,怎么着?裴知衡我还得报警给你讨回公道啊?”
这么一通神操作弄得裴知衡有些懵,“不......不用。”
“去把黑板擦了。”郭姚说。
裴知衡立马跑到讲台那儿,用板擦将上午的题全擦干净。
可这行动间总透着那么一股傻气。
“裴双,抓紧备课,不然今天扣三十块钱啊。”
解决完郭姚回到里屋,没一会儿就听外面传来讲课声,只隔着一扇门他都猜得到裴知衡那面甜心苦的表情,隔着没几米的距离遥遥望着他弟。
而裴双应该只会那僵尸脸。
“故意的?”郭姚仔细回味那一幕,可瞧着又不像,“理科男都有点儿直,应该没这么多心思。”
一收到视频郭姚转手就给裴双发了过去。
[留个纪念。]
这场意外,如今连主角都还分不清是好是坏。
一下午,课堂上裴双光明正大地看了哥哥好几次,而他连连逃避再不就一直低头,总之不论讲课还是一群人一起讨论题型,这三个小时裴知衡只躲在角落里充当一个透明人。
结束下午的课,裴双终于舒了口气,“要还有不明白的、忘记问的,你们给我发微信,郭老板那儿有我微信,没加好友的找他要。”
偷偷瞥了眼哥哥。
他还低着头。
“是。”
眼见所有人都成群结队地走了,郭姚也在里面没出来。这时手机响了,裴双瞥哥哥一眼才接听,“喂,妈。”
“结束了吗?快回来吃火锅啦,我和你爸今天准时下班,都准备好啦回来直接吃!”杨静榆很是高兴。
可裴双语气却异常冰冷,“好的,妈。”
挂断电话,瞧着裴知衡在一旁只那么低头收拾书本,他笑笑道:“哥,收拾东西回家吃火锅了。”
“好。”裴知衡说。
可都一下午了,他不想再这么下去,“裴知衡,不就亲个嘴儿吗?没放假那会儿你不还说有吻痕帅要给我啃出来一个吗?现在害羞什么?一下午都不看我,要不真去报警让警察为你讨个公道回来吧!”
裴知衡抬头望着他,“我没害羞。”
“那你干嘛?跟我玩儿冷暴力?”
一提冷暴力,裴知衡也不想忍了,冲他大喊:“裴双!冷暴力这种词儿难道不是我最有话语权吗?你忘了你冷暴力我多少次,现在还说......”
哪怕理亏,裴双也趾高气昂,“我就说!”
气的裴知衡憋了一肚子火,又低头继续收拾。
“快点儿收拾,”裴双双手环胸往后一靠,便在这儿干等着坐享其成,“我难受呢,我要回家。”
“那您干脆别等了自己回吧!搁这儿指定丢不了。”
听裴知衡这么说,裴双不禁感叹,“你啊,纯钢铁直男,要是能找到女朋友才怪了。”
可裴知衡听来这就是妥妥的事实,毕竟他喜欢的就是男生,“我要是能找到女朋友就真怪了。”
这时郭姚走了出来,“听听你哥俩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怎么?亲个嘴儿还得吵会儿啊?”走到裴双身边,顿时笑眯眯地打量起了他,“你是?”
见郭姚这副不像好人的样子,裴双立马往旁边退了一步,“什么意思?”
裴知衡却秒懂,尽管正处于冷暴力阶段他也快跑过来将阿又护在身后,“郭姚,有些事儿知道就好,你非得挑明了是吧?”
“哦!”郭姚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晃着手里的钥匙扣,“原来你是。”
“怎样?有事儿找我,别冲我弟。”
裴双看着哥哥护住自己的背影,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可忽然觉得装傻充愣好难,而他哥是怎么在各种人眼里装了这么多年的?
有时连他都觉得他哥是真的傻。
“哎呀知衡,你对我的敌意是不是太大了点儿啊?”郭姚指着他身后的裴双,“看看你弟那僵尸脸,妥妥的理科直男,咋就学文了呢?再说我可没那意思。”
裴知衡却瞪着他,“我们阿又单纯不想冲你笑。”
“唉!”郭姚叹了口气往门口走去,“赶紧收拾收拾回家了啊,我还要出去收账呢,对了!晚上不要吃火锅吗?走的时候去楼下拿几杯奶茶,免费。”
“不拿!”
裴知衡这么一喊,郭姚又特意走了回来,目光炯炯地打量起了这人,他很确定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傻,“裴知衡,你傻是不是?”
“我乐意!”
郭姚只觉太阳穴一阵抽疼,“别人讨厌谁恨不得坑死谁,你可好,白给的奶茶你还不要,裴双你说!”抬手指着裴双,毕竟他很清楚,能治裴知衡这又傻又犟的驴脾气,也只有他弟了,“你这哥傻不傻吧?”
“别管傻不傻,奶茶肯定得拿走,郭老板快去吩咐他们做吧!”
郭姚笑呵呵地走了。
把郭姚支走,裴双立马开始哄哥哥,“别生气了嘛,郭老板说得也对,白给的奶茶你为啥不要啊?”
裴知衡狠狠瞪他一眼,“我怕他给我下药!”
说完倔强地转过身。
“好好好,”裴双赶紧从后面钻出来歪着脑袋看他,抿唇一笑,“看看吧!我刚才可没冲郭老板笑过,但我冲你笑啦!你不是说了吗?我们阿又单纯不想冲他笑,只冲你笑!”
裴双用手指在嘴唇上画了个弯弯的弧度。
“321......笑!”
逗得裴知衡噗嗤一声羞涩地笑了,“滚蛋吧你。”
“下楼去拿奶茶吧?”
“嗯。”
他们踩着雪往前走,每踩一个脚印都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人他们拎着四杯热奶茶往家里走,可没想到一进家门,火锅味儿顿时扑面而来,裴双立马带着哥哥热情地加入了准备工作中。
今天的裴双不仅热情还有些喋喋不休。
“哥!芝麻酱澥了吗?香菜辣椒切了没?”
裴知衡不耐烦地搅拌着蘸料,“嗯!”
“哥,水烧开了吗?”
......
裴知衡真摸不透阿又在搞什么套路,看着他在周围跑前跑后,又端了一碗热汤过来,“快快快哥!把汤都倒芝麻酱里,澥稀了和蘸料才好吃。”
面对阿又,他如机器般不停澥芝麻酱,分次将汤底倒进去,“不跟我生气了?这回可是你哄的我。”
“我拿你怎么办,谁让你是我哥呢?我去切香菜辣椒什么的。”
一进厨房,裴双才发现爸妈已经将香菜、辣椒、蒜末这些切好了,而爸妈还在沙发上下菜、肉卷。
“媳妇儿,都放里才好吃!”
杨静榆却指着电锅,“你看看这锅有多大,这一盆东西全放里,还没吃上呢锅先累烧了。”
待裴知衡将澥好的芝麻酱端过来,“阿又!香菜末拿过来!”
杨静榆一听,“你这败家孩子,跟你爹似的,都放里吃不了咋办?”
裴知衡倒愣住了,“吃不了......使劲儿吃呗!”
“滚蛋!”裴嘉一扬手,也只是吓唬吓唬便喊:“赶紧去厨房和阿又拌蘸料去,看热闹不怕事儿大,再顶嘴我剁了你。”
裴知衡老老实实地去厨房。没多久拌好蘸料,二人正要端出去裴双却突然抓着他手,小声地问:“哥我亲了你一下......我还用报警让警察来给你讨回公道吗?”
听到这话裴知衡可谓是笑逐颜开,“这可不是我吃亏。”
转身走了。
见哥哥兴高采烈地走了,裴双笑着低吼:“所以吃亏的是我啊?”
吃完火锅裴双困得睁不开眼,洗了澡躺床上就要睡觉,却始终没能彻底睡着。直至屋里的门再被推开、关上,潜意识里他知道哥哥回来了,闭眼说:“哥,快上床睡觉吧!”
“嗯。”
没多久,被窝里钻进一个人,带来一股寒气,耳朵边阵阵的呼吸让裴双更为昏沉,忽觉有人搂住了自己的腰。
渐渐沉沉睡去。
可没想到这一顿火锅吃完,半夜裴知衡被怀里的人热醒了。
他一摸,阿又额头滚烫。
立马小心翼翼地下床去找退烧药,冲了水才过来轻轻拍着阿又的头,“阿又,阿又?”
“嗯......”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怎么了?”
将人扶坐起来,裴知衡就坐在阿又身后,让他靠着自己胸口,“你发烧了,快把药吃了!”
仰头喝下,裴知衡又将他放倒,盖好了被子,“冷吗?”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裴知衡投了热毛巾放在他额头上,坐在床边倚靠着床架盯了好久。凌晨烧退了,他这才躺进被窝里搂着阿又睡了一会儿。
起床时裴双只觉身上有些沉。
在卫生间里洗漱他就看着哥哥一个人在客厅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却只找到几个空盒。
裴知衡抓着那几个空盒,跑到门口穿棉袄,“妈,感冒药只剩空盒了我去买,马上回来哈!”
“你看着点儿车。”
待裴双喝起了粥,裴知衡才回来。一进家门立马拿着药和水凑上去,“来阿又,这是感康,你总是扁桃体发炎,张嘴我看看这回发没发炎。”
裴双老老实实张开嘴。
“啊一声。”
“啊。”裴双特意将这声拉长。
听这声音有些沙哑,裴知衡看他嗓子有些红便又问:“发炎了,嗓子疼吗?”
十分熟悉的处理流程,让杨静榆这位母亲只能略显多余地站在一旁,心里倒欣慰,可又有些失落,她这个做母亲的似乎不太合格。
“疼。”
“还发烧吗?”裴嘉走过去摸了摸小儿子的额头,“温度......也算正常,若还发烧就和老师请个假,让你哥带你去打一针。”
裴嘉很是担心,因为阿又曾作为实验体,脑袋中植入的芯片尚未取出,若是发烧很可能一个不注意就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于是他将退烧药递给裴知衡,“你盯着点儿阿又,要是再发烧立刻给他吃退烧药,高烧不退就带他去医院。”
“好,不过阿又,不舒服请一天假吧?”裴知衡瞅着他。
裴双却咧嘴笑笑,“没事儿的。”说完这么几个字,咽口吐沫他都疼得够呛,心想撑过今天应该不难。
反正自己在旁边,裴知衡也不同阿又争辩了。
“随你。”

甜中带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