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忽悠我
“ ...
-
“小叔,”
闻声裴知衡转头望向了门口。
裴双在门外又问:“水烧好了吧?”他拎着一兜子硬币推开门。
可裴翊并没有因为裴双来了而闭嘴,他看着慢慢逼近的阿又,“裴知衡,你最好就此停下,这种病......”
“小叔!”裴知衡立马扑上去要捂住小叔的嘴。
裴翊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双手,挑衅地看着他,“怎么?裴知衡,这种错误的思想难道不是病、不该被纠正吗?”
裴双还蒙在鼓里,可见他们都横眉怒目,“我就在那边儿帮奶奶包了两个饺子你俩咋就吵起来了?今天过年啊!小叔别......”
“好!”裴知衡双眸微红地吼着,他不敢再让阿又和小叔搭话,生怕小叔一秃噜就把话说漏了,“我道歉!我错了,我这是病!行了吧小叔?”
可这只会让裴翊心更累,看来裴知衡并不是开玩笑。他推开自己的侄子,默默无声地去搅动锅里的温水,“等会儿你俩陪我喝酒,必须陪,过年睡那么早干嘛啊。”
“好,”裴知衡答应得倒是快,可这手立马将裴双往门口推,“阿又!你先去......你去帮奶包饺子,我和小叔在这儿烧水就行。”
“你俩......”对于哥哥的力气他真是毫无反抗力,见裴知衡不会让自己留在这儿,他赶紧说:“期末成绩下来了!”
可裴知衡却不在乎成绩如何,因为他知道数学肯定考砸了,“你考得好家人都很高兴!我俩可以,阿又你放心去包饺子吧!”
人被推出去裴知衡关上了门,他顿时满面愁容,咬紧了唇悔恨无地,再怎么喜欢也不能小叔一问就全说了吧!手指插进头发狠狠地揪,那一瞬间头皮都被拎了起来。
奈何再怎么疼也没有要醒过来的异样,这就是真的,这不是梦。
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小叔,我求你......”
“知衡,这件事儿就算我帮你瞒着,也没用,”裴翊看那锅里渐渐变多的水泡浮起再消失,“喜欢这把火烧着你,任凭你再怎么努力控制,蛛丝马迹只会一点点暴露更多,你藏不住!但凡......”
“小叔!”裴知衡猛地转身奔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小叔,“藏不藏得住,这都是我的错,高考在即,我不能影响他,小叔,他是我喜欢的人,可也是你侄子,你不用为我着想,但你多为他想想。”
裴知衡略带着哭腔的声音愈发小了,悔恨的苦涩占满心头,他垂下头,不禁闭上了眼连连晃头,他真的希望这是一场梦。
见他如此哀求,裴翊也没办法再往下说,伸手将其拽起,“起来吧,忘记今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待他们叔侄俩从厨房出来,阿又还和妈妈奶奶包饺子呢,看桌上摆了那么多饺子,裴知衡可算找到个话题,立马扯出一抹笑来,“奶,还包呀?这么多够吃了!”
可眼角通红,裴双一眼就看到了,他没问怎么弄的,只低声催着:“哥,快把硬币拿出来。”
杨秋华却瞪这小子一眼,“你知道什么?还有明天早上呢!”
可上了年纪的她也不禁叹气,看着屋子里这些个自己带大的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和老裴头就老了,初四裴翊又要走,这一走又是一年不回来。”说罢便垂下可头鼻子一酸。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生硬地笑着强装开心。毕竟是过年的喜庆日子,杨秋华只低头包饺子,掩盖住自己哭了的事实。
“谁说的?我也老了,这么大岁数单位里也用不上,我能回来的时间多得是,妈!”裴翊凑上去,特意沾了满手的面往母亲脸上一抹,“你看你这脸上蹭的,跟个小猫儿似的!”
见裴翊如此不珍惜粮食,裴铮跑过去一把抢走了阿又手里的擀面杖,指着他咬牙切齿地喊:“小兔崽子,我看你就是皮痒!”
这爷俩你追我跑的,裴嘉也跟着劝架,屋子里一时又鸡飞狗跳。
杨秋华叹叹气,“有这三个啊,咱家的氛围永远停在喜剧这档次,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奶奶,开心最重要!”
“也是,咱知衡看得开。”
裴知衡撞了撞阿又的肩,见他只顾着包饺子,笑都不笑一下,不禁有些担心,“奶你看阿又,越来越不爱笑、不爱说话了,将来怎么给您找孙媳妇儿啊?”
杨静榆直接踢了他一脚,“小兔崽子才多大啊!备战高考,不许早恋,这话我都不用跟阿又唠叨,就你我得一遍一遍说!”
心想自己亲妈竟然不信自己?
立时那三个上蹿下跳的也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盯着裴知衡。
“都不信我?在学校我可是亲手把桃花都斩断了!”边说裴知衡边拍胸口,见两位杨女士眼神里仍没有一丝信任,他直接指着阿又,“你们最信阿又了吧?阿又你说,上回有人追我,那女的是不是都让我说哭了吧!”
这倒是实话,裴双点点头,“确实,把那女的训哭了。”
听着这话有些变味儿,裴知衡摆摆手不屑道:“那我不喜欢她,她给我买奶茶我为啥要喝?她给我发微信我为啥要理?我是上学去了我又不是哄她去了,我......”
裴铮顿时转变矛头,抓着擀面杖又要揍他,“我他妈小时候成天教你善待小姑娘、善待小姑娘,你爹还知道疼媳妇儿呢,你小子!”
“啊!”裴知衡撒腿就跑,“救命!”
“闭嘴!”
杨秋华看这屋里,鸡飞狗跳的,只好又去拿个小擀面杖,“嘉嘉啊,去把电视打开,春晚要开始了。”
足足被爷爷追了十几圈儿,裴知衡可跑不动了赶紧跟小叔求救,“裴翊,你再不救我晚上可没人陪你喝酒了啊!你就等着被裴家这两个酒鬼灌酒吧!”
闻声裴翊笑嘻嘻的,理都没理他。
“雪里你埋的那件啤酒我全给你扔垃圾桶里!”
一听裴翊赶忙跑上前拦住了自己的老父亲,“爹啊,我求你了,我这头啊让裴知衡喊的偏头疼!就一边儿疼,都要炸开了!”
一看自己这个四十啷当岁还孤家寡人的小儿子,裴铮气得眼前一黑,立马放下擀面杖躺在了炕上,只是一闭上眼他就觉得命苦!
“哎呀我命苦啊,当年就想要个姑娘、要个姑娘,偏偏来两个大小伙子,现在就想要个孙女儿、要个孙女儿,你!”裴铮忿忿睁开眼,瞪着裴翊,“还找不着媳妇儿!”
“我可不是找不着!我是一心为......”
老父亲又瞪他一眼,裴翊只好含泪认下,“好好好,我找不着还不行吗!”
而一家人消消停停看了春晚没一会儿,裴翊便看不下去了,“这春晚是越来越没趣儿了,裴知衡,大哥!跟我玩儿吃鸡。”
三人打局游戏,阿又和两位杨女士去厨房煮饺子,满屋子里只剩裴铮还认真看春晚,毕竟于他而言,春晚不是一场节目,而是一个习惯。
就像除夕夜到了时间,女人们总会去包饺子、煮饺子一样。裴铮暗暗叹气,这么多年他一直不屑于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想改变,却又一直未能真正改变,默默垂下了头,“谁不想偷懒啊。”
立马也去帮着热菜、拿碗筷。
吃上饺子,裴知衡立马给裴双碗里夹了一个,“阿又!信我的吃这个,肯定有糖,吃到糖,一年都开心。”
偏这会儿,裴嘉笑了,“看来今年我最高兴,这糖在我这儿呢。”
“啊?”裴知衡赶紧又仔细挑了一个,夹进阿又碗里,“阿又吃这个!肯定有硬币,包了七个硬币进去,肯定能有。”
而裴铮却在一旁笑了起来,“小兔崽子,硬币在我这儿呢!”
这可给裴知衡郁闷坏了,一连夹了十好几个饺子放进阿又碗里,结果一个硬币也没吃到,吃得阿又都饱了,“哥啊,别给我夹了我吃饱了!”
“没事儿!我吃!”裴知衡靠着一股子蛮劲儿又吃了十来个饺子,偏硬币啊、糖啊一个也没吃到。
“咱们过年都高高兴兴的。”杨秋华在一旁笑,裴知衡只好硬扯出一抹笑来。
可忽然他又想到个好主意,凑到阿又耳边小声地说:“没吃到硬币不要紧,我今年把钱都给你!”
“说什么呢你!”
见他们都笑了,长辈们也都跟着开心,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完这顿中国维持了多年的年夜饭,其实一切还跟平常一样。阿又与裴知衡到厨房里刷碗,两位杨女士在一旁喜滋滋地商量今年院子里都种什么菜。
“你怎么不高兴?”裴知衡小声地问。
裴双立马笑了,“我高兴啊!你期末考试数学考了八十多分,比以前强太多了,所以之后能不能认真写卷子,让我了解你的实力?”
“好。”
裴知衡很清楚自己再怎么不屑于老师们判定的成绩也必须服气,然而碗还没刷完他俩就被裴翊强行拉去陪酒了,“妈,嫂子!好歹是男孩儿了不喝点儿啤酒?”
“小翊,你让他俩少喝点儿。”
裴翊大手一挥,“放心嫂子!”
而一到客厅,裴翊就一人手边儿放了一瓶金士百,“啤酒再好喝,你俩也就这些量,不许贪酒、不许剩,规矩明白没?”
俩小子点点头。
裴翊顿时乐开了花儿,指着一旁那些啤酒,“今天咱们别提喝多喝少,干脆不回去睡了,看我妈和我嫂子能......”
话还没说完呢,裴铮和裴嘉都坐不住了,一下站起来。
裴翊吓了一跳,“怎么......”
“裴翊,你没人管别想着全天下男人都没人管啊,我和老裴头还得和媳妇儿一起睡呢!为了两口酒连家都不要了?”裴嘉趾高气昂地看向老父亲,“爸,你说值吗?”
老裴头摇摇头,“不值!”
“噗哈哈哈!”裴知衡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小叔瞪自己赶紧憋回去,一副正经样儿道:“其实我小叔也不一定真一心为工作,没准儿就是缘分......噗哈哈哈哈!”
裴翊在一旁冷着脸,气得牙都痒痒,恨不得一脚踹飞了裴知衡这小兔崽子。
裴翊一拍桌子,“喝不喝吧你们!”
“喝喝喝!”裴知衡将起开的啤酒放在阿又手边,“人生在世,不能光为了媳妇儿、家庭!儿子也得要,弟弟也得保,我奶和我妈......阿又去说!阿又最厉害了。”
裴翊直接将一件啤酒全搬到了裴知衡旁边,忿忿道:“你不爱开啤酒吗?今天让你开个够!”
“开就开!”
几人喝得晕头转向,这张嘴也停不下来,还在高谈阔论吹牛逼。裴双趴在桌上睡得又香又稳,而裴知衡就坐在一旁,都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就这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又看。
这一切裴翊都看在眼里。
他不拦着,也不赞成。其实说他们是兄弟的那些话无非为了阻拦,但想来他是阻拦不了了,思来想去倒不如看破不说破,作为一个旁观者,仰头一口啤酒下肚,又凉又灼的啤酒似一把刀将他开膛破肚,抬头望向对面鬓角花白的父亲,他又何尝不想有一个知心的人在自己身边,可无奈活了这么多年,那个知心的人唯有电子科学。
哪怕它不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他心里电子科学就是那样灵动。
当年自己即将医科毕业,一切死气沉沉,倒像是在过着别人安排好的日子,而偶然遇见电子科学,那片深海终于闯入了一条鲸鱼。他宁可半工半读也要重新去读,别人不理解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只有他明白,只有这样他才有动力活下去。
忆起前尘往事,酒也逐渐醒了。
裴翊好不容易才将老父亲、大哥弄回到炕上躺下,回来架起裴知衡,他就忍不住骂:“酒量这么差还他妈非得喝,两瓶啤酒醉得跟头驴似的。”到炕沿边儿边往炕上一扔,没想到这都能没醒,累得他气喘吁吁,“这小兔崽子睡死了啊?”
歇会儿又回来弄阿又,没想到一碰到人就醒了。
“小叔......”
“醒了?回去炕上睡。”
他们一起回了卧室,见炕上也没多大空地方,裴翊小声地说:“都睡着了,咱俩就躺这儿睡吧!等小叔给你弄个被子盖上,农村不像楼上,后半夜冷。”可黑暗中裴翊将被子推过去,裴双却没有盖上,而是抱在怀里。
只见裴双小心翼翼地往另一边走去,明晃晃的月光将树影印在墙上头,直至裴知衡身边,他才停下。
那一瞬间裴翊的酒似乎都醒了,“阿又,你睡那儿不挤吗?”
“没事儿小叔,我和我哥一起睡惯了。”
眼瞅着那儿多大点儿的地方,裴双毫不费力就躺下了,一盖上被,还不忘给裴知衡也盖上被。
醉酒弄得脑袋浑浑沌沌,裴翊看看也躺下睡觉了。
除夕夜结束,亲戚朋友们开始交替拜访,每天天不亮裴翊便拉上知衡阿又去市场买菜、礼盒什么的,回来三人还要帮忙打下手。一直忙到正月初三,应付完裴翊也到了回内蒙的时候。
初三晚上,家里气氛异常冷清。
杨秋华木呆呆的。
裴嘉一看立马戳戳裴翊,小声地说:“你快去逗逗妈,就因为你每回回来就待几天又走,四十多岁了还不能跟上级领导请示把你安排回辽宁吗?”
提起工作裴翊也是无奈,一边是梦想一边是家人,他凑到母亲身边,伸手掐了掐她的耳垂,“妈,怎么着?我兰里昆城来来回回跑多少年了,这回舍不得我走啦?”
“滚蛋,谁稀罕你这小混蛋!”杨秋华也是嘴硬心软的性子,一说完就抬手擦了擦眼角,“回来没几天还把我门给拆了,希望你赶紧回兰里去上班去。”
“妈,过节了我只要不忙我都能回来,因为兰里目前被安排来的学生较多,需要我带,毕竟电子科学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更多的是实践。”说到这儿裴翊慨然,从业多年他最深的醒悟便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想家庭美满、生活富足,又想为医学、科学一片丹心付诸一切,这是不可能的。
而裴翊并非不能申请被安排回辽宁昆城工作,只是他不想,当年他拼尽全力、赌上一切才被分配到禁行者科技园。
“端午我尽力回来,嗯?到时候给你带内蒙的奶茶,还有牛肉干、奶皮子什么的,泡在一起特别好吃。”
这一夜,杨秋华睡了醒、醒了睡,虽易醒多梦睡得不安,但好在睡着了,而一旁的裴翊一宿没合眼,天一亮,更是心里烦闷。
杨秋华迷迷糊糊的,也知道他翻来覆去一直都醒着。
“怎么了?这回换我睡着你睡不着了?舍不得走呀?”杨秋华伸手轻轻揉着他的脸,记得小时候小翊嘉嘉他们哥俩的脸都胖得圆圆的,掐着可好玩儿了。
而现在,小翊越来越瘦。
“妈,过几年我退休,”提起退休裴翊真是两难,他既想多陪陪父母,又想努力工作,他垂眸,苦涩一笑,“我......”
“妈知道你喜欢这工作,不然也不能在内蒙兰里市那个偏僻的小镇待这么多年,叫兰......兰平镇是吧?妈明白你不是不想成家,也明白你不想来回奔波,工作做着高兴最重要,像知衡说的开心最重要!”杨秋华拍拍他额头,轻轻舒展开他皱紧的眉,“你开心就好。”
吃过早饭裴嘉开车带着几人走了,杨秋华满眼不舍地望着那辆车,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一滴。
直至车子拐弯不见踪影,她鼻子一酸泪珠子便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掉。
“秋华,别担心,小翊怎么着也在外头独个儿生活二十来年了,他比咱们更会照顾他自己。”裴铮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泪。
可话语终究不及人真的在身边承欢膝下。
杨秋华看着老头子,忍痛一笑,“也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裴双见小叔一直盯着后视镜,那些离家求学的苦涩在此刻都变成了最真实的悲剧,“小叔,几个月之后还回来,到时候再陪奶奶。”
裴翊转头冲他笑笑,“嗯。”
二月五号,裴知衡与裴双五点四十便起了床,因为四号到家后奋笔疾书一整天也没能把寒假作业写完,所以今天他们趁早起,洗漱、吃饭然后就开始写。
写上数学卷子裴知衡顿时咬紧了牙。
“画一个圈儿的别抄,不然老杨又得找班任唠叨你。”
“哎呦这都什么事儿啊?”裴知衡悲戚地仰天长吼,“啊!”
裴嘉和杨静榆临出门前还来了他们房间一趟,“儿子!我和你妈开始上班了,又抄你弟数学作业呢吧?”
一眼被看透的裴知衡倒是装得很平静,垂眸道:“我可没有。”
夫妻俩相视一笑,“知衡,阿又,现在外面天儿冷,去补完课找个好吃的店,吃完饭抓紧回家来!要出去玩儿都穿厚实点儿,知衡!照顾好阿又哈,还有记得跟补课老师好好学,要不然你俩这钱可就白交了!我们走啦!”
“嗯。”裴双点点头。
待爸妈一走,裴知衡便好奇地问:“阿又,你说爸妈怎么看出来我抄作业的?还有老杨,都没有证据就说我抄作业。”
“爸妈和班任呢看你心态,一问你,你心虚了眼睛就往别处瞟,这还猜不出来?而老杨靠的是题难不难,你数学不好难题肯定做不出来,练习册上都写满了人傻啊猜不出来!”裴双一看时间,正好七点二十,“出发了。”
“嗯。”
数九寒天,阴暗的城市没一会儿又下起了小雪。裴知衡立马将针织发带撑开给弟弟戴上,“幸亏带了这个,过完年了天儿还这么冷,很帅!”
裴双一动不动,这倒像是一种习惯。而这么多年,他哥俩之间唯一默认的运行规则,便是哥哥保护弟弟、哥哥照顾弟弟、哥哥让着弟弟。
可更奇妙的,是这些都不是父母插手制订的。
“你带了吗?”
裴知衡也掏出来戴上了针织发带,“当然。”
才到补课教室,郭姚便拿着两杯热奶茶走上来,开开心心地递过去,“裴老师辛苦了,昨天有个小子给我发微信说,你讲得易懂,有些以前不会的题,现在也能做出来了。”
裴知衡尝了一口奶茶才转头递给阿又,“有点儿烫等会儿再喝,郭老板,我们阿又肯定是倾囊相授,毕竟他就是这么个实惠人。”
郭姚一听顿时笑了,“那你可别教你弟坑我钱啊,财迷。”
“瞎说什么呢你!”
郭姚笑笑便进了里屋。
而裴知衡却气得够呛,冲里屋大喊:“就算我教了我弟也不可能听啊!郭姚,你不信我行,但必须信我弟!”
这时郭姚又抱着一箱子零食出来,“是,裴知衡!你放心吧,我要不是信你弟,我也不可能找他来补课,这都是他们买的零嘴儿,我吃不了,你俩爱吃就拿回家,不然就放这儿闲了吃,我去查账了啊,你们两个别躺地上睡!不冷啊?睡我屋去!”郭姚指着里屋就匆忙地走了。
裴知衡倒是被这一箱零食收买了,拿出一袋坚果,撕开就倒手心里朝阿又递去,“阿又!你用脑过度,吃点儿坚果补补脑,这样大脑才能稳定运行!”
“我看啊,你才应该多......”
趁其不备,裴知衡把一把坚果都倒进了阿又嘴里,“好吃吧?来来来,再来一袋牛板筋,省得太腻。”
嘴里的坚果还没嚼完,见哥哥又拿一袋通红的牛板筋,光看那颜色就辣。
裴双立马歪过脑袋,“滚蛋!”
突然回到繁忙劳累的补课生活,裴双中午连饭都没吃便趴桌上睡着了。待哥哥买饭回来,一看阿又睡着了也没叫,将两盒盒饭分开摆在地上,“有地热应该不会凉。”
立马脱下棉袄盖在了阿又身上。
“今天怎么坐着就睡着了?”
不能搂着阿又睡裴知衡不免有些失落。
晚上结束时外面又被新一场雪银装素裹,这时杨静榆打来电话,“阿又呀,你和你哥到家了吗?”
“妈,我们才往回走。”
听着阿又那略带些鼻音的声音,裴知衡立马伸手指放在他双唇之间,体温不热这才放心地收回手。
“外面下雪了,我今天没什么事儿马上下班,给妈发个位置,妈去接你俩。”
而下雪天,大街上因及时进行了处理雪都化成了泥水,气温又低,所有的车减速慢行,很是拥挤。裴双望向远处水泄不通的路上,“妈,我和我哥离家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倒是你开车得注意安全,路滑又碰上下班高峰。”
杨静榆笑笑,“好,我的乖儿子,你俩晚上想吃啥?”
裴双抬手勾了勾裴知衡的下巴,“妈问咱们想吃啥。”
“嗯......炒饭?鸡蛋炒饭?”
“我哥说想吃蛋炒饭了。”
“好,你俩回家早的话就做上一锅大米饭,再打点儿豆浆,要是我回去早,就我来弄。”
“好的。”
挂断电话,裴知衡便抓着阿又的手往家走,也不禁感叹起了弟弟的身体状态,“棉袄、棉裤、棉鞋一个也没落下,阿又,你怎么还是感冒了?”
裴双倒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你没照顾好我呗。”
一听裴知衡诧异地回头看着他,而后才笑起来,“说得好像你小子心甘情愿让我照顾了似的。”
“我这不心甘情愿让你照顾呢吗?”
“扯淡!小狐狸忽悠我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