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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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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好吧，不是特别难搞。赞助，真的不用了，他是我的选手，照顾他也是我的责任。”宋智宇坐在沙发看着晾在落地窗前的“葫芦娃”内裤，口是心非摇了摇头。
“好吧，虽然你这么说，但我为你保留反悔的权利哦。而且，智宇，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完全知道我家那是个小疯子。”金素希的语气里含着独属于母亲的溺爱，她保养得当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让站在她身边的运动员惊掉了下巴。
这是金指？谁上了她的身？
金素希感受到身边的目光，还带着笑就摆摆手，运动员立刻就上冰了。
别问，问就是怕怕……
金素希看着冰上的身影，眼前不禁浮现出儿子的容颜。
“嗯，我知道的，谢谢金姐。我要准备明天的训练计划了，先挂了。”宋智宇抿抿嘴唇，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
“辛苦了，你也早点休息呀，拜拜。”
宋智宇等金素希挂断了电话，打开了笔记本边做表格，边喝掉了那两罐酸奶。他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肩膀，进了卧室洗澡。
定好六点半的闹钟，宋智宇吃了一片褪黑素，在枕头上滴了精油，戴上眼罩躺了好一会儿才睡去。
阳光透过天蓝色窗帘洒进卧室，宋智宇在闹钟响起前醒来，提前关掉了闹钟，换了一身黑色带帽短袖和黑色工装长裤，洗漱后去叫冷醉忻。
宋智宇先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他推门而入，客房深蓝色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借着客厅的光，他看到床上的小孩睡的七扭八歪，上衣蹭到了腋下，露出大片的背。衣服是按宋智宇自己的尺码买的，对他来说大了些，睡裤也掉了，露出一条白色内裤边。
宋智宇关了空调，站了三分钟，冷醉忻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他就走进去站在床边叫了他的名字。
冷醉忻蠕动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
“起来了，不饿吗？基地早上提供酸奶碗，去晚就没有了。”
宋智宇刚说完，冷醉忻“咣当”就坐起来了，差点撞到宋智宇的下巴。
“我要吃油条豆腐脑！”冷醉忻揉着眼睛，小嘴一张就是“要”。
“不，你不想。”宋智宇说着，就去客厅拿了一件黑色小V领短袖和一条黑色短裤，他扔给冷醉忻，让他换好了出来洗漱。
“豆腐脑总行吧？”冷醉忻也就那么一说，真混合吃完他怕他吐冰场上。
“行行行，你进去安静刷完牙再出来。”宋智宇一摆手让满嘴巴泡沫的冷醉忻回卫生间，他才继续收拾冷醉忻的训练服。
“人家专家都说了，吃完饭再刷牙！”冷醉忻眨眨眼睛，坐到车里副驾驶时因为宋智宇的牙膏太辣向他发难。
“吃完再刷一遍，现在，安静看一下计划，今天练完给我个反馈。”宋智宇把平板递给冷醉忻，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子。
冷醉忻哼着熟悉的旋律看着计划，渐渐他就不再出声。
计划目标是恢复体能，敲定两套新节目（一套短节目SP和一套自由滑FS）。
现在是过渡期，宋智宇使用了陆地训练和冰上训练平衡的日程安排。
不仅要恢复技术，练习各种四周跳、旋转、滑行，还要进行现代舞和芭蕾课程，力量和爆发力训练。
尽快与编舞师敲定节目概念，节目合乐，再进一步细化动作。
训练过程中加入队医按摩、冰敷和必要的物理及心理治疗，保证饮食健康和睡眠。
从早上七点半到下午六点半，训练密密麻麻的准确到完成分钟。一周七天，只有周日下午两点开始是自由分配时间，还得十点准时睡觉。
跟老林的“练到练不动”比挺科学的，也挺累的，看着就累……
“不是一般周六下午就开始休息或者做恢复训练了吗？”车子停下，冷醉忻双手食指和拇指捏着平板，让它远离了自己，扔还给宋智宇。
“你也说了，那是一般。”宋智宇下车，从后座的包里拿出计划本递给冷醉忻，自己挎上包拉着他进了基地。
冷醉忻喝了心心念念的豆腐脑，还就着那汤汤水水吃了三片全麦面包，中西合璧的吃完坚果去刷牙，磨磨蹭蹭的换了衣服，准时在七点半站到了冰场。
冷醉忻放手机的时候，瞄了一眼时间，看到了7月1日，周日，上午……
“今天不是周日吗！”冷醉忻环视一周，怪不得没什么人。
“那你下午要休息吗？我约了你原来的编舞师。”宋智宇跟冷醉忻扯累了，他实在是不想带孩子。一脸冷漠，眼神冰冷。
“苏观砚苏老师？你昨天晚上约今天下午，她能来吗！你开玩笑！”
宋智宇打开手机，给冷醉忻看聊天记录，备注苏观砚老师，对方回答说今天下午两点会来训练中心的会议室。
“你决定，不想见就休息，我跟苏老师说。”
冷醉忻感受到宋智宇的低气压，三缄其口，咬了咬嘴唇。
“说话，见不见？”宋智宇声音一点都不大，他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一动没动。
“见。”冷醉忻快速眨眨眼睛，有点不知所措的咬咬嘴唇。
“冷醉忻，生活中，只要不影响训练和你状态的事，都可以商量。训练中，我为你的身体状况负全责，我有教练员所需的一切专业知识，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把你练废了。”宋智宇站直看向冷醉忻，冷醉忻也面色平淡的看向他。
“今天的额外安排我道歉，因为苏老师下次有时间就得下周五了，我觉得有些晚了，所以占用了你的休息，对不起。”
冷醉忻被宋智宇严厉的眼神钉在原地了，动都动不了，他像只渴望自由而“越狱”，结果遇见了大耗子的小仓鼠，害怕的不行，只能委屈巴巴瞪大了眼睛，抿着嘴。
“你马上就18岁了，12月1号，是吧，18岁。进了冰场，就把孩子气收了，你是个花滑运动员，把你的专业精神拿出来，不是给我，也不是给别人，是给你自己。”宋智宇按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七点三十五了。
“你浪费了我五分钟，多练五分钟补给我。”宋智宇说完，打开了场边的高速摄像机，拿起一贯使用的指挥棒。
等他回身，冷醉忻依然站在挡板后，没有动。
“接受不了？我帮你申请换个教练，还是说你又不想比了？”宋智宇将黑色指挥棒“啪”的拍到挡板上，声线依然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冷醉忻嗫嚅着，转身滑走，又转弯滑回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我不喜欢。我就是习惯性吐槽，因为下意识依赖你了，对不起。”
“你可以依赖我，不用为这个道歉。时间很紧张，我知道你很强，但需要用足够的训练保证你的稳定发挥。”宋智宇向冷醉忻伸出手，冷醉忻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没有动。宋智宇又招招手，冷醉忻才滑近些，但也没有伸手。
宋智宇主动拉住了冷醉忻的手，没有笑，但声音里带了些柔软，“现在，你要补我七分钟了。”
冷醉忻拽回手，转头滑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冷醉忻先练习了步法和滑行，宋智宇一直都没有开口，直到他滑了一个长弧线后，宋智宇开口叫停了他。
宋智宇拿着指挥棒指着冷醉忻滑出的冰痕，那不只是一条干净的线，周围多少有些模糊的碎冰。
“你的用刃深度不够，总是“刮”着冰面，而不是“切”进冰里。这样的滑行效率很低，你在浪费你的体能。”
“我原来就这样，体力还跟得上。”冷醉忻滑到挡板边，抠开了水杯喝了一口。
宋智宇就看着冷醉忻冷笑，给冷醉忻看的后脖颈发凉。
“我的意思是说，教练，我该怎么改正这个问题呢？”
宋智宇平静的下了指令，“现在开始，全程用单足滑完整场，两圈一组，第一圈只用外刃，第二圈只用内刃，滑五组。痕迹要清晰且连贯，有问题就重来。”
“去吧。”宋智宇抽纸给冷醉忻擦了额角的汗，拿起指挥棒点了点场内。
冷醉忻第一圈滑的过关，他就是上冰年纪小，脚踝力量不够，一直就浮腿滑，滑着滑着习惯了，就保持“坏习惯”了。准确的滑行方法他是知道的，也能做，就是不习惯。
陋习难改。
冷醉忻一旦没有刻意用刃，一下子就又回到原来的状态。他正好滑到宋智宇身前，和他四目相对。
“我知道，重来。”冷醉忻用内刃保质的滑完这一圈，重新开始了外刃滑行的第一圈。
冷醉忻滑出了过关的五圈，得到了宋智宇的点头赞扬后，他就开始旋转练习了。
3S（后内结环三周跳），3F（后内点冰三周跳），3A（阿克塞尔三周跳）……
冷醉忻的六种三周跳都完美完成，宋智宇在场边拍了两下手，表达他的赞美。
花样滑冰的跳跃有六种，按基础难度从低到高排序为：T（后外点冰跳）、S（后内结环跳/萨霍夫跳）、Lo（后外结环跳）、F（后内点冰跳/菲利普跳）、Lz（勾手跳）、A（阿克塞尔跳）。
宋智宇是知道冷醉忻精通六种三周跳的，他看过冷醉忻的所有公开表演视频，六种三周跳他全都用过，但他的Lz跳是使用频率高，得分高，稳定性也高。
冷醉忻用表演步法进行休息，到场边喝了水，靠了一会儿。
“四周选两个跳就好。”宋智宇把外套搭在冷醉忻肩膀，给他撕了一块旺仔奶糖。
“我还可以。”冷醉忻活动活动脚踝，抻抻腰肢和肩膀，嚼完嘴里的奶糖想喝口水。他的手拿上自己的杯子，又松开。
“你杯子里的是白水吗？我不想喝这橙子味电解质了，和我嘴里的味道对不上。”
“是蜂蜜柚子茶。”
冷醉忻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在杯盖里倒出一点，然后拿着看宋智宇。
“可以喝吗？”
宋智宇无奈的点点头，冷醉忻仰脖将水倒进口中，甜甜的，有股柚子味。
“明天给我也喝这个行吗？”冷醉忻咂咂嘴巴，又倒了一些喝了。
“给你不能冲的这么浓。”
“行，有点味得呗。”冷醉忻喝完也不收拾好杯子，就放在那儿，一推挡板滑进了冰场。
冷醉忻转身用4T（后外点冰四周跳）开始了自己的“四周”表演，完成度很好，都没有摔倒。他的4F和4Lo用的频率本来就少，有点问题也没什么。但他跳完最后一个4Lz后，宋智宇招招手叫他过去。
冷醉忻滑过去，一副“又怎么了”的表情。
宋智宇拿着平板，上面是刚才Lz跳跃的慢放，他指着空中一帧，“这里，看到吗？轴心歪了0.5度。”
“这也不算问题吧，落冰稳了，GOE（执行分）照样能加。”
“对付亚洲公开赛是杀鸡用……够用了。那大奖赛总决赛呢？奥运决赛呢？这个轴心会决定了你是+3还是+1。”宋智宇忘记了那个谚语用中文是怎么说的，随即换了个说法。
他切换另一个视频，是比赛中冷醉忻自己跳的完美4Lz的慢放：“你看，你可以的。从起跳到落冰，像焊死了一样，这才是‘稳’。”
“我就是在吹毛求疵，我要‘完美’。再来一组，每一个都要准确。不对就重来，这个规矩以后我就不多说了。”
冷醉忻撇撇嘴，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滑回冰场中心。
“教练！”冷醉忻刚要继续，想起什么似的，仗着冰场没别人大声喊着宋智宇。
“嗯？”宋智宇正低头写东西，听到冷醉忻的喊声猛的抬头，给脖子都拧着了。
“杀鸡用牛刀！多看看书吧，不然我嫌你丢人……”冷醉忻说完就提速滑起来，跳起Lz，完全不顾在冷风中在训练本上画圈圈撒气宋智宇的死活。
宋智宇还是有职业素养，他很快撕掉了那张废纸，揉成团扔垃圾桶里了。
冷醉忻接下来的一组跳跃中，每一次起跳前都调整着呼吸，在脑子里校准那个无形的轴心。
“我说了，你可以做好。”
冷醉忻一次结束了五个一组的4Lz，滑到场边，给冰鞋戴上刀套，去换衣服。
紧接着，宋智宇带着冷醉忻去了健身房拉伸。他吃了蛋白棒和奶酪片的加餐后，又做了力量训练去洗澡，最后跟着宋智宇去食堂吃午饭。
“昨天累成那样？”昨天冷醉忻从推举器材上下来都没法自主拉伸，今天不仅自己好好拉伸了，还用泡沫轴推了胳膊的酸痛。
“你坐13个小时飞机再练你也累……”冷醉忻吐槽两句，扒拉两下头发，一身粉嫩牛仔套装坐在食堂椅子上大吃特吃。
宋智宇吃到了一半出去了一趟，很快拿回来一个外卖袋。他打开袋子，拿出两杯酸奶，扎好吸管都递到冷醉忻面前。
“昨天你要喝的酸奶。”
“哦，谢谢。”冷醉忻一样喝了一口，然直到吃完饭都没再动那两杯酸奶。
“感觉不好喝？”宋智宇将餐盘送到回收处，看到冷醉忻依然没喝，他刚问出口冷醉忻就连连点头。
“走吧，回去午睡一会，一点半起来。”宋智宇端起两杯酸奶，带着冷醉忻去休息室。
“我不太困。”冷醉忻倒着走在宋智宇前面，双手背后，看着宋智宇一只手抓着两杯酸奶，飞快喝掉扔了垃圾桶。
“不可以玩手机等一切电子设备，不可以剧烈运动，不可以离开基地，你可以自己安排。”宋智宇的左手拉着冷醉忻的无袖牛仔上衣的下摆，没拂了小孩喜欢不好好走路的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