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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OW-1 「唐总，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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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的世交好友突然出现，竟成了我神秘的乙方。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发愣的我，调侃：「怎么……不认识了？」
并朝我伸出友谊之手：「好久不见。」
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穷小子的气场让我都生怯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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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总，对方怎么会想到约您到『那家』餐厅谈事情？」语气中带着不解和诧异。
发问的是唐一的助理兼司机小圭，挺机灵的应届大学生。
唐一坐在轿车后座，闭目养神。
闻言，眼皮微动了一下：「那家店怎么了？」语气慵懒。
「那家餐厅连狗都不会去的——做的菜贼难吃。现在都没有倒闭，可真是奇迹。」小圭直言不讳，话语中透着一股子直率。
「或许，人家卖的是情怀呢。」唐一点到为止。
「那他可真是深情厚谊，那地段跟烧钱没有区别。」小圭摇头，难以理解。
唐一嘴角微翘，心如明镜。
他还真知道点内情，别说那块地了，连那一片区都是人家的。
餐馆背后的主人是原柯，唐一从小到大的朋友。
表面是餐饮，其实内有玄机。
二楼是一个禁区，他无意中误进过一次，被踹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座三米多高的白玉三面观音像。
这么大个地方，就只是放着这一尊观音像，空旷而庄严。
唐一看到的时候尤为震惊，觉得原柯是个变态，商纣王转世，连神女都敢亵渎。
这块玉石是原柯在缅甸的时候拍下的，为此他还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几番周转才把这块石头运回来。
而后三顾茅庐请一位新生代雕刻艺术家着手雕刻，那位艺术家他还认识——靳展垣。
靳展垣以雕刻佛像而出名，在雕刻艺术界赢得一席之地。
他作品不胜枚举，但是让他出名的佛像反而却只有三尊。
一尊供奉在弥勒寺象征宽恕的——弥勒佛，一尊供奉在大佛寺象征解脱的——释迦牟尼佛，一尊供奉在慈山寺的无量光佛。
此后他便封笔，不再雕刻有关佛像的作品。
所以原柯找上门去的时候吃了不少闭门羹，后来原柯只让他看了一眼照片，他便改变了主意。
不过话说回来，唐一确实有事没事喜欢到这里坐一坐。
但是这里也确实鲜少有人知道。
今天要面谈的这一位 YFC 的负责人，能知道这样一个餐厅，他也有些意外。
餐馆还是老样子，装修宜古宜今，现代极简硬装和洛可可软装完美结合。
可能是生意冷清的缘故，前台的工作态度散漫，人走到面前都没反应过来。
小圭上前敲了敲前台的大理石台面，前台陡然抬头，张口就来：「欢迎光临，朝榆晚桑。」
前台略过小圭看见背后的来人，眼睛亮了：「是唐总。」刚才懒散的形象一扫而空。
唐一玩笑道：「你这工作态度我可要跟你们老板说说。」
前台小女生羞赧不敢看人：「唐总，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还等着这个月的绩效加餐呢。」
「那看你表现了。」唐一有意逗她。
前台很上道，立马热络起来，卖乖套近乎：「唐总，你可好久没来我们这了，地方都给你留着呢，我立马给你去安排，还是老样子吗？」
「今天先不了，我就去老位置，等个人。」
前台眼眸一转，似懂非懂地应了句：「明白。」
唐一提前了半个小时到，正经事情上他一向十分守时。
大厅三三两两的几桌客人，各忙各的事情，看来也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一处精致的小桥流水的室内布景。
再走几步便来到了自己的专属区域，一处由精美隔断隔开的半私密空间。
坐了不到十分钟，便透过镂空的卷草纹隔断……
隐约看见前台迈着小碎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后面似乎还跟着一个人，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来人的半张脸。
人到了。
前台走过来露出职业微笑跟他招呼:「唐总，人到了。」
唐一点了点头，她便会意，侧身让到边上，转身离开了。
后面的人走了上来，唐一和小圭起身准备相迎。
看见人的那一刻，唐一整个人震惊到无法动弹。
板墙上挂着的装饰钟「滴答滴答」地响，时间却像是静止了。
站在他一旁的小圭也被眼前人的容貌硬控了三秒。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却瞧见唐一依然一言不发，把合作方晾着，他从来没有见过唐总这么失态过。
小圭只能自告奋勇主动上前做介绍：「您就是 YFC 派过来的项目负责人？我是唐总的助理小圭，这是我们唐总。」说着伸出手，做握手礼。
路初一把目光从唐一的身上移到了小圭身上，点头微笑：「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路初一。」
说完他又回看唐一，开口：「怎么——不认识了？」
小圭刚才那一提醒，他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唐一清了清嗓子：「路初一。」但是嗓子还是带着些沙哑。
快八年未见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近在咫尺。
路初一变了，变得更好了，更高，更挺拔，帅得毫不费力。
他从很早就开始意识到路初一很有帅的潜质。
不然以往他也不会总是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他看，现在这种帅发挥到了极致。
气质完全变了，从容自信，胜券在握的一脸精英模样，满满的压迫感，让他都有点不敢直视。
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嗯，是我。」他向唐一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唐一回握：「好久不见。」
唐一头一次嫌弃这里的环境安静，当年邪火上来，做事不留余地，现在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小圭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了解到他们俩是老相识，但是气氛怎么有点怪异呢。
他试图打破这种尴尬：「原来路总和唐总是旧相识，不过两位要叙旧，也得先坐下来吧。」
俩人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形成一种对峙的站位。
路初一在他们俩的对面坐下，说：「想见面了再跟你坦白，你不会怪我吧。」给人一种特意解释的错觉。
不过这话说得，不管是以一个合作伙伴来说还是以一个朋友来说，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让人无法回答，唐一只能装傻略过。
得不到回答，路初一也不介意，只是笑笑，很自然地拿起菜单，慢悠悠地说：「先吃饭，再谈事情，不介意吧。」他低着头一脸认真地翻看菜单。
这回小圭学聪明了，把话接了过来：「那是自然的，没道理饿着肚子谈事情。」
他想，如果唐总还不回答，那可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两人虽然是老相识，看样子关系不是太好，有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感觉，他觉得这个项目危矣。
「你很喜欢这家餐厅？」路初一没有抬头。
小圭想，这下完了，这话明显问的是唐总，他想要帮腔也行不通了。
唐一模棱两可地回答：「谈不上。」
路初一来回翻看菜单，煞有介事地说：「这么多菜品，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点，你经常来，有什么推荐的？」说着把菜单用两只手指推到了唐一的面前。
唐一疑惑地看他，心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常来的。
唐一也不推脱，接过菜单：「那我随便点了。」
他按了一下桌子中央的服务铃，很快一个打扮讲究的男服务生匆匆忙忙地赶过来，拿出点餐专用的 iPad。
唐一随便点了四菜一汤：「白灼虾、太爷鸡、苦瓜牛肉、当季的青菜、八宝冬瓜盅。」全都是烹饪简单的传统粤菜，看着不会出错。
「你还要补充吗？」他问路初一。
「不用，你点的就很好。」
唐一又问了旁边的小圭，小圭加了一杯饮料。服务生把菜单又确认了一遍，便把菜单传到后厨，撤了下去。
小圭看着眼下情况不太妙，气氛已经沉默半分钟了，他主动挑起话题。
「听刚才的话，唐总和路总是旧相识了，可是据我所知 YFC 的总部不是在 A 市吗？也是在去年才在羊城设立分公司，唐总是地地道道的羊城本地人，两位是怎么认识的？」
路初一道：「我也是本地人。」
小圭讶异：「看着不像，你讲话一点本地的口音都没有。」
唐一接话：「他小时候也没有。」
路初一有些讶异地看着唐一：「是吗？我都没有注意到。」
「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那不就是青梅竹马了。」小圭捕捉到了重点，满脸惊喜。
唐一嘴角一抽，神色不变：「你不用介意，他口无遮拦惯了。」唐一解释道。
「你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唐一提点小圭。
小圭干笑一声，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路初一爽朗地笑了声：「我不介意。」
他又补充了一句：「日常交谈而已，可以不用这么正规和拘谨，像以前一样就很好。」
他瞧着唐一，一直笑意满满：「小时候你可不会跟我这么客气。」
唐一有些恍惚，他以前也不是这么爱笑的人啊。
「你都说是小时候了，人是会长大，会变的。」唐一说。
「变了吗？我看你没有怎么变。」路初一歪着头明目张胆地打量他。
很快他自己又补了句：「我应该也没有变吧？」
好话歹话，都他一个人说了。
才不是，唐一心想，以前的路初一就不会这么讲话，玉面狐狸，滴水不漏。
唐一感觉被他这么瞧着有些尴尬，把头偏到一边，假意去看出餐口。
小圭见势问路初一：「没见到你之前，我们还以为接洽的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负责人，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和唐总是旧相识。」
「怎么说？」
「YFC 内地首个分公司的 CEO 这含金量，怎么也要接近四十岁的阅历才能胜任，您还不到三十，实在难得。路总读书时候肯定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您在哪所大学就读的？」
听到这里，唐一稍微坐直了身体，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过奖了，我在羊大读的工商管理，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人认识我。」
这显然是过谦了，能在这样年轻的年纪当上 YFC 分公司的 CEO，已经不能用优秀形容，简直是恐怖如斯。
可以猜测他不管是在羊大还是在哥伦比亚大学都不是等闲之辈。
「那现在怎么投身金融界了？」
路初一解释：「对，之后在哥伦比亚留学学的金融。」
「这不巧了，你跟我们唐总的求学轨迹几乎是一模一样。」
小圭惊讶地拍手：「他也是到美国留学学的金融。」
连唐一自己都觉得有些太过巧合，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
由于餐厅内并无其他客人，菜品上得异常迅速。
唐一，作为羊城中少数能享受辣味的人，每次点白灼虾时，总不忘在蘸料中加入满满一勺辣油。
对此，餐厅的服务员们早已熟悉他的习惯。
他剥了一个虾，方才想起来路初一跟他正好相反，一点辣都吃不了。
刚打算叫服务员再调配一份无辣的蘸料上来。
便看见了路初一，没有犹疑地用一只剥好的虾去蘸大半是红色辣油的蘸料。
唐一有些诧异，这么多年没见，他的口味难道也变了？
但是虾肉放进他嘴里后，马上被他咳了出来，而且咳得停不下来，额头上立马浸出一层薄汗。
小圭在一旁不知所措。
唐一立马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路初一接过猛灌了一杯，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唐一又让小圭去要一杯冰水过来。
「一点辣都不能吃，为什么要蘸那碟蘸料，辣油这么红你是看不到吗？」唐一心平气和地说，但是语气难免有些埋怨。
一杯冰水下肚之后，路初一基本上已经好很多了：「抱歉……没有想到这么辣。」
「……」什么叫不知道这么辣，明明一点辣都不能吃啊，唐一无语。
小圭笑着打趣，试图缓和气氛：「路总，你这一点倒是很像羊城人，一点辣都碰不得。」
随后，唐一让服务生又上了一份不辣的蘸料。
饭吃得差不多了，路初一主动提起了项目事宜：「能告诉我，你为何突然想要开发这样一个项目吗？」
唐一一五一十地把他的初衷和想法全盘托出，并在后面补充说：「这个项目的策划书里，就有我全部的思考和见解。」
说着，眼神示意小圭把策划书拿出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