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风起 暴风雨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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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兵的事收收尾，你们留下两个人，其余人先带新兵回军营训练。”谢长珏找到李霖，“另外你找人暗中盯好付庵，有任何异动马上通知我。”
李霖诧异抬头：“将军，他有问题？”
谢长珏沉默，如果不是有上一世的经历，他也想不到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会背叛自己：“先盯着吧。”
“是，将军。”虽然难以置信朝夕相处的兄弟有问题，但李霖更相信将军。
“清溪村有没有一个叫柳山的人应征入伍？”上辈子清溪村的人是他亲自去征的，柳山这个主动入伍的他印象很深刻，不知道这一世境遇不同了，他还会不会做出跟上一世同样的选择。
“有的将军，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主动报名的。”他们征兵是要把人带去边境，并不像寻常服兵役一样可以去当地卫所，很多打听到这次去处的人都不愿意主动去，宁愿交钱。毕竟边境是苦寒之地，还在跟北狄人打仗，去了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这次主动报名的并不多。
“把他安排到辎重营吧。”谢长珏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又开口，“这段时间我会暂时留在这里，营里的事你和诸葛把控好，待这里的事解决了，我会尽快赶回去，北狄那边的动静也要格外留意，今年冬天之前，他们必定还会再来。”
北狄气候寒冷，领地内不适宜粮食生长，所以一直觊觎他们国家潼关内的大片平原，每年秋收后都会南下劫掠，囤积粮食以度过冬天。就算他没有重生，也知道以北狄人惯常的习性，一定不会放过秋后的时机，那关乎着全北狄人的生死存亡。
但是北狄人的存亡不该以他们国家边关百姓的生命为代价。
“是。”李霖领命离开。
谢长珏把视线投向京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命竟然那么值钱，能让那位九五至尊无视边关数万百姓的性命，甚至舍弃边疆领土的完整。
陛下，您每天坐在朝堂之上，看着万人俯首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呢？是如何带领国家走向鼎盛，还是如何维护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呢？
京都，金銮殿。
“陛下，南方几郡发了水灾，需要调拨灾银，近日各地呈上来的粮税较去年也有下降，目前国库空虚，下一季的军中粮饷怕是拨不出来了。”身着红色官袍的户部尚书站在殿前，垂头禀报。
龙椅上的宣武帝将奏折往桌子上一摔，怒喝：“你们户部是干什么吃的？每次上朝除了哭穷还是哭穷，什么都要朕来做，朕要你们何用！”
群臣纷纷下跪，齐呼：“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天天就知道让朕息怒，朕花这么多钱养着你们，难道就是听你们天天上朝来让朕息怒的吗？”宣威帝看着底下人个个伏地垂首，不敢直视他的天颜，语气稍缓，“关于军饷的事，众卿有什么看法？”
“陛下，臣有本启奏。”礼部尚书在一众伏地的官员中跪立，开口禀报，“启禀陛下，近日北狄使者送来了议和书。”
“哦？议和书？呈上来。”宣威帝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两下，冕旒下神色不明。
皇帝身侧的太监将礼部尚书的议和书呈给宣威帝，宣威帝看完，将议和书轻轻放在案几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北狄欲与我天武议和，愿用一万匹上好战马换取潼关，以得一隅耕作之地，解其国内粮食之忧，从此与我天武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诸位以为如何？”
户部尚书开口：“陛下，臣认为如能议和，甚是妥当。我国与北狄连年开战，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军费连年超支，国库不堪重负，确实已承担不起继续开战的支出，议和既能换取我国稀缺的战马，又能缩减军费开支，可谓一举两得。”
吏部尚书附和：“是啊陛下，议和后也可将谢将军召回京都，老谢将军一生忠勇，为国捐躯，侯府现在仅剩谢将军一人，再怎么样也该给侯府留下一支血脉啊。”
兵部尚书：“陛下，万万不可！潼关乃是我们与北狄唯一的关口，如果把潼关割让出去，京都与北狄之间一马平川，再无阻碍，届时如果北狄再起异心，京都危矣！”
宣威帝点点头：“潼关确实重要，万万不能割让给北狄，那众卿家认为选哪里更合适？”
底下人听此一言，神色各异，看来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割地和谈。应该说，在他们的陛下看完议和书却没发怒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意识到这个结果了。
兵部尚书继续道：“陛下，谢将军骁勇善战，与北狄交战赢多输少，立下汗马功劳，假以时日定能将北狄人彻底打败，赶回大漠深处，再无后顾之忧，此时和谈将功亏一篑。”
宣威帝嘴角绷直，一言不发。
礼部尚书打量着宣威帝的神情，眼珠一转：“陛下，陈尚书所言甚是，谢将军小小年纪已立下赫赫战功，之前的许多战功也都未有封赏，未免寒了将士们的心，陛下大可借此机会将谢将军调回京都，到兵部就任，免其受战场尸山血海之苦。”
“爱卿所言有理，既如此，那就择日召谢爱卿回朝，论功行赏。礼部就和谈一事再拟个章程出来，明日早朝我们再议。”
兵部尚书：“陛下，北狄狼子野心，和谈一事定有蹊跷啊。”
“是否是狼子野心，朕自有判断，朕意已决，爱卿不必多言，退朝。”说罢，宣威帝起身，甩袖离开。
殿中朝臣自刚刚起就一直没起身，此时再次俯身齐呼：“恭送陛下。”
等宣威帝离开好一会儿，群臣才在文武官之首的带头下起身，三三两两离开殿内，面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总之大部分人表现出的都不是开心。
顾昭远走到内阁首辅兼刑部尚书顾时章面前拱手行礼：“父亲。”
顾时章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站在殿前高台上眺望北方，轻轻叹道：“要变天了啊。”
皇帝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制衡朝臣身上，早已不是刚上位时那个想要大展宏图的明君了，上位者当久了看不见民生疾苦，心里眼里被权势塞满，大抵是每个皇帝的宿命吧。
谢长珏年纪轻轻已经是大将军，身上还有承袭的爵位，再封就只能封公了，除了陪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那批人，还没有人在建国后被封过公，如今谢长珏的姐姐又贵为贵妃，皇亲国戚，位高权重，手底下还掌着兵，这让他们这位疑心病重的陛下如何能不忌惮，怕是从之前屡立战功却迟迟没有封赏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因为朝中没有能顶上谢长珏缺的武将，还要靠着谢长珏抵御北狄才让他安然无恙。
现如今他们的陛下已经坐不住了，以至于想出跟北狄和谈的昏招来下谢长珏的兵权，北狄人是真议和假议和大家心知肚明。
潼关是谢长珏父亲谢明甫的埋骨之地，是他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国土，谢长珏承其父遗志，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如今谢长珏跟陛下一主战一主和，届时他们这位帝王只会越发忌惮，把谢长珏守护国土的忠心曲解成不愿放弃兵权的野心，两人之间必起冲突。
想到这里，顾时章回头看了一眼大殿，这宫内恐怕也要再起波澜了。
“走吧。”他率先走下阶梯。
顾昭远向来是一个见人三分笑的倜傥模样，此刻却面色紧绷，在顾时章背后攥紧了拳头，随后一言不发跟上了顾时章。
“你醒了？”
柳溪缓缓睁开眼，就看到谢长珏守在床边，原来晕过去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他的错觉，谢长珏真的回来了。
他想坐起来，下意识用手撑床：“嘶。”掌心一阵刺痛，他重新跌回床上，举起来一看，左手已经被包成一个大粽子了。
“你的手受伤了，不要碰它，我扶你。”谢长珏一手托着柳溪后背，一手托着膝窝，把人从床上抱起来，往床头的位置放过去，让柳溪靠坐在了床头上。
“你怎么回来了？”说完这句柳溪把头扭向床内侧，“既然都不告而别了，干嘛还回来？”
“饿了吧，三娘熬了粥，这会儿温度正好，我喂你喝。”谢长珏把桌子上的粥端到床边，举着勺子喂到柳溪嘴边。
柳溪固执地侧着头，就是不看谢长珏，也不张嘴。
“就算是生我的气，也不要不吃饭折腾自己的身体，来，张嘴。”谢长珏的语气很是温柔，配上他低沉的声音格外溺人。
谢长珏之前对旁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对他倒是不凶，也称得上温柔，但比起此刻的语气，之前的温柔就不太够看了，他从来不知道，也想象不出，谢长珏还有这种说话似情人般哄人的时候。
柳溪不想承认自己很受用，他还想嘴硬，突然肚子发出“咕噜噜”一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在柳溪听来与惊雷无异，耳后慢慢浮上薄红，自己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施进利约他午时见面，他从进门到昏迷，期间只喝了三杯被下了药的酒和一杯茶，什么都没来得及吃两人就起了冲突，现在外面天都黑了，柳溪确实是真饿了。
他的头还是没转过去看谢长珏，只是嘴巴微微张开一点缝隙，谢长珏见状十分上道地把勺子塞进他嘴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一勺一勺喂完了一碗粥。
柳溪觉得一定是施进利给他下春药的原因，让他觉得此刻周围的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喂完粥，谢长珏递给柳溪一张手帕擦嘴，就拿着碗出去了。
就走了？柳溪觉得燥热的感觉缓解了几分，一定是谢长珏身上太热了，走了正好，凉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