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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照片 ...

  •   宋辞白带上门,已经快下午一点,公司内的人都在午休。他尽量放轻动作,路过前台时撇了眼字标。
      下楼不用很久,他坐在车上,松了口气,一边插上钥匙一边想。
      真是的,浪费太多时间了。
      发动车子,他开向商场。
      另一边的鹭川没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在和夏泽明连麦打游戏。
      “你今天没去公司啊?”刚结束一局游戏,夏泽明就问道。
      “睡晚了。”鹭川一想到这个就气,“还不是因为你们昨天偏要拉我喝酒。”
      “酒量不好就直说,还怪上我了。”
      “要不是你一直灌我,我会醉?”
      “啧。”
      夏泽明不再说话,专心地操作。
      一局游戏结算的间隔,鹭川从游戏室内出来拿了瓶可乐喝。
      “还开不?”
      “不开了。”夏泽明退出组队,“午休要结束了都。”
      “行行行,大忙人,去忙你的吧。”
      下线后,鹭川躺在游戏椅上,本来想找个喜剧片看,结果被封面诈骗,点进一个文艺片,看了没一会就困得两只眼睁不开一点,趴在桌子上睡着。
      “欢迎回来哦”
      提示音响起,宋辞白推开门,趿上鞋进去。
      扫过客厅没看见鹭川,那碗面条已经吸干了水,坨得不成样子。
      没吃饭吗?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把面倒进垃圾桶内,又把碗洗干净才轻车熟路地去游戏室。
      这段时间鹭川要是不去公司基本都窝在游戏室内。
      一个黑影趴在桌上,宋辞白走过去,想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睡,只是刚要碰到鹭川便醒了,还用力地拍掉他的手背。
      宋辞白蹙眉,看着鹭川,语气平静,“怎么了?”
      鹭川像刚回过神,看清来人,呼出口气,回答:“没什么。”
      有时候真的很不会撒谎。
      宋辞白却不再过问,换了个话头,“你没吃饭?”
      “嗯。”鹭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忘了。”
      “要按时吃饭,不然会胃疼。”宋辞白帮他关掉电影,“下次用放映机看吧,屏幕大,不伤眼。”
      “哦。”
      “晚上想吃什么?”
      “没什么太想吃的。”
      宋辞白的笑容一滞,“好吧,你不开心吗?”
      “没有。”鹭川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你去做饭吧,一天没吃东西,我想早点吃晚饭。”
      “嗯。”
      宋辞白出去了,室内只剩鹭川一个。
      于是他开始回想,记忆止不住钻入脑海,现在眼前——很多场景,很多人,不一样的人,可识海尽头却是寂寞的房间以及熟悉的气味,他嗅得出那是鹭耀光身上的气味。他讨厌这个气味到极致,所以哪怕一星半点也会让他不自觉想起那次在那个地下室的样子,被打得遍体鳞伤。
      醒来后是在医院,床边是仰乐,眼内拉满血丝,一直重复着“对不起”的妈妈。
      泪珠猝不及防滑落,他抬手去抹,理好万般思绪,缓缓走出游戏室,不安地摩挲着虎囗。
      等到看见玻璃门内的宋辞白才发觉自己已经踱步到厨房。
      “咚”
      门被推着撞到门框,发出一声响,就好像在鹭川心里打下一道雷。
      宋辞白还在用锅铲搅着锅里的菜,见他进来也只是说:“马上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鹭川没出声。
      “这里油烟太大。”宋辞白见他一直沉默也咂摸出不对劲,愣了半晌,问:“有什么事吗?”
      呃呃呃……
      这么一问,他突然有些紧张,可转念一想,想起自己才是东家,底气一下子足起来。
      清了清嗓子,他道:“你又去见鹭耀光了?”
      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宋辞白盯了他几秒,像发现自己还在做饭似的,又转回目光,伴随这个动作的还有那一声轻嗯。
      鹭川刚想说什么,宋辞白却蓦地把炖牛肉盖上,旋即对他道:“我只是一个管家,是鹭先生给我发工资的,他叫我去,我自然是不能拒绝。”
      此话一出,一时间厨房只剩锅内收汁的冒泡声,水蒸气模糊锅盖。
      几秒后,宋辞白才又开口,语气平缓下来,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要怀疑我,好吗?”
      鹭川盯着他那张恍若仙人的面孔,咽了口唾沫,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还要多久能吃饭?”
      宋辞白的眸色暗了一瞬,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又恢复平常,所以鹭川并未察觉。
      “马上就好了,我买了些零食,你饿了可以先去吃。”
      “嗯。”
      鹭川轻轻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估摸着宋辞白看不见自己的身影时,他撑着墙角深呼吸几下。
      讨厌的气味,恶心……
      但宋辞白好像说得很对,我不该迁怒于他的……
      漫步似的走到零食柜前,他的视线扫视一圈,渴望从琳琅满目的食品中找到一个比较想吃的。
      奶糖?
      目光最终点在一袋奶糖上面,他拿下来,从前转到后,从品牌看到配料表,都看不出这个奶糖吸引人的点。
      思索几分钟,他缓缓拆开包装,从中倒出几颗,一边放进嘴里,一边把剩下的糖放回货柜。
      紧接着视线瞟到奶糖隔壁的零食上。
      是一袋果冻,堪称童年回忆的果冻,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
      可看到这个东西,鹭川却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开心,抬手把那袋果冻拿出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把它丢进垃圾桶。
      啧,连嘴里的糖都开始发苦了。
      “吃饭吧。”
      宋辞白边用纸巾擦干手,边过来叫他吃饭。
      到时正看见鹭川脸色极差地盯着脚边的垃圾桶看。
      桶内正是刚才丢下的完整未折封的果冻。
      眸心涌起千层浪,宋辞白的嘴角抽了抽却还是难以平静,问:“是这款果冻有什么问题吗?”
      鹭川横了他一眼,有一刻明显的狠厉,“我不想再在家里看到果冻,特别是这个牌子。”
      “懂了?”
      语气不止加重一星半点,仿佛宋辞白一不答应,他就会把宋辞白逐出去,永生永世不复再见。
      屋内安静,只听见宋辞白毫无波动的声音,“好的。”
      “现在去吃饭吧,牛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鹭川还没从今天堆积的一堆破事中缓过来,一言不发地大步流星走到桌前坐下。
      吃着宋辞白贴心盛好的饭、做好的菜,还算有点良心,扫过宋辞白一眼便招呼人上别忙活了,上桌吃饭。
      于是从善如流的宋辞白就从善如流地坐到了鹭川对面,顺便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自己手上的痕迹。
      不出他所料,鹭川一下子便注意到他手上红肿的一条线。
      刚才怎么没注意到他手上的伤?
      怎么想就怎么问,鹭川在宋辞白面前也是放得十分松了。
      “你手怎么了?早上出门都没有的。”
      “没什么。”
      宋辞白听他这么说,手往自己方向一缩,随后脸上恰到好处地摆上紧张难堪的表情。
      “就不小心刮到了一下。”
      “少唬我,我是什么三岁小孩吗?”
      鹭川白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就查看伤势,像是刀划出来的,只是不太深。
      “是鹭耀光弄的?”
      宋辞白沉默一瞬,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开始否定。
      “不是。”可能怕鹭川不相信,他还特地加上一句,“真是我自己弄的。”
      重音放在前两个字上,像是强调什么。
      肉眼可见的,鹭川的脸色暗下来——虽然他和宋辞白的关系时好时坏,但毕意某人已经好几遍信誓旦旦地表过忠心了,他也不能放任自己的人受什么委屈。
      当即就要打电话质问他那个便宜爹,也不怕伤了什么感情,反正他们是相看两厌。
      “别打。”宋辞白卡点制止。
      “???”
      鹭川一脑门问号,“几个意思?”
      宋辞白眼眶渐渐红了,却只是摇头不去回答。
      颜狗的细胞就此觉醒,鹭川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宋辞白的陷阱,但心甘情愿并不担心后果。
      “不是,怎么就要哭了。别哭,我不打电话了,好吧?”
      “嗯。”宋辞白好像很难抑制自己的情绪一样,红色过了好久才褪下。
      “待会吃完饭我给你擦点药。”
      “不用,我自己来吧。”宋辞白冲他露出一个笑,“谢谢你关心我。”
      这话给鹭川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脑传来不规律的悸动。
      “别见外,毕竟是鹭耀光弄的。”
      这次宋辞白没有拒绝,反而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道:“先吃饭吧。”
      “嗯。”
      半个小时后,水晶吊灯的光辉洒在两人头顶,为他们渡上层薄纱。
      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地缠在身边,气息氤氲暧昧。
      鹭川坐在宋辞白旁侧,桌上摆了个药箱,他从中取出棉签及碘伏,轻轻沾取便让白花花的棉签头上染上棕色。
      “嘶~”
      宋辞白适时发出一声痛呼。
      “我轻点。”鹭川的动作最大限度地放轻。
      “没事。”
      宋辞白盯着鹭川的发顶,再移到垂下的长睫,再移到挺立的鼻尖,移到粉嫩的嘴唇,想起昨晚越界的事,唇角轻微上扬。
      “对了,鹭耀光找你干嘛?”
      鹭川一边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一边抬头询问宋辞白,如果他的动作再迅速一些,就可以发现宋辞白微弯的唇角以及放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的粘腻目光。
      可惜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捕捉到。
      宋辞白把目光移开,手指相互搅着,很焦虑的样子。
      “别怕,我在呢。”
      听到这句话,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年前。
      别怕,我在呢。
      “他就是问我你最近的情况。”
      “少来。”鹭川恨铁不成钢,“你都受罚了,还帮人打掩护。”
      宋辞白故作纠结,许久才作出决定告诉他。
      “你昨晚在ACH喝酒的照片被人发到了他公司,当时你身边还有另一个人,你们在拥抱。”
      “哈????!!”鹭川一下子懵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档事?!”
      “可能是喝断片了吧。”
      “不可能,照片呢?”
      鹭川腾地一下子站起来,颇有要自证清白的架势。
      “照片在抽屉里,我去拿吧。”
      “不用,我自己拿。”
      倒不是不相信宋辞白,只是顾忌他手上的伤,虽然不太严重。
      几分钟后,耳边传来鹭川气愤的嗓音。
      “什么鬼?!这都哪跟哪啊!这明明是我喝多了快摔了,人好心扶我一把好吗?!而且陆知言和夏泽明都在场啊!”
      看着他的动作,宋辞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也是这么说的,可鹭先生认为我是在帮腔,不仅没管好你还帮你掩饰,就生气了。”
      “他就是心火太旺了!”鹭川一副打抱不平的表情,呼吸都沉重几分。
      “他还说什么?”
      “他还让我把你关起来。”
      “……”鹭川的呼吸一滞,面上表情变幻莫测,口吻也严肃起来,带着几分冷哼,“他还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他就为了这个打你?他怎么不从根源上解决?他怎么不来找我?”
      “嗯,不过也没事,我本来就是失职没看好你,受点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少爷,如果真的再有下次,我或许会真的把你关在家里哦。”
      鹭川抬眸撞进他深色的瞳孔中,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看到他嘴角擒住的一抹淡笑,以为刚才的话不过一个玩笑,便胡乱转了话头。
      “好了,今天早点睡吧。”他起身要去洗漱,还不忘提醒道,“你那伤口最好别沾水。”
      “好。”
      宋辞白笑着回复,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却在他转身后变了样,变得有了极大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压在那道伤口上,微微笑着——真不枉我在车上划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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