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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因为关系好啊 ...

  •   “笃笃笃”
      “十环,十环……”
      机械女声一遍一遍传进耳膜,鹭川一手拉开弓,再次射出一箭,不过这下并没有那么准。
      利箭“咻”的一声飞出去,“笃”的一下钉在九环位置,耳边的机器声再一次响起。
      他放下手中箭,顺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果汁,扭头看见陆知言不知何时到的场而且已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撑头看向这边。
      夏泽明还兴致高昂地举着自己手上的机械弓对准靶心。
      看到这副样子,鹭川就没等他,直接下场走到陆知言身边。
      “来了也不吱会一声。”
      他把空了的杯子放在棕色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液化的水珠从水晶杯壁下滑,在桌上染出一片深色。
      “上场玩玩?”
      陆知言掀眸看向他,眼中倒映出夏泽明的身影——灰色的衬衫,脖颈挂着一串和护身符一样的玩意儿。
      故作疲惫地揉揉山根,陆知言呼了口气,“不太想玩,有点累。”
      鹭川这个位置正好背对夏泽明,看不见他的动作。
      “你天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的,不累才怪呢,我……”
      他话卡嘴里一半,夏泽明略带焦急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陆知言!”
      哦,更多是十分生气的语气。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伴随着快行的脚步声,以及夏泽明的责备。
      “你到底是哪根筋又抽了?!我明明嘱咐过助理提醒你按时吃饭了,你怎么总是不当回事?!”
      可责备归责备,他还是迅速从口袋中翻出一把糖塞给陆知言。
      “痴仔,低血糖迟早,”他顿了几秒,貌似在寻找用词,或许不想让低血糖真的发挥太差的作用,腕表上秒针转了快一圈,才又重新开口,“误你的事。”
      陆知言冲他笑了笑,转瞬即逝的笑容,短暂到鹭川毫无察觉。
      他伸手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中挑挑拣拣出一颗椰子糖,拆开塑料糖纸,露出内里的棕色糖果。
      “你真好盏鬼,居然随身带住糖!”
      鹭川掂起一块奶糖,是零食柜里那种,他记得宋辞白好像很钟爱这个牌子。
      “咪喺度打趣我啦,仲唔系言仔时不时就低血糖,真系冇佢符。”
      夏泽明看陆知言脸色好了不少,也没有再吃糖的意思,便把剩下的糖果一股脑重新塞回袋中。
      “你怎么来这了?”他朝陆知言抬抬下巴,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身体不舒服怎么不让人送你回去?”
      “我有事和阿川说。”
      随即两人的目光定在鹭川身上,仿佛要将他烧穿。
      “咳咳咳,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陆知言思索了几秒,道:“过两天我要办一个酒会,顺便为一个新项目作势。”
      作势吗?
      疑问只是从鹭川心头一扫而过,并不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咬碎奶糖,甜腻腻的奶甜味迅速袭卷口腔,咽下碎片,挑挑眉尾,他半调侃半严肃地发问:“怎么?想请我去?”
      “嗯。”
      回应他的只一声轻响。
      这次连夏泽明看陆知言的眼神也有些许不同。
      “那我恐怕不能带来什么资源,你也知道我这个公司能活下来只是个意外罢了。”
      陆知言肩膀无所谓地怂怂。
      “没事,人到了就行,也不是只为了资金。”
      “接着说。”
      “。。。没了。”
      要不是陆知言的表情太真诚,鹭川就得怀疑他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了。
      夏泽明的嘴角抽了抽,“你的意思是就为这一个消息,你还特地跑来?!”
      陆知言刚想回话又听见他说:“别拿什么展现尊重与诚意来糊弄我,你根本不明白这两个词的意思。”
      鹭川也添上一把火,“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
      闻言,陆知言倒吸一口凉气,顺便将那句“展现对阿川的尊重与诚意”拌着空气咽下。
      “怎么会呢,我跑这么远主要是……主要是,”他眼球朝落地窗一瞟,恰好看见一个虚影,脑子一转就想出应对之词。
      “主要是想来仔细看看能激发颜狗细胞的人。”
      陆知言很少这样说话。
      “?!!!”
      果然,八卦不会消失只会无限转移到别人脸上,此言一出,鹭川的眸心微微一动。
      一聊到这个夏泽明可谓开团即跟,脑子还没做出反应,嘴就说出话来。
      “对对对,我听别人说你把人招做自己助理了!真假?”
      像个炮仗似的。
      幸而今天是夏某包的场,此时场内空无一人,连工作人员都不见踪影,否则明天海港娱报的主栏就会从当红新星的囧事变为不知名鹭某与小助理的秘闻二三事,对了,别忘了特圈助理的性别哈。
      鹭川的表情由思考变为皱眉,他看向一旁的陆知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面无波澜的与自己对视!
      “只是别人的履历太吸睛而已,少胡乱猜测。”
      “咦~”夏记者明显对此番回答不满至极,阴阳怪气道:“明明离某人说讨厌鹭耀光的人、厌恶宋辞白并没过多久,现在就恨不得把人拴在身边。”
      夏记下结论,“嗯,这种打脸真是十年难见,要好好扒扒。”
      “去去去。”
      鹭川冲他翻了个天大的白眼,当然一边暗自发笑的陆知言也不会幸免。
      “我再缺德也不会找个直的,懂?”
      “开个玩笑。”
      夏泽明笑笑,“放心,以后不开了。”
      “你自己数数自己说过多少遍这话呢?”
      鹭川的嘴角抽抽,顺着陆知言的目光望去,也发现倚在车边的宋辞白。
      他手里在摆弄什么?
      像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宋辞白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接着也朝他们这个方向望来,然后是和往常一样的微笑。
      生人勿近的疏离,是错觉吗?
      鹭川没仔细想就站起身来,对身边人说:“行了,够晚了,回去吧各位。”
      三分钟后,宋辞白看见三人并肩走出门来,眉尖几不可察地上扬,将眉上的那颗痣推得更里。
      “那阿川我们先走了,拜!”
      “拜!”
      鹭川朝两人挥挥手,不出所料的两人指定会上同一辆车。
      后视镜倒映出两人交谈的影像,可能是在讨论什么吧,几秒后夏泽明便上了车。
      看着陆知言的表情,鹭川短暂地轻哼了一声。
      宋辞白就只瞥一眼,又转回目光,细长的手指轻轻转动旋钮,嘴角噙住一抹淡然的笑。
      海港八月的天空明朗,华灯却早已候好,灯光锃亮,月牙并未升起,因而海面上还依稀可见几只飞鸟以及收船游客。
      海面突然荡起几缕微波,风簌簌吹落几片枝叶,炎热。
      不出几分钟,鹭川就一边抖动自己的短袖领口,一边指挥道:“空调开低点,快热死了。”
      “刚运动完,身上有汗且没洗澡的情况下,并不建议吹冷风,”可能是鹭川平常就“体弱”,他还不忘特地添上句,“容易生病的。”
      人都这么说了,鹭川也不好再强加要求,毕竟他可是个开明的新时代新青年呢!
      曲调被轻松哼出,随着空气弥漫在车内,所有人屏气凝神,都想从这些音符中得到救赎。
      此时电台内港曲天后梅艳芳的歌声也被夺了风头。
      宋辞白抬眸望了眼后视镜——狼尾发丝湿润,正贴在脖梗,鹭川正撑着脑袋看向窗外喧嚣不止的人群,他眸心内是高楼大厦之外的一片绚丽晚霞。
      经过星光大道,维港之上恰好绽出第二轮烟火,光彩绚丽夺目,火星从天空一点散开,之后便沉入无边的港海,尽头无人可知。
      烟花!
      好美的花火,又是那位公子少爷追人的把戏呢?
      不,或许是真爱吧,或许是……
      鹭川的唇角平下,合上车窗,视线回转至车内。
      车辆渐渐驶出最佳观赏地,烟花绽开的声音也愈变愈小,车载音乐正好播放到谢霆锋的歌。
      “觉得激动便流泪,”
      “年轻得碰着谁亦能像威化般干脆,快活到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
      “年轻时碰着谁亦能像青春般清脆,快活到每日大一岁……”
      鹭川又开始轻轻哼歌,但这次是宋辞白听过的曲子——仰乐和鹭耀光结婚时放过的歌,调子还是仰乐自己配的。
      看来是睹物思人了,刚才那场烟火确实很像大人们所描述的那般,只是火星最后却是熄灭在空中了。
      他想着,正极度想转移鹭川的注意力,只听见鹭川自个儿先发问了。
      “话说你为什么想要做我的助理?以你的履历实在有更好的选择。”
      目光如炬,鹭川刚才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理由屈才在他那里当个小助理。
      他脑海中还残留着半个月前的场景。
      宋辞白一身西服,廉价的服饰在他身上比大牌高定更有范。
      当时面试官直接拿着他的简历来找自己时,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惊掉。
      思索良久,还是将人签下,做为助理。
      不过宋辞白也确实厉害,来了小半个月,真真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眼见两人关系渐佳,都快处成兄弟了,他这才发现不对。
      根本就逻辑不通啊!
      他的视线直直盯住镜面内的那个美男子,一动不动。
      一首歌曲结束,车内落针可闻,空调的冷气仿佛具象化,刚刚叫热的鹭川此时竟觉得有些凉,不自禁抱住手臂。
      “因为我们关系好啊。”宋辞白目不斜视,专心地看着红灯灭下,反问道,“不是吗?”
      “。。。”
      鹭川不知如何做答。
      他们关系好吗?
      说好吧,也没好到那种程度,而且那时候他们也没多要好。说不好吧,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有些超越表面友人,反正不差。
      自己总能在他面前展现自我,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发性子就发性子呢!
      这不是普通朋友可以解释的。
      “好了,部分是出于你公司的前景好啦。”宋辞白也不为难鹭川,指尖轻点方向盘,“当然大部分是出于我们的关系。”
      关系,我们的关系……
      像刻意强调似的。
      鹭川尽最大的努力把某些念头驱逐出脑,又沉默了,他要好好琢磨琢磨这番肺腑之言的可信度。
      时间在一下又一下的头脑风暴中过去,天际那粉紫渐变的晚霞已经变为橙色,淡淡的,好似飘带缠绕在云烟身侧,同浅水湾的光景相当。
      车轮停止旋转,缓缓停在院门前。
      鹭川回过神来,甩甩脑袋,将自己的万般遐思摇出识海。
      反正也没那么重要,我也没那么重要。
      “晚上想吃些什么?”
      宋辞白清朗的嗓音响在耳侧,鹭川偏头望去,黄昏的最后一抹光线打在他身上,二人影子被无限拉长,投射到空无一物的花圃上。
      晚风拂过两人面庞,在他们身间缝隙逗留。
      真係好靓。
      不知是那位心脏突突跳动。
      见鹭川不回答,宋辞白疑心他是因为自己不恰当的回答产生芥蒂。
      是啊,哪个会这么说呢?
      于是他又露出标准的笑容,耐心地说:“我煲了鸭汤,还准备了蒸鱼……”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那你还问我想吃什么干嘛?”
      并不是质问,也不生气,更多的是朋友之间的打趣。
      “反正你都做好了,去吃吧。”
      “咔啪”
      把手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下,门锁打开,饭香飘悠。
      好香。
      不仅是颜狗还是吃货的鹭某人已经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肴流起无形的口水。
      宋辞白这才松下一口气,帮他盛好饭,放在他面前。
      和平常一样,鹭川会叫他一起吃饭,完全没有什么大架子。
      “你做饭真的超棒。”
      鹭川呷了口汤,还不忘竖起拇指夸赞。
      “谢谢。”
      又是一个笑。
      鹭川汤足饭饱后,斜靠在沙发上,手中是一本书。
      《傲慢与偏见》
      宋辞白瞟过一眼,又专心收拾好餐桌。
      终于弄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
      已经快八点了啊。
      心中无声地发出一句叹息。
      “宋辞白,明天有什么安排来着?我忘了。”
      鹭川的视线还停留在书页上,未曾偏离,配着半长的发型,整个人透着种文艺感。
      他止不住心脏狂跳,想要靠近。
      “明天早上有两个例会,下午树仁的汪总要来谈关于货运出口的项目,晚上约了市监李局吃饭。”
      “哦。”
      这声属实是带着些烦闷,鹭川把书顶在头上,叹了口气,之后张开双臂,抱怨道:“好累。”
      “能者多劳。”
      宋辞白看着他,手指在身前搅动。
      鹭川扫他一眼,站起身来,“算了,今晚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拿着书回房。
      宋辞白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在一楼浴室洗漱完,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得不说,鹭川比别的大家少爷要好太多,他没让宋辞白住较小的保姆房,而是让他住进客房。
      客房的装潢偏淡色,一张床横在正中,左边是一眼就望到院子的飘窗,右侧则是书桌,桌上很整洁,中心是鹭川送给他的电脑。
      有一个抽屉是上锁的,他的目光一一略过,最终停在那个垂下的星形锁上。
      怕有所露陷,怀表早被摘下,放置在书架的玻璃柜中。
      止时它又被临幸,表盖被挑开,照片里的人笑得很灿烂,远比他自己笑得真实。
      拆开表盘,内里无数复杂机械结构下的钥匙显现。
      “咔咔。”
      锁被打开,原来抽屉里有一本相册以及其他的纸质文件。
      他只拿住相册,翻开相册。
      许多照片已经褪色泛黄,只有最后一页的相纸新鲜明亮。
      那是一周前,鹭川在沙发上午睡时他偷拍的。
      角度很好,正好拍到阳光在他面孔上留下痕迹。
      灰色空调被松松垮垮的,盖不住全身,露出的双腿被米黄色的绸布裤子包裏,腰间一根白包的腰带将白色的衬衫裏挟,收腰很细。
      腰很细,腿很长。
      一张张浏览,合上相册,他的唇角早已勾起,被褥陷下一个弧度。
      睡下,握着那个怀表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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