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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结束? ...

  •   宋辞白本来倒时差就有些失眠,昨晚更是熬到天光大亮才睡着。感觉才睡了半小时就被鹭川喊起来让他抓紧收拾,该出发去机场了。
      他又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到卫生间洗漱,最后和鹭川一同到机场,与菲伦丝会合。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现在困得要死,坐着也能睡着。
      好在菲伦丝的私人飞机上配有厨师,他们当场给宋辞白来了杯饮品,说是喝完就不困了。
      可奈何行程太长,无论什么锦囊妙计也无大用,他就这么撑着头,闭上眼,旁若无人地睡着了。
      菲伦丝见他的头一下一下地点动,从托脸的掌心中滑下又自个儿闭着眼滑回来,觉得十分有趣,瞧了半晌才回过头来问鹭川:“这是谁啊?”
      不得不说,她的中文比迪甘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虽说不太标准,起码不卡顿,让人听得懂。
      怕吵醒宋辞白,她还有意压低了声音。
      鹭川也顺着她目光望了眼宋辞白,道:“我那个管家。”
      “哦。”菲伦丝没什么太大表示,夸了句,“真够帅的,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交往交往?”
      可能是昨晚和姐妹嗨太晚了,她竟然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人的眉眼微蹙了下,可鹭川只是说:“好啊,待会儿他醒了我可以做次射箭的丘比特。”
      菲伦丝嫣然一笑,她是说者无心,扭头又去同前舱别的朋友谈天说地去了,可鹭川是听者有意啊!
      菲伦丝一走,他的目光就随着舷窗外投落的阳光洒在宋辞白脸上。
      宋辞白眉眼俊朗,鼻梁高挺,手支着脸将面上肌肉向上推,这个动作让他的线条柔和不少,看起来倒也算得上是平易近人。
      刘海乱了,显出那道“疤”来。
      心脏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腐烂的血肉显现出来,淤血被封在伤口内成了陈年难变的死水。
      鹭川那对极好看的眉毛压下来,周遭气压都降低,无人经过,也就无人注意他叹出的那口气以及忽然松下的肩膀。
      时间的齿轮又开始运转,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清晰,在他灵光一现,回过神来时,手已经越过宋辞白去拉窗帘了。
      思及海港九月的高温,他出门时只搭了件薄外套,布料有些松,一曲肘衣料就偏擦到宋辞白侧脸。
      像被粗糙的羽毛扫过,宋辞白睡不安稳,便张开了眼,刚好看到黑色布料一闪而过,颜色就似他梦醒前脚底的水,汹涌着让船只摆动不止。
      船上的他心脏振得厉害,心惊肉跳的,下一秒就翻舟落水。
      其实耳边是没有什么声音的,只剩压力推动气泡炸开的“噗”声,细微的。
      水拍在面上好冷,好痛,然后……
      他就醒了……
      眼神还未聚焦,他余光瞄见鹭川的跳翕动几下,发出极小的声音。
      “怎么就醒了?”
      唔?不让醒吗?那我再睡会儿?
      他眼皮又合上了,又回到那片风雨飘摇的海洋,船只罩在正上方,他缓缓沉入海底。
      海并无根,他向下行了一会儿便浮在水中,细密的气泡环绕着他,氧气将尽,他永远承受窒息的痛苦……
      鹭川只是口头一说,谁也没想到宋辞白这么听话,当真又闭上眼,睡了下去。
      只不过这次他的眉尖是拧着的,未支着头的手攥成拳,应该用了挺大力,指节都发白,手背筋络绷起。
      鹭川在一旁盯了一会儿,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和那些朋友攀谈。
      闲聊声并不大也不靠近宋辞白所坐的临窗位。
      他醒时,鹭川就是不在旁侧的,环视四周也未见着人。他倒不心慌,只是按着山根的手加大了力,痛感让他更加清醒,也将他彻底从那个虚无缥缈的残梦中拖出。
      余梦未尽,结局殊迷。
      一下子回想起来,还是止不住打颤,就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人,冻得全身发抖,只是并没有被捞出。
      “哟,醒了。”
      鹭川端着一杯热可可走来,他没有升桌板,自然而然地把杯子放在宋辞白面前,水汽模糊了面庞。
      他开口就带着打趣:“可真真切切睡了八九个小时啊,不会是体虚吧?”
      接着又顿了顿,几秒后才好整以暇地说:“好在宋生面色红润,做了什么靓梦啊?”
      挑起的眉梢彰显出他的兴致。
      宋辞白感受到他的目光,听见他的话语,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找面镜子看看自己到底是面色红润还是面白如纸的想法,只不过这些愚昧的念头才刚冒头就被恶意掐断。
      他似刚回转过神,一脸懵懂地看着鹭川,开口的声音带着倦意,又是勾人得紧。
      “恐怖的梦,你想听吗?”
      好熟悉的话,鹭川一下子想起前两天在TAXI上,他问宋辞白的那句“真的想知道吗”,那句话现在还迟迟无后文呢!
      疑心是宋辞白故意想出的恶做剧,他一时语塞,良久才吐出两人凉薄的字“不想”。
      说完他又佯装无意去观察宋辞白的表情,他承认,宋辞白整张脸除了眼里的那丝恹恹欲睡,看不出一丁点和平时不同的模样。
      心脏有一瞬间麻木——啧啧啧啧。
      “天这么热还喝热可可么?”宋辞白指着那半杯还冒着气的热可可,转了话题。
      鹭川有些尴尬,讪讪答道:“我做的……尝尝?”
      尾音上扬,又是轻轻的,不像是在询问,而是在……请求。
      他不动声色地把杯子又朝宋辞白方向移了些,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照得他眼睛亮亮的。
      紧接着,宋辞白微曲起手指,勾起杯子向嘴边靠,又在鼻下停住动作。
      鹭川咽了下口水,勾了勾唇角,刚想说句“你看看样子,意思一下就行”,就见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还不是一小口!
      鹭川悻悻看着宋辞白,他当然清楚自己的手艺,毫不夸张地说那真是低到谷底的。
      这可可是刚才和菲伦丝她们玩游戏输了泡的,原本的规刚是选一个人喝完,可菲伦丝明了他的技艺并展现出极大抵触,于是一群人就没人动这杯热饮了。
      见状,她们又放展了些——只要有人喝一口就行,否则鹭川就得自己一口气喝光!
      可即使如此,依旧是没有一个人上前,他只好回来碰碰运气——万一,万一宋辞白醒了呢?万一他想尝尝呢?
      也不是全无可能不是?!
      好在这救命稻草是真显灵了。
      他的目光随杯口而动,宋辞白喉结一滑,“咕咚”吞下去一大口,放下杯子时里面只剩一点。
      鹭川脑子塌了,心里急着去找些好吃的,再不济也给人弄杯水,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宋辞白笑得春风得意,亮眼弯着。
      他说:“很好喝。”
      很好什么?!很好喝?!!
      要是单说一个“好喝”,鹭川就得怀疑他的奉承嫌疑了,但他说的分明是“很好喝”,带着个“很”字,不由得让鹭川换了想法——这人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还是真好喝?
      他打心底摇了摇头,完全否决了后者。
      不对啊,我刚尝过一小口,这玩意儿要是好喝,那霍金都能挺着身子给他表演个三周半空中旋转了!这玩意儿能好喝?!宋辞白说这杯可可好喝?!不他说很好喝?!!……
      鹭川完全在瞳孔地震,连自己是怎么回去告知众人任务完成的都不知道。
      众人望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杯子,又瞟了眼宋辞白,最终视线回到鹭川身上,带着些审视意味,口吻也大同小异,异口同声像是在进行法文大合唱。
      “你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喝完了一杯?”
      特别是对他厨艺了然于心的菲伦丝,话都说不通畅了,言语里全是震惊。
      “你指定在诓我们。”
      她指着鹭川嘴角的沫渍以及杯口处明显的单一的唇印,下了最后定言:“你自己喝完了吧?!这也算完成任务了,没事我们不笑你。”
      “……”
      她的法语单词迫击炮一样砸向鹭川,众人也随即附和。
      而且不仅是他们,鹭川自己都觉得哪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全是不可置信。
      很好喝?!!
      宋辞白那笑也不假啊!我靠……不会是真的……
      他又不禁想起自己刚才抿空杯中最后一丁点可可的感受——嗯,酸甜苦辣咸,色香味俱不全,滋味尽在其中……
      看他这反应,菲伦丝一言难尽地望向宋辞白,几秒后动了脚步。
      快到站了,宋辞白心底涌上来些许酸意,他想反正自己已经超额完成那个愿望了,也算没有遗憾了,只是……只是他真的不想离开鹭川。
      可可的滋味冲撞在口腔,其实那东西还真算不上好喝,连闻起来都十分有八分不对,可他看到那个浅浅的唇印时还是心一横,灌了下去。
      那瞬间尝不到任何有关可可味道,嘴里只剩从身体里长出的甜,甜到发发酸,甜到发苦,让现在的他怀念那抹最初的滋味。
      鼻头酸胀,他吸了下鼻子,掀开眼皮就看见菲伦丝站在他身前,面上是一个尬笑,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良久才听见她说话,嗓音是任性成熟的,带着惊疑与不确定,“你……真喝了鹭川的那杯饮品啊?”
      她的中文依旧是半流利带着一丝口音。
      宋辞白怔住,应该在思考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响起,轻轻的缓缓传入她的鼓膜。
      “嗯,很好喝。”
      闻言,菲伦丝震惊地瞥了眼身后,没看见鹭川。
      而鹭川早就走到她身侧,他察觉到宋辞白的情绪不太对劲,事实上他几天前看见宋辞白就已经发现他的眸光中包裹了某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本不太确定,可那种模糊不清的东西在今天格外明显,却依旧像从深雾中迎面走来的行人,将至眼前却始终拢上一层纱,看不透彻。
      宋辞白不太对,从醒后就不太对了。
      此时他直勾勾盯着宋辞白,那种感觉昭然若揭,他却无法问出口。
      大雨将来湖面总是平静的。
      失了魂魄,他坐在自己位子,毫无波动地说:“不舒服吗?”
      被两三个人围着,宋辞白又笑了,回答:“没有,只是倒时差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鹭川有一瞬间怀疑他会不会只想回自己?
      看见那个笑,与之前说“很好喝”时的不一样,只有他能发现这个不同点,他没点破,只是微微颔首,随便找了个理由让身侧的人散了,自己却坐在原地,目光一缕一缕偏向宋辞白。
      他用的是法语,所以宋辞白根本没听懂,只知道人走了,这块角落又只剩他们俩。
      指尖捏住衣角,掌心却依旧痛,湿热的,应该是破皮流血了。
      不严重的,对比他的千疮百孔心,这些都不严重的。
      鹭川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宋辞白。
      而宋辞白却只敢留给他一张侧脸,连眼睛都只露出一点,他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掐住,又猛地松开,顺着神经导来密密麻麻的涩意。
      好奇怪啊,明明以前他向来都是专横的,对待别人有义气也公私分明,对宋辞白也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想看他脸或是想知道他心情的话会直接问,如今是怎么了,他满心都是顾忌,裹足不前,怕得到自己所不喜的结果。
      于是沉默寡言,另一边的欢声笑语更衬得这边冷清,有人来招呼他也被回拒。
      宋辞白听见他说了好几遍“Je passe”,鼻中又飘悠过雪松味,他面朝窗外——今日骄阳高悬,光芒万丈,远远的有几片云彩,不过现在已是夜晚,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半,航程结束了。
      朗月清风多么美妙都不重要了,他睡了太久,只知道航程结束了,到站了,该下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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