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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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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川给宋辞白放了假,一来是消了面上的伤,二来是近期,宋辞白实在是太累了,一边照顾他一边上班,还拒绝了他找个新保姆的好意。
他也待在家,一来休完年假,二来鹭耀光回去后又禁了他的足,他无法出门。
夏泽明倒是来看了他好几次,有时候陆知言也会来。
大部分时间是夏泽明一个人来,但今天不一样。
海港连日阴,铅色云层堆砌在天际,让人怀疑落雨的可能性。
只有今天是出了会太阳的,日光万缕,落入房间,将两人身影拉得细长,折在衣柜处。
宋辞白展开双臂,穿着鹭川在法国买的衣服转了一圈,还不忘无奈道:“可以了吗?”
“嗯,”鹭川尾音拉长,给人一种极上心的感觉,“挺好看的,我的眼光果然不错。”
宋辞白被夸得心花怒放,依旧摆着副笑脸,疑道:“什么时候买的啊?”
鹭川还沉浸在对自身眼光的认可中,一会儿后才答道:“哦,那天在香榭丽舍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
这样吗?那天去了服装店?
宋辞白笑得灿烂,狐狸眼中满目波澜,看得人不由得心悸。
“谢谢你!”
鹭川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怕人误会似的说了一句,“主要是你对我挺……”他好似在斟酌,之后才继续说,“忠诚的,而且跟着我也得穿好的不是。”
“嗯嗯。”宋辞白是真的开心,尾调都轻快,要飘上天的样子,“谢谢!”
鹭川摆摆手,他早起拉着宋辞白在健身房里动了一个小时,累是真累,震惊也是真震惊——宋辞白平日里看着瘦瘦高高的,还总笑脸迎人,谁承想他体脂率这么低,身上肌肉流线堪称一绝,体力也好得不行啊!
他这会看见宋辞白还是想到他那汗水淋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抓紧让人把带着汗的衣物拿去洗衣机那洗了。
电铃就是这时候响起的,换下衣物的宋辞白将手中的脏衣篓放在一旁就去开门。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外面是谁。
不出意料的,打开门就看见夏泽明的笑颜,他旁边站着陆知言。
一个是黑短T,休闲裤,外搭防晒衣,高挺鼻梁架上一副看不出牌子但散发着金钱味道的墨镜;另一个是西服配意大利手工皮鞋,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刚从什么国际会议中抽身过来似的。
嗯,两人都很帅,性格不一样,表情与气场各异,却又十分融洽。
夏泽明这一周都来了不下三次,次次都和鹭川互怼几十分钟才心满意足地安定下来,他和宋辞白早熟透了,边自己拿拖鞋边同宋辞白打招呼。
“嗨喽啊,宋生。”他又甩了双鞋给陆知言,“鹭川呢?”
“嗨喽,夏少”宋辞白眉眼一弯,冲三楼瞟上一眼,“少爷他正在三楼呢。”
“得,多谢晒。”夏泽明说,“都是朋友了,还少爷长少爷短的,好见外啦!”
宋辞白先冲夏泽明笑了下,掀开眼皮对上陆知言的视线,哦,不能说对上,陆某人的目光根本不瞟向他,正对着跑向三楼找鹭川的夏泽明。
宋辞白走心地挑了下眉就被陆知言抓包。
陆知言看着那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似笑非笑的调侃性唇角,眉苇一拧,轻声道:“你这什么意思?”
他好像格外放松,对鹭川、夏泽明这样可以理解,发小嘛,可对宋辞白也是这样,就挺让人费解的——信任的方式嘛,两人深谙不言。
“没什么。”
宋辞白余光注意着楼梯那边,防止有人下来撞破这个秘密。他笑着,可眼底笑意敛得很快,转瞬便换了副皮囊,整个人城府幽深。
他佯装平静地接过陆知言手上的东西——因为夏泽明不喜欢手上提着什么,所以无论是礼品、机密文件还是衣物什么的常常放在陆知言手上,久而久之,了解他的朋友都懒得去问混世大魔王,要找他借什么直接去找陆知言就好。
虽然陆知言有时候要问夏泽明,不过大多数都是凭他自己对人的了解去给的,能省不少时间。
“黑场那边?”宋辞白佯装无意问道。
“缺了关键性信息,要些时间。”
言简意赅,妥妥的陆知言作派。
宋辞白颔首,问:“要我做些什么吗?”
“不用。”
陆知言本来都要走上楼梯了,却又好像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你伤怎么样了?”
宋辞白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冇事。”
他看见陆知言的薄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陆知言向上走了没两步,就见一道黑影如雷般飞下来,身后还跟着黑着脸,哦不,红着脸的鹭川,两人的身影在转道的落地窗上显现。
夏泽明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把鹭川惹成这样。
两人在三楼追着赶着几分钟,夏泽明又唰地一下子冲下来,撞得陆知言趔趄一下,又回到最初的平地。
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扒着人的肩膀,把脑袋从陆知言身后探出,一呼一吸全然喷在后颈处。
“陆知言,快,快帮我!”
鹭川站在他俩身前,愠怒布满周身,要伸手抓夏泽明却被躲开,他恶狠狠瞪了陆知言一眼,气道:“陆知言,你最好让开点。”
“……”
陆知言眉头皱了又展开,还没来得及问清事情经过,就被身后人扳着身子,硬生生转了个弯,他的脸对上了一旁漫不经心看好戏似的宋辞白。
宋辞白看着他,摊摊手,唇角浅有弧度。
“……”
“知言?!言仔!别动,阿川要打到我了!”
鹭川:“……”
宋辞白:“……”
陆知言:“……”
我动了吗?。。
夏泽明说得过于夸张,鹭川分明离他没有一米也有半米远,他边说边躲着。
陆知言一身西装被抓乱,发胶固定好的发型也揪出几缕尖角,腕处手链时隐时现,还是夏泽明送的那款。
他也不恼,随身后人贴在他身上,对上宋辞白后,也只是露出一个“无奈”表情。
海港连日阴云的天气都好似为了今日的爆发,骄阳火似的挂在万里长空,柏油路都要晒化,阳光投在室内,给人染上丝丝躁意。
兴许是见陆知言的脸色不对,鹭川突然放弃了报仇,转身要往楼上去。
夏泽明看着那背影,终于放过了陆知言本该笔挺的西服,要和人一起上楼。
结果就是陆知言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被钓鱼成功的鹭川十分果断地转身拍了下脑门。
“我,嘶——”
夏泽明一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抬头要看鹭川却将视线不经意落在一旁的桌上,表情有一刹那凝滞,紧接着又变得十分多滋多彩。
随着他目光望去,鹭川看见了让宋辞白拿去洗的沾满汗水的运动服,脑门上的一排问号瞬间消散,把视线转回夏泽明,那眼神好似在说:来,想说什么就说。
看到他那种眼神,夏泽明强烈要求自己收回视线,干笑两声,后撤一步回到陆知言身侧。
气氛一度尴尬。
宋辞白悄咪咪地挪到那堆脏衣服前,端起脏衣篓就想逃离现场,生怕看到待会鹭川将夏泽明分尸的场景。
嗯,尽管听起来相当精彩……个头啊!
他光速到达洗衣台,一股脑分好类就企图销毁让夏泽明胡乱猜测的证据。
也就丝毫未注意到他走后那边局势的好转。
鹭川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盯住夏泽明,轻声道:“想说什么?”
这语气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夏泽明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忙不迭边摆手边辩解:“不是,请苍天辨忠奸呐!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了?我都答应过你不会乱想乱说了,我只是……”
他看见鹭川那眼神,差点没心梗发作,当即觉得证明兄弟情比什么垃圾声名重要多了,捶胸顿足道:“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刚刚在想些不可描述的玩意?!”
鹭川没说话,表情不置可否。
“你,你,你!”
被公认为海港富人最宜结识为友人的夏泽明正指着鹭川的鼻子,语气夸张:“你就这么想我的!我就只是觉得你出汗过多,想关心你的身体状况而已,不要以己度人好吗?!”
鹭川微微颔首,眉眼松了下,“哦?真的吗?”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血压值的话,此时的夏泽明头顶数字怕早已突破一百八大关。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扭头对陆知言问道:“这就是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培养出来的兄弟情吗?”
陆知言:“……”
好在他不需答复,只是默默将身子转回鹭川,“我的心伤得好重,如果想治好我,就请送我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还有一对碧玺袖扣。”
陆知言在一旁小声提醒。
“对,还要一对碧玺袖扣,”夏泽明小声问陆知言,“还有什么吗?”
俩人还没讨论完,鹭川就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不治了,看来是绝症。”
“……”
“……”
夏泽明痛心疾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在有人认为对面这人能成为海港好脾气少爷前三,他一副无语的表情。
久久后突然笑了一声。
“?”
鹭川第一反应是——
“我天!不会吧,陆知言,明仔傻了?!”
“……鹭川!”
这两字大概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夏泽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中指朝鹭川一竖。
陆知言这才有机会去了解事情经过,只是一说到关键部分鹭川就开始搅浑水,宋辞白回来后这举动愈发频繁激烈。
“……得,我不想听了。”
陆知言还是接受了无法拼凑整个故事这件事,叹了口气。
日光点点,如碎玻璃洒满地面。光辉在鹭川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让他的面部更立体,也更精致。
几个人终于消停了一会儿,和谐地在一样影映室内玩着游戏。
AR给的极致体验,构建起的场景和真实景象没什么差别。
宋辞白知道再怎么样也要保持上下属间隔,也就没想过要和他们一起去玩,此时正在和厨房里的牛腩以及高汤菜心做斗争。
身后玻璃滑门突然被从外拉开,他却没有一丝意外,抬起眸子看了眼墙,默不作声,手指还放在一块萝卜上。
身后人静了一会儿,权衡过后才说道:“其实黑场那边真有些棘手。”
点到为止。
厨房内悄然无声,唯有锅内“扑噜扑噜”的水声,宋辞白将火调小了些,随后答道:“我可以帮忙。”
他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明明没回头,没看见他正脸,但陆知言却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尤其是瞳孔深处那缕缕失望。
对他们之间感情的失望。
“我明白,主要是现在你不太好多露面,”陆知言顿了几秒,思索过后还是平静着说,“而且秦羿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宋辞白趁着锅内空出时间,回过头,两人视线一触即离,他口吻胜卷在握,充满了对那个判断的质疑。
“是吗?我倒觉得他像个到处找奶喝的可怜小羊羔呢?”
“况且,你别忘了,他永远都不会和我硬刚,不仅是现在我和他是‘同伙’。”
更因为我是江慕宗的儿子。
这个理由大家心知肚明,不必刻意强调。
陆知言短暂沉默后,还是退了一步,“如果实在搞不定,我保证让你来,但现在不能赌,秦羿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极可能把一切都告诉鹭川。”
“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下——鹭川现在最烦的就是欺骗,无论真相,无论身份。”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宋辞白眼中闪过痛惜,偃旗息鼓地转过身去,继续和一锅萝卜炖牛腩做斗争。
直到陆知言要走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谢谢你,知言。”
陆知言没回话,垂下眼睛回到了影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