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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猎魔   “哗啦 ...

  •   “哗啦——”
      鹭川听着水龙头开的声音,望着宋辞白的背影,抿唇,双手不自觉搅弄,虎口处有掐痕,红透的颜色在白皙皮肤上明显。
      他站起来,向厨室走。
      宋辞白听见脚步声,带着笑开口:“你最近好粘人啊。”
      调侃的意味砸在鹭川耳底。
      鹭川好像没事,和以前一样搂着他,却不看他,只是说:“宋辞白,你知道吗?”
      “什么?”
      瓷碟同沥水架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鹭川被这声音吸引目光。
      “我爱你。”
      哦,一句纯真情话。
      宋辞白手往白色围裙上一擦,轻轻按着他脑袋,说:“我当然知道,没人比你更爱我了。”
      “宋辞白。”
      鹭川又叫他,并无后文。
      宋辞白叹口气,把剩下的碗都放在架子上,围裙都来不及脱便把人按回门外椅上,俯身说:“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温和的抚慰犬。
      鹭川捧着他脸,指腹擦过眼尾,满心纠结,还是摇头否认。
      眼眸中那些情绪快要淹没房屋,很明显的伤心。
      好吧,藏不住情绪的猫咪。
      心里这样想,宋辞白眸底竟也有悲情,嘴上说着:“那我继续干活。”
      手却不由得颤一下,几不可察。
      他打扫完,发现人还坐在餐厅,趴在桌上,只留出一双明眸看人,便上前,开口:“犯困?”
      “没有,”鹭川勉强扯出个苦笑,“我,想玩游戏,你陪我。”
      不太肯定的语气。
      “嗯。”
      宋辞白拉他起来,十指相缠。
      影映室的投影仪未关,电影已近末章。
      宋辞白一边关投影一边牵着鹭川坐在沙发。
      本就是个敷衍借口,鹭川随便挑了款游戏,玩时也心不在焉,战绩自然一言难尽。
      “要不……还是早些休息吧。”宋辞白暂停,尬笑,“今天状态不好。”
      鹭川被他声音拉回神,起身和他一起走出去,临上楼又讪讪道:“今天就不一起睡了。”
      他尽量装得平静,不想被宋辞白发现不对,更不希望宋辞白担心。
      “我有点不舒服。”
      只是有点不舒服吗?
      宋辞白沉默半刻,嗯了声,说:“早唞。”
      鹭川上楼动作一停,回头俯看他,愣愣开口:“早唞,”像是确认,还必添一句,“宋辞白。”
      门关,他走进卫浴,打算先冲个澡,可站在浴缸边又改了主意。
      水浸满缸,他捧起一捧,观察水珠从指缝下垂。跨进浴缸,温热气息环绕身体,大脑放空。
      瓷砖沾上水滴,亮面映出室内,鹭川凝视着墙面,恍惚间好似听见有人叫自己。
      偏头——
      “又在发呆吗?”
      原来是仰乐啊。
      “阿川又在想学里哪位女孩啊?”
      “没有,”他回答,身边宋妍和江念白的目光看得他羞涩,“妈妈瞎说。”
      “哎呦,我们阿川都面红了耶。”
      仰乐掩唇笑,宋妍也会意。
      只有江念白没笑,所以他朝江念白求助:“阿念哥哥,你快说我没有想。”
      “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仰乐戳戳小家伙,“我们阿川真是。”
      “我和阿念哥哥最好了,”小家伙嘴一撅,“他肯定懂我,对吧?哥哥。”
      回忆中笑声渐渐模糊,那些面容逐步消失,鹭川在心里抓了一下,两手空空。他不自禁叫出声:“妈妈!”
      空洞的声音回荡耳侧,没人应答。
      “嗒嗒”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缸内,荡起一圈波纹,圆环敲在缸侧便消失,似他的幻觉。
      闻眼则有,睁眼俱无。
      “呼——”
      长呼口气,保温的浴缸内水未变凉,他却如坠冰窟。
      裹好浴袍,他已听不见起身时水滴的声音,像个木偶一样直直向外走去。
      偶然瞟见镜子,看见自己双目腥红,他不屑地轻哼一声——有什么关系,又没人会看见。
      栽进柔软整洁的床,他只恨自己不能戴着耳机睡觉,耳塞又离得太远,他早打消去拿的念头。
      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要发泄。
      一颗心脑似被抹蜜,无数虫蚁争相啃食,蚁群密如黑潮,快要覆满心腔。
      不知怎的,他想起几年前和沈翎去看医生的时候,沈翎那时一周复查一次,起初都是他或秦东啸陪同。
      他想起沈翎吃药的模样,想起沈翎痛苦的表情,想起沈翎偶尔发病时把自己关房间痛哭到眼肿晕厥的场景。
      沈翎只是轻微的焦虑症,温和地哭泣,很快就痊愈,只是不到一年就恢复。
      可换作自己呢?
      没人比鹭川更了解鹭川,他知道如果是自己,他会有什么反应,适应了独立生活的他怕不是会砸东西,到时候这房间怕是没一处好地。
      就像……
      当晚午夜一刻。
      鹭川刚哄着自己睡着,结果天公不作美,一个轰雷在空直接吓人一跳。这道雷就似一把刀割开他心脏的保护层,鲜红的肉被挤出保护线,很快便腐烂。
      “咣当”
      台灯一不小心被扫在地上,瓷式灯罩出现裂痕,和他此时心口一样,他伸手去捡却不小心滚下床,闷闷响雷炸在心底,提坝崩陷的那瞬,洪流冲没整个身体。
      台风登陆海港,今夜“猎魔”袭卷,狂风骤雨。
      雷声停在黎明,雨未止,风成片。
      鹭川脑内幻灯片播完,面对满地狼藉,不太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不是,我没有,我……不是生病了。
      他跌坐在角落,黎明的浅光亮在四周,他却独被阴影裹挟。
      脚边是那个台灯,已经碎了。
      他拿着碎裂的灯罩碎片,锋利的陶瓷划破他手,腥热的血珠同冰冷的碎瓷形成对比。
      怎么会?我当时只是想……想拾起台灯,我只是突然听见雷声,只是忽地听见阿妈喊我。
      怎么会……这不是我做的。
      妈妈,妈妈,救救我,救——救——
      “咔——”
      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满脸湿湿全是泪痕。
      他看见宋辞白。
      看清室内情况时,宋辞白瞪大眼,不敢相信。目光掠过满地杂物,他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下油锅——你但凡多问一句呢?江念白你是傻的吗?偏要到不可收拾,不可捥回的地步才肯多关心一下吗?江念白,要是阿川出事,你TM连哭都没地哭!
      心声在找到角落里的鹭川时戛然而止,心脏传来钝痛。
      “阿川。”
      “别过来,别看我,这些……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鹭川把脸藏在臂弯下,血液淌进衣袖,染红睡袍,颈侧小痣掩在衣料,中心也泛红。
      “没事。”宋辞白觉得喉头很苦也很痛,“是你做的也没事,没人会说你,现在你的手受伤了要包扎。”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一边靠近,生怕有一步走急了惹得鹭川慌张。
      “我先给你擦点药,轻松点。”
      哪怕他蹲在鹭川身前,鹭川也没抬头,受伤的手还藏在身后,不太想让他看见一样。
      宋辞白揉揉他头,薄唇翕动:“看着我。”
      鹭川头反而埋深一分,他不恼,心里涌着酸意,苦笑着开口:“自己走吗?还是要我抱?”
      手轻轻理好鹭川发型,散开的长发垂落肩侧,覆盖指尖。
      “手不痛吗?”宋辞白见他不回答,干脆把药箱拿到房间,“没什么好藏的。”
      鹭川吸了吸鼻子,把受伤的手放在宋辞白手中,微颤的手背有一道四五厘米的划口,好在不深,只要消毒,用创口贴贴住便好。
      宋辞白检查其他地方。
      期间,鹭川移出只眼睛观察宋辞白,感觉他没露出什么厌倦神色才肯露出整张脸。
      眼尾哭红,鼻尖也爬上绯色,唇边还挂着未干泪痕,可怜至极。
      鹭川打量宋辞白低垂的眼睫,鸦睫同扇子般遮下眸底风光,线条□□的脸配上修长脖劲总让人多想,忍不住再看一眼。
      头顶的亮光倾泻,鼻影微斜脸侧,顺着脸侧上望,浓眉略缓,旁侧的左耳耳尖有一颗闪亮的耳钉。
      鹭川收回视线,低头望向自己膝处被泪水与血液洇湿的布料,有些自卑。
      很快处理好,宋辞白放下他手,问:“你痛吗?”
      鹭川咬着唇,不知如何回复。
      宋辞白:“我好痛。”
      闻言,鹭川掀眸看他,看见他眸中的担忧,自觉愧疚。
      “整理一下,八点有个会。”
      鹭川视线掠过他,主动伸出手,示意人拉自己起身,宋辞白照做。
      坐久了腿麻,站起来还有不适,宋辞白索性牵着他手,带他去了卫浴。
      “你洗好了叫我,我先去准备早餐。”
      鹭川悄悄拉开门缝,听见“噔噔噔”的下楼声,转身回去洗漱。
      和昨晚一样,一直到在书房开会,他都是沉默的,也对宋辞白言听计从,反倒让人不适。
      宋适白咽了咽口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气,怕自己嘴笨有哪里说得不对。
      书房内,电脑已经打开,员工也陆续进入会议,大部分人正在翻阅手中纸质企划书。
      在宋辞白要回另一个房间开会时,听见身后鹭川平静开口:“宋辞白,别走。”
      别走。
      两个字像石锤一般敲在平静的心脏。
      宋辞白回过身,讪讪道:“要开会的,开完会再陪你,好不好?”
      肉眼可见的,鹭川原本平淡的神色变化,一对好看的剑眉蹙起,不高兴地说:“会你开就是了,大不了不开麦,不开摄像头呗,你陪在我身边,一样能上会。”
      “。。。这个就有点……好吧。”
      最终还是坐在鹭川对面,点开软件,进入会议室。
      有人见到两个黑框也不说,只是自己发表自己见解,鹭川安静听着,时不时也回一句,脚尖也时不时踢一下宋辞白,像是在确认他在身边,他触手可及。
      “鉴于台风情况,勘测工作变得较为困难,但马总那边的意向不太好,而且范总约在后天见面,这……”
      “你们先做你们的,尽量保证在约定日期内完工,范总和马总那边我会去说。”鹭川对这一批新员工的质量表示鄙夷,“还有日后这些事先和组长汇总,之后再同步上报,B组的策划书不合规,拙荆街那块地用地不充分,再改,今晚我要有更新版。”
      宋辞白没开麦,直直听着对面人发火。
      这群新员工有些惨,刚来没几天就听着老板发了好几次火。
      啧,日后肯定见着老板一次害怕一次。
      众员工听见鹭川说“散会”时心下都松口气,但转念想到晚上还有一场会要开就头大。
      呵呵,牛马的人生,真TM是狗屁。
      幸亏,最后这版方案被鹭川通过,晚间会议以一种“轻松(相比之前)”的氛围结束。
      会后,鹭川按着眉心,关闭会议软件,冲宋辞白开口,语调平平:“给我洗盘水果。”
      宋辞白端着水果进来,目光在鹭川脸上停滞一瞬。
      鹭川红肿的眼泡已经消下,西装革履,英气逼人,除去今日主卧清理出的一堆物具残骸,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昨晚刚砸了整个房间的人。
      察觉到宋辞白视线,他原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扣叩桌面,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别发呆,去把上次谈好的合同拿来,待会儿的跨国会议要用。”
      宋辞白拿来合同,又帮他理好桌面,问:“开了一天会,要不要歇歇?”
      “不用,”鹭川扫他一眼,“最后一个。”
      闻言,宋辞白不再开口劝说,只是手走空盘,离开书房处理自己的工作。
      期间,接到了秦羿的电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不少,宋辞白接听电话。
      “喂,你身边有人吗?”秦羿谨慎地询问,避着家中秦眠屿的目光,快步到阳台。
      “没有,他在开会。”宋辞白余光注意着书房,“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
      秦羿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指尖点在窗户上,开门见山道:“有人要见你。”
      “嗯?见我?”江念白转着笔花,“谁呀?江家的?”
      “不好说,我之前为了给你的出现做铺垫,放过很多个假消息给外界,大部分被江家和徐家封锁,但这些虚无缥缈的消息也引来了江徐两家的注意,有人明确放了话,表明要见你。”
      “他是如何确认江念白是我的?”江念白皱眉,“如果他知道,那么江徐两家早查到我身上了。”
      “不知道,你要见他吗?”
      “都可以。”江念白放下笔,抬眸无意道,“你的熟人?我猜到是谁了。”
      “。。。挂了。”
      秦羿对江念白的敏锐程度深感无语,将视线投回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弟弟身上。
      摁灭屏幕,他对专心投入工作。
      “猎魔”登陆后雷电渐停,今日一直是大雨,那么气象台所说的雷暴阵雨呢?
      夜晚十一点,钟声初落。
      鹭川带着浑身水气倒在床上,今天有些累,他开了一天会,忙碌了一天,也因此忽略了一天痛苦,可此时夜色正浓,他彻底安静下来,室外的雨声则格外明显。
      宋辞白洗干净尾指的笔墨,站在门侧轻声道:“需要我陪吗?”
      “唔。”鹭川探出脑袋,仔细想了下,回答,“需要。”
      宋辞白暗爽地坐在床边,眉头都上场十五度。
      “好啦,已经十一点了,休息。”
      “不要。”鹭川躺进被窝,调好空调,“睡不着,不想睡。”
      “可是你昨晚没睡好,这次再不早睡的话,明天会不舒服。”
      鹭川不自觉地摸着后颈,摁住想多玩会手机,分散注意力的苗头,撇嘴关灯,盖好被子,无奈道:“好吧,说话跟老头子似的。”
      他闭着眼,宋辞白余光一直观察他的状态,发现他没什么反应才略放下吊着的心。
      今天还是没问原因,一方面是鹭川太忙,连轴转似的,另一方面是他不敢问,还是怕自己有什么做不对。
      夜愈深,雨渐大,困意升腾的一瞬,他看向鹭川,确认鹭川没有异样后才阖上眼。
      睡得正酣,他好像听见隐隐约约的雷声,紧接着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在耳边,小腹处有重物压下。
      疑心是鹭川睡觉不安分乱动,他伸手想把人身子摆正,却动弹不得。
      “Emmm……”
      他被压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睁眼,直直对上鹭川微红的眼,一时尴尬。
      “宋辞白。”
      鹭川愧疚地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又闭上嘴。
      清醒过来的宋辞白看明情况,皱着眉头,挣扎两下,说:”你先下来,待会再说话。”
      鹭川的眼泪不经意滴在宋辞白小腹,水珠随肌肉纹理下滑,滚烫的泪滴激得人身子一颤。
      宋辞白哑着嗓子喊道:“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鹭川被他声音震得一抖,眼眶含泪,将落不落地叫了声:“宋辞白。”
      发现宋辞白真的有些生气了他才吸了吸鼻子,从他腰腹下来。
      “阿川,你怎么了?”
      宋辞白抹去他眼尾残泪,开启顶灯,室内迅速亮起来。
      “为什么这样做?”
      不再是恼怒,取而代之的是同等的酸涩。
      “我怕打雷,宋辞白,我怕打雷。”
      话未完,又是一阵轰鸣,吓得他赶紧贴着宋辞白,也不顾自己此时衣衫有多不整。
      “我不想听见雷声,宋辞白,我们可以zuo吗?这样就听不见室外的雷鸣了,这样我就会分散注意力了,这样就……”
      很想平静,但掩不住崩溃的心情。
      话被宋辞白打断:“不行,你现在有些应激,这和暴力的X方式不能用来消除内心的痛楚,带来的快感也是一时的,不能疗愈你,所以我不能不顾你状况地满足欲望,好吗?”
      “好吗?”
      鹭川麻木地重复着他的话,良久才问:“那我该怎么办?”
      原本低落的语调出现波纹,起伏不平的音阶,略有歇斯底里。
      宋辞白盯着他眼睛,两人对视,直到鹭川觉得害怕,觉得内疚,觉得刚才话重了,赶在下一声雷响前才给出方案:“我觉得你需要倾诉,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害怕打雷吗?”
      鹭川捏着被角,蜷缩的身躯渐渐放松,他问:“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的,只要你需要我就在。”宋辞白将他的手放在心口,心跳顺着肌肤传进他的大脑,“听见了吗?这颗心正在为你跳动。”
      “扑通扑通——”
      心脏颤震的声音安抚着鹭川的神经,防御着的中枢终于松懈,心脏同频共振。
      “我不明白该从何说起,我——”
      鹭川尬笑一声,眼底埋着莫名的哀伤。
      “按照你喜欢的方式讲就好,把我当成你的内心去诉说。”
      闻言,鹭川咬唇,尽量不带情绪开口。
      室外紫电鞭击着夜空,云层包住闪光,斜雨打在窗户。
      “啪嗒啪嗒——”
      十八年前的傍晚也是这样,闪电劈空,电闪雷鸣。
      富丽堂皇的云波从内部开始腐烂,仰乐此时正躺在医院,呼吸机以及身上的一堆软管昭示着不争的事实——这个仰家小女好像病得很重,老天都在为她落泪。
      鹭川当天没在她身侧,他和江念白约好了去上音乐课。
      可站在平常嬉戏的庭院内,他并未看见江念白。打着伞等了半小时,音乐课已经迟到,雨脚斜飞,濡湿他的高定衣装。
      被惯了多年的小少爷垂头丧气地翘课去找妈妈吐槽,即使已经明白妈妈不会笑着陪自己说那些被蛐蛐的人了。
      踏进医院的那一刻还有雷鸣,似是在阻止他进门。
      “阿(妈)。”
      鹭川看见室内景象,惊了半瞬才大叫。
      “啊!—”
      这一声直接吸引门外的医护人员,他们进门先看见床上已经死亡的仰乐,再看见惊呼的小孩。
      鹭川已经被吓懵,常识告诉他,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瞳孔扩散的女人已经死了。
      所以这是妈咪吗?
      他依稀记得课前他还来看过仰乐,那时候仰乐还让他带伞,让他上完课别在外逗留。
      哦,所以床上那个女人不是母亲吧?
      对,不会是的,不可能是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出来,他可怜地和医护求证,看着人们避而不谈的神情,他明白了一切,小小的他受不了这么大的变故。
      为什么?不是说妈妈得的只是小病?为什么?
      他窝在一边哭泣,接着晕厥。
      一晕就是三天,间断高烧,吓坏了赶来的仰家人。
      一个月消沉地过去,他不顾父亲的冷眼,只是在听见他人议论时听见了不可置信的“真相”——竟是宋妍阿姨对妈妈不利!
      不可能,他当即要找人求证,但连宋妍和江念白的面都没见到,连江慕宗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惭愧包容,仿佛所有人都已坐实真相。
      在他悲痛欲绝之际,他又发现仰家来看他的人愈发少了,仰家已经要成鹭耀光的一言堂。
      至此,天云遮日,海港风云一经变换,富贵有礼的仰家消失,而鹭家踞云波爬至山巅。为了利益最大化,鹭耀光起初营造的是良夫风范,又四处挖仰家黑料,打造自己受害者身份,连早年鹭川都唬过,最终洗白。
      直到胡灵带着小两三岁的弟弟登堂入室,鹭川才察觉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可他力不从心,查不到什么有用线索,只闻坊间有传是鹭耀光居心叵测,故意对发妻动手。
      这类传言消失得很快,但鹭川顺着查下去却真找到消息,只是那个仰家遗族死得太快,真相也依旧不明朗,所以他对当年涉事者都提不起好感。
      唯有直觉告诉他:宋妍和江念白是一大突破口。
      “事情就是这样。”
      鹭川掌心紧贴宋辞白胸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说出来后还真好受不少。
      “我妈妈死时正值打雷,我就一直很怕雷声,以前也做过脱敏,平时不会有这样反应的。”
      发现宋辞白一直在盯着自己脸看,饶是厚脸皮,此时也不好意思。
      “怎么一直看我?”
      “只是觉得这样很好,”宋辞白抱住他,“你现在没有秘密了,有没有感觉我们心更近了?”
      “嗯。”
      “那你感觉好受了些吗?”
      “嗯,好受很多。”
      “所以不可以用ZI那些偏激的方式去纾解,说出来会好受很多,懂了吗?”
      “懂了。”
      室外的雷声好像变小,鹭川已经回抱住他,闭着眼,说:“好像不打雷了,睡觉吧。”
      雷依旧在打,只是有了倾诉对象,最差的结局也有人陪着看,已然心宽不少。
      宋辞白和他一样阖上眸子,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耳边声音。
      “宋辞白,你相信吗?”
      “我只爱你,所以不要吃江念白的醋哦。”他还强调一遍,“真的真的真的只爱你,宋辞白。”
      “我相信的,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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