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打靶 顺着泥 ...
-
顺着泥路上山,前些天台风过境下的雷再导致山路格外泥泞,黄泥给黑色皮鞋点上花纹,雨后空气有尘土气息,许多昆虫都探出脑袋,好像好奇上山人的意图。
站在山顶平地处,宋辞白俯身想替鹭川擦鞋。刚弯腰就被拉住臂弯,抬眼对上鹭川审视的视线,头一歪,很疑惑的样子。
迎着山间的风,抱着白百合的人酷似谪仙。
信徒不愿看见自己奉香的神受玷污,那么谪仙亦不会让虔诚的信徒替自己受苦,神并不贵在比谁高贵,而贵在神有一颗无比亲众的圣心。
不必太善良,亦不会太狠毒。
“只是一些泥点,不值得你弯腰。而且这是在我鞋上,我自己来就好。”
闻言,宋辞白收回手,方巾被叠回胸前口袋。
“走啦。”
再向前,沿竹林穿过就可看见墓碑,开阔的坟地,清晰的遗照。
仰乐正目视前方,可见自己儿子带着男朋友向自己走来。
白百合被放在墓碑边,之前枯萎的花束只剩下几片枯叶,剩余的部分被暴雨冲做花泥。
墓碑很干净,多亏了前日的暴雨。
鹭川坐在墓边,身子底下的石板干净,他冲宋辞白笑道:“看,我每次来看阿妈时就坐这里,”他手抚上石碑,“感觉妈妈也会听见我的话。”
宋辞白不确定自己该不该也坐下,只是蹲在他面前,说:“我理解,我妈妈刚走的那几年,我也是这样的,经常夜晚偷跑出去和她聊天。”
眯着眼提醒他:“你用不用和阿姨介绍介绍我。”
“和别人就遮掩我们关系,在这里就赶着要名分。宋辞白,要不要这么心机?”
“同朋友坦白都是虚的,在这里才算真啊。”
见气氛烘托到这儿,鹭川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到墓前鞠了躬,开口:“上次来给您奉过香了,这次就不弄了,妈。我呢,想和你介绍个人。”
宋辞白悄悄移到鹭川身边。
“我的拖手仔,宋辞白,”鹭川眉眼弯弯,“你应该看得出来的,他长得正点,脾性又好。怎么说呢,除了性别和您之前打趣我的不对付以外,正合您的意不是?今天带他来见见您,您别太激动嗷,有意见也别寻他,今夜可以来找儿子我哦。”
宋辞白满眼带笑,望向墓碑,心里暗吐出一句:你好,仰姨,有段时间没见了,别来无恙啊!阿川的话都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
风停止呼啸,世界静下来。
“妈,前几天又打雷了,我好想您。”鹭川勉强扯出个笑,“您也好久没到我梦了,妈。”
说完这句话,他也停嘴,打算拾掇回公司工作去。
离去最后一眼留给仰乐。
百合有日光渲染,好似幻视出少女。
沿原道下山,一路沉默。坐进车内,今日宋辞白驾车,鹭川坐在副驾,刚扣上安全带就接到死党来电。
“去哪了?”
夏泽明听起来像刚起床,让人疑心今日是不是周末。
“来看我妈。”鹭川简言带过,反问,“你刚起。”
“嗯。”夏泽明打了个哈欠,挑眉,“你有意见?”
“今天不是周三?你怎么会刚起?都早上十点了。!”
“哦,前几天台风嘛,怕员工忙乱了就发了天假。”
“。。。”家族富公好生潇洒,鹭川呵呵两声,不禁感叹这死党日子过真好,“你找我干嘛?”
“想你了呗。”夏泽明开玩笑,穿着凉拖四处走,“干嘛?没事不能找你呀?”
听得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鹭川摸摸手臂,说:“少隔应人,我拖仔在呢,有事快说。”
“问你下午来不来打靶,卓谦他们也在。”夏泽明忽地压低音量,“跟你说个内幕消息——听说李墨薇要同人订婚了。”
哦,订婚而已。
等等谁?!李墨薇?惊掉下巴了要!
直到下午去会场还在想这事,鹭川完全处于懵逼状态,满脑子不可置信,跟触发了恢复出厂设置一样。
宋辞白料到是夏泽明的话让鹭川震惊至此,但他没问,和持续震惊的鹭川来到靶场。
靶场设在郊区,今日接贵客,有专门清场,但富人又不喜场子过冷,因而就留出几块区域给他人使用,实则大部分人力全用在这群太子爷身上。
但只是这一合圈的巧思引出今天最大的雷,鹭远宁和鹭驰两兄弟竟也在这,这实在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没人认真研究过主宾的背景吗?
午后三时,烈阳仍高悬,但气温却不算高。
夏泽明和冼卓谦坐在伞椅边喝柠檬汁,一边聊天一边注意着隔壁李墨薇的情绪,根本没在意另一场地的人。
“不是我说,明仔,阿谦,”李墨薇实在是被盯得心烦,抽着嘴角开口,“咱就只是要订个婚,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她撩了把新卷的波浪长发,把头发盘成低马尾,露出耳骨的钻石金耳夹。
“这不是惊讶嘛,谁能想到咱鼎鼎大名的薇薇姐也会结婚啊,还这么早。”夏泽明讪讪解释,忙不迭一吸口冰镇果汁。
“有什么法子?我都想过几年再说的呀。”她摊摊手,一副无奈口吻,“老爹停了我的职逼我的嘛,父命难违啊。”
最后几个字带着嘲讽意味。
“不愧是最严家教。”
冼卓谦如是点评,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给自己加冰块。
“唉。”李墨薇唉声叹气,停职后刚做的美甲在桌面转圈,“所以好好珍惜我陪你们嗨的时光吧,日后谁又说得清呢。”
欧阳语岚和那边黄文宗刚谈到货物出口项目,碰巧听见这话,她便从后搂住李墨薇,笑着插科打诨:“说那么悲观干嘛啦,谁关着你,我保准带人救你出来。”
“你家最近斗得也不平呢。”李墨薇戳戳她脸,“先顾着自己吧,小语岚。”
“切,家里几个哪里玩的过我。”
她说得信心满满,倒也不算自大,能混到这个圈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放心吧,姐妹肯定得站你这一边。”
“什么站谁一边的?”鹭川听得一知半解,便妄自揣测,“吵架了?我也要站队么?”
“去去去,”黄文宗插话,一脸嫌弃,“谁和你一样总嘴欠惹架吵,对吧?宋生。”
?我可什么都没说,怎么就扯我身上了???
宋辞白顶着一脑门问号,只是讪讪微笑,看得一圈人都沉默,甩给鹭川指责的眼神。
还是夏泽明快口直言:“我去,鹭川你就不能放过宋辞白吗?!一点言语自由也得有的吧。”
不是,你们什么眼神,难道是我欺负他吗?!要是让他被我三天两头压着干几个小时,你们这么看着我也就算了,但是分明是位置反了,应该我憋屈才对吧?!!!
不行,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才是被压的那个,不然我一世尊严不就毁于一旦!
“宋辞白,你要是被鹭川欺负了和我们说,”冼卓谦也凑热闹,“都是兄弟,咱肯定替你出头。”
够了,阿川没欺负我!你是要毁了我吗?!
宋辞白眼里盛满震惊,忙不迭否定:“没有。”
“我靠,这都被调成什么样了?”夏泽明把果汁杯一放,“没想到阿川是这样不人道的家伙,天呐。”
没事,就一句话而已,我一点都不在意。对,一般的1都是心平气和,肚量宽大的。
鹭川安慰自己。
辩解话未说出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鹭远宁一行人,宋辞白的眼里像是倒了一瓶墨水,黑沉得有如深渊,眉头压下。
“大哥也在这儿啊。”打着唇钉的鹭驰撑着鹭川的靠椅,“好巧啊。”
闻言,众人目光投向一边,鹭川淡淡瞥了一眼,冷漠到不知情的人会怀疑两人亲缘有多远的程度。
“哦。”
“好啦,大哥可忙着呢。”
鹭远宁拉过弟弟的胳膊,眼球一转,说:“咱就别打扰他了。”
一肚子坏水,能省力就绝不会有好事。鹭家两兄弟的德行,外人不清楚,他这个做“大哥”的还能不知根知底吗?
宋辞白识趣地递了个眼色——用不用我看着他们?
望着远处的一行人,鹭川平淡地回视宋辞白——你玩你的,别拘谨。
一句话就是上天所下的圣旨,宋辞白抬了抬下巴,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一杯蓝莓奶昔给鹭川,又拿了杯椰汁喝。
这件插曲就这样过去,鹭川喝了半杯奶昔就上场。
一身深蓝暗纹射击服配一把光电枪,他眯起眼看着几米外的电子虚拟靶,一声枪响,正中靶心。
嗯,不愧是我。
光靶移动,他迅速反应。
背后撞到一人,枪弹一偏,未指红点。刚想要打趣身后人几句就对上宋辞白一张靓脸,情绪像云朵一样散开,即便耳边传来刺耳的枪声,也不算生气。
只是轻轻瞟陆知言一眼,仿佛在说:不懂浪漫的家伙,啧,争强好胜。
一场花了一刻钟,鹭川正和夏泽明较劲,卯着气势要和人大战八百回合的样。
宋辞白又玩了一局才下场,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完汗,待了会儿就朝主馆内的洗手间走去。
途中遇见蔡倚天和黄文宗,两人在交谈,所以三人只是相视互笑一下当做招呼。
宋辞白余光瞥见室内泳池,淡蓝的水平静,窗帘应该坏了,所以被丝绳捆住。不过略有磨砂质感的玻璃隔绝了部分视线,里面没人。
和他无关,因此没看太久,只一眼就匆匆略过。
面无波澜地进入厕所隔间。
在洗手池洗手时又有人进来,他听着旁边的水声,在镜里看清了来人。
哦,是鹭川呐。
一秒换去生人勿近的神情,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任谁来了都要“夸”一句:哇塞,好会装啊。”
“他们正在看比分。”鹭川收回消毒仪下的手,理了理服饰,“你猜谁会拔得头筹?”
宋辞白试探道:“你?”
“才不是,”鹭川摊手,“第一是李墨薇,第二是陆知言,第三才到我呢。”
“李小姐也会参与你们的比试啊?”宋辞白回忆着李墨薇形象,“她看起来像个优雅的贵族淑女。”
“啧,熟了自然就变咯。”鹭川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变得落寞,“就是她订婚的对象不是个好鸟,李局指定是看上男方的权势而已。”
圈内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卖完太太卖女儿的。
啧,这种事并不少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扎根的,这块地其实不适合生存,处处豺狼虎豹,不宜开花结果。
所以闻言,宋辞白只是浅笑。
两人向外走,走廊盛光,亮堂堂的。在经过泳池时宋辞白余光又扫一眼,心下疑惑。
怎么窗帘拉上了,是好的吗?
直觉告诉他不对,脚步在快走过时停下。
“怎么了?”鹭川回身看他,“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觉得怪怪的,或许是我太敏感。”
宋辞白说完,抬腿要走。
“砰咚——”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瞳孔一瞬紧缩,两人皆是回头。
“我靠,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温和’些吗?!”鹭驰和手下人瞪眼,他的裤脚沾上些血,与泳池的水形成对比,“这次不同于以前,前头那群人要是发现了肯定要同鹭川说,到时——”
鹭远宁抬手打断他话,室内只有两人坐着,一个是他,另一个是被捶到不得不滑坐在一边的可怜鬼。
他阖着眼,不走心地开口:“行了,敢做这样的事还怕鹭川干嘛?他一个没娘养的人也就是挂个名罢了,”顿半瞬,他百无聊赖地睁眼,“做事快点。”
一圈人围着一个,那个单着的抱着头,甚至没勇气去反抗,助长他人施暴欲。
“扑通——”
水池内溅起水花,有片水域被染红,红色历经蓝色稀释变得浅淡。
但很快,他们又把那人救上来,直白视线如刀子剐在那人身上。
看来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把人当玩物一般欺凌,满足自身优越感。
鹭远宁并未直接参与,但他坐在远处的观看与言语也表明他的罪恶。
泳室门被打开,宋辞白站在鹭川身前。两人进来,考虑到当事人的自尊,后进的人顺手带上门。
“咔——”
门又关上,屋内人面面相觑。
“几日不见,这么有胆量了?”鹭川先开口,视线点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唇角带血的男孩身上,“鹭耀光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轻飘飘的几句话似有千斤压力,直直压得室内人不敢发声。空气像被抽离,气场迅速冷下来。
他一步步向角落走,靠近男孩要将人拉起来,碰到那人的一瞬,手却被拍开。还不等他看明白拍自己的人是谁,无名小跟班就被甩到一边去。
宋辞白扭着手腕,还在笑,说:“对不起啊,下意识就动手了。”
摆着道歉的表情,语气却十分挑衅:“小弟弟,你没事吧?”
“宋辞白你这算什么意思?”鹭驰见一来就受到这么大的下马威,气不打一处来,全朝宋辞白扑去,“你一个仆从,别以为攀上了鹭川就能一飞冲天!我告诉你,我家根本不会接受一个男媳妇,我爸爸肯定不会看着——”
“谁管鹭耀光同不同意了?”鹭川笑眯眯看着鹭驰,一只手抓着他肩,压得人直不起身来,“你在这里欺负同学就是鹭,你的好爸爸允许的?嗯?”
“他才不是我同学,他就是一个没钱没势的人罢了,要什么没什么。”很嫌弃的口吻。
“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叛逆,我都谅解,”鹭川边说边带着他向泳池走,看向泳池内早已平息的水,眸心深沉,“所以你应该好好学学懂事的好孩子是怎样生活的,怎么说?先从道歉开始。”
说完他把弟弟推入泳池,看着弟弟像个扑棱蛾子一样乱动。
“让我猜猜,你们刚刚有把人推进水里吧?”鹭川的语气仿佛做出这件事的人不是他,“我这人懒,麻烦你们一个接一个地自己动手咯。”
“好了,哥。”鹭远宁终于开口,“他们之中有人不会游泳,别闹那么大。”
客套疏离,高高在上,他坐在椅子上,让别人把鹭驰捞上来。
“大?天那样热,我只是怕人中暑而已。”鹭川扫过那群小跟班,“要我帮你们吗?”
闻言,那群人一个接一个下汤圆似的下泳池。
这无疑是在打鹭远宁的脸,他这个一直比鹭川更受关注的少爷,从小自尊心强,爱面子,最受不了这样的“巴掌”,同时自然也更易怒。
“只是玩一下,别那么当真。”鹭远宁放下腿,“这是咱私下道歉就好,你这样让驰仔在学校里怎么混?”
“你以为我不揍你吗?”鹭川一脚踹翻椅子,踩在他胸口,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嘴太脏太臭,平时是吃了不刷牙吗?在学校里混不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呵呵。”
“鹭川!你他妈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鹭远宁想握住鹭川的脚踝,想反击,他的怒意已达到阈值,“怎么?从那小可怜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了?你从小是怎么在云波生活的?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你他妈的——”
宋辞白脚上用力,鞋底碾过手腕,引起一阵低呼,“你的手正好在我鞋下,麻烦你移一下。”
移了,但移不动,拜托你谎撒得认真些!
鹭远宁根本没精力去吐槽,他眼内布满血丝,一副要发狂模样。
“你真是只好狗。”
鹭川把自己腿移开,回头对刚爬上来的水鬼们开口:“要不你们打一架?赢得了我就不追究责任。”
眉尖上挑两个点,一双眼睛布满怒意,扬起的眉梢渗人。
看着原本气势汹汹的霸凌者们沦为受人愚弄的家伙,他的火气渐下,走到那个被欺凌者面前,伸手替他理好衣着,指尖沾上血。
他抽出手帕,带着歉意开口:“对不起,施暴者是我弟弟,但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原谅他。”
男孩扯住鹭川的袖子,一只眼还肿着,眼泪刺痛伤口,他歇斯底里地说:“求您求您帮我,求求您。”
“我会帮你的,你需要什么?”鹭川看着血蛇一直下滑,叹了口气,“要不你先别说话,我叫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就到了,对不起,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
接过手帕,男孩胡乱擦着脸,又低下头,沉默。
“呸,你以为你帮了别人,别人就会感激你吗?”鹭远宁被宋辞白弄得青一块紫一块,他哑着嗓子开口,“鹭川你他妈太蠢!这么圣母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宋辞白想堵住他嘴,被鹭川制止。
“你以为今天这样做了之后自己不会遭报应吗?”鹭远宁啐他一口,大笑起来,“还有你,宋辞白,像你这样的人只会更惨,哈哈哈,你今天敢踩我手,总有一天我会敲断你的腿。”
“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宋辞白支着脑袋,蹲在他身边,笑眼盈盈的样子,实在与场面格格不入,“我实在太期待你敲断我腿的那天了。”
“你!”
医护人员是和夏泽明那伙人一起进来的。大约是在十五分钟后,医护人员进来,看到室内景象,先是一惊,但很快低着头把伤患带出去。
而男孩的腿被打伤了,只能抬出去。
“阿川!”夏泽明看着鹭川,“我艹,你没受伤吧?”
“我?当然没有。”
鹭川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看着缩在墙角的鹭远宁和鹭驰,这两人估计被打怕了,没敢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知言皱着眉,已经做好了跟报社周旋的准备。
“教教弟弟们规矩而已。”鹭川说这话就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随意,“省得他们总手痒,万一给家里了麻烦就不好了。”
听他这么说,两人不发声,最后还是宋辞白松口 ,让医护把两兄弟带去包扎。
鹭远宁经过鹭川时还愤愤地瞟上一眼,用口型说:“你等着瞧。”
而鹭川装作没看见他的示意,无所谓地耸肩,还嘲弄地笑了声。
“这下鹭耀光又要发好大一通火,”欧阳语岚开口,眼睛还跟着救护车走,“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弄?”
显然是在问鹭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鹭川开起玩笑,“实在不行,流落街头。”
他边说边看向宋辞白。
而宋辞白站在泳池边,好像在思考什么,他手上还有血,身上也沾上腥气。
只是说了几句,几人便去休息间冲澡,换衣服转下一场。
望着山腰处的斜阳,鹭川问主驾的宋辞白:“怎么了?害怕?以前没看出宋生如此胆小呢?”
“不是害怕。”宋辞白抿着唇,他确实有些不安,但止步于怕鹭川会被罚,他轻笑,想让鹭川放心,“只是觉得你本可以不动手,太脏了。”
“这是我家的事,不亲自出面我咽不下这口气,”鹭川气冲冲地开口,“也不知道这群傻逼是怎么想的,无缘无故去霸凌别人,他妈就是贱,就算鹭耀光来了也是一样。”
说完又觉得奇怪,改口:“那你是我的家人没错,我的意思就是那个……”
一时手忙脚乱,口拙到不知如何去解释,有些无措。
“我明白你的意思。”
宋辞白加速驶过绿灯路口,说:“你做的对,只是太暴力,而且可能会造成很大后果,下次可以选择更稳妥的办法,少量多次地教训他们。”
“那样太慢,而且也很难让人长记性。”鹭川托腮,享受着座椅按摩系统,“背后使绊子的确小风险,可我认为直接重拳出击更好。”
鹭川走出了和小时候的自己不同,但和小时候的江念白相同的一条路,确实也更有效。
宋辞白停在白线转车道,开口:“或许你是对的。”
“也可能要分类讨论,我们都正确。”
“嗯。”
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维持正义又不违反法律的路有千万条,都正确。
不要向霸凌者低头,也不要相信他们所表现的“和解”。
人人独立,不应受他人欺辱,只有勇于反抗,予以痛击,才能让他人记住自己的罪过。
苍穹日将要落下,月亮星辰浮出水面,祥和静谧的天空下理应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