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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结局下 ...
沈昭先一醒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慌张的动静,守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宫女对外面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正疑惑地望着外头急匆匆的人群,有些内侍宫女奔跑间不慎摔了一跤。
茉香好奇地拉住了一名从偏殿跑过的内侍,那内侍正慌慌张张地抱着一摞文书,被拉住时差点摔个趔趄,脸上满是惊惶之色,挣了挣胳膊想脱身,见茉香眼神里带着急切的好奇与不安,才压低声音喘着气说:“别拦我!宜秋门破了,叛军打进来了!太后正让人锁各宫的门呢,再晚就跑不掉了!”说完猛地甩开茉香的手,连滚带爬地朝着主殿方向奔去。
茉香和旁边的小宫女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人下意识地退到沈昭先床边,嘴唇微微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昭先站在室内,在听到“宜秋门破”四个字时,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对她们说:“别怕,先把门窗都关好,别出去乱走。”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器物摔碎的声响,还有内侍们慌乱的呼喊声。偶尔有靴子踩过地砖的沉重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吓得两个小宫女紧紧缩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昭先侧耳听着外面的混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夹杂着些许担忧,乱世之中,谁会在意一个人的身份?前朝那个帮助新帝登基,被无情斩杀的女官,就因为她是新帝合伙人长公主的人。对于自己来说,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没有在太子登基这件事上付出什么,但,万一赵楚樟和兄长有什么仇人呢?他们趁着这个机会杀了自己,而后就说一句不清楚,都是手下的人杀红了眼,那一切就都晚了……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暂时弱了些,沈昭先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两个小宫女,声音放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别怕,我有法子带你们出去。”
茉香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又怯怯地问:“姑、姑娘有什么法子?外面都是叛军……”
沈昭先走到墙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外面的混乱,而后转身问:“这宫中是不是有少有人烟之地,或者说是废弃的宫殿花园?你们知道这样的地方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时局混乱,或许太后的身边是安全的,可我不能去到太后的身边,因为我不知道她让我进宫的真实目的。但我能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拉拢我。”
两个小宫女身子一颤,连忙捂住嘴点头,眼里的恐惧更深。沈昭先见状,缓了缓语气:“如果能等来太子的军队,我兴许会有一线生机。但没人知道那些军队的军纪如何,我们手无缚鸡之力,不能赌。”
一直都没声音的春柳颤声开口:“奴婢……奴婢记得御花园西角有个凝霜苑,先帝在位时就荒了,墙根都长了半人高的杂草,连洒扫的公公都懒得去……”
茉香也连忙附和:“对对!听说是因为先帝的宠妃死了,先帝伤心就封了门,太后对那位宠妃也是……所以那里现在就荒废了。”
沈昭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虽然不了解宫变,但躲起来总归是安全的,她忙点头:“我们现在拿上水吃食厚衣服过去,注意千万不要让旁人注意到我们!”
春柳咬了咬唇,脚步却没动:“姑娘,那凝霜苑……真的不会有人吗?万一碰上躲懒的叛军……”沈昭先按住她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力量:“那不是叛军,是太子名正言顺回归宫廷。我们要小心的是太子手下士兵是否遵守军纪……”
茉香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眶红红的:“我明白了。”说完便和绿萼转身往内室跑,不多时就捧着两个布包和灌满了水的水袋回来。
而沈昭先也趁着这个时机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她接过茉香手中沉重的水袋,压低声音对两人说:“走,从后窗翻出去,一定要小心。”
她率先推开后窗,弯腰钻出去,两个小宫女紧随其后,三人贴着墙根,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御花园西角的方向挪动。
那个废弃的凝霜苑大门紧闭,院墙高耸,墙根处的杂草疯长,几乎掩住了半扇锈迹斑斑的侧门。
“姑娘,我们怎么进去啊?”茉香看着被数道大锁锁住的院门,有些绝望。她们这一路东躲西藏,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
“爬墙。”沈昭先目光扫过墙根,很快锁定那丛半人高的杂草旁的有些破碎的石墩。想来应该是这里很少有人来,而内侍宫女们偷懒将破碎的石墩放在这里。
她将水袋和布包递到茉香手里,自己先踩上石墩,指尖抠住墙缝往上攀。粗糙的砖石磨得掌心发疼,她咬着牙借力翻上墙头,回头伸出手对下面两个宫女说:“快,上来!”
春柳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颤抖着踩上石墩,沈昭先伸出手稳稳地将她拉了上来,将她拉上墙头。茉香紧随其后,动作稍显笨拙,差点摔下去,幸好沈昭先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三人先后翻进院内,落地时都踉跄了一下,惊起几只躲在草丛里的麻雀。
沈昭先立刻捂住茉香的嘴,示意她们噤声,侧耳听了听墙外的动静,确认无人后才松开手,低声道:“往里面走,找个隐蔽的角落藏好,别出声。”
而一直都害怕的低头的春柳这个时候才出声,她有些不敢看沈昭先,“这里有一个地窖……当年那位宠妃想在自己宫中挖出存冰的地方,后来……她、她去世后,这个地窖刚挖了一半……”
没有春柳预想中的责骂,而是看到沈昭先松了一口气,那是听到好消息才会有的欣喜神情。她忙拉着春柳的手腕:“快,带我们去!”
春柳不敢耽搁,低着头在前引路,绕过丛生的荒草和倾倒的石桌,在墙根处停住,那里果然有块青石板,边缘处杂草丛生,若不是有人引路,根本就不会想到这里还有一处地窖。
沈昭先合力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下面是狭窄的台阶,仅容一人通过。她让茉香先下去,自己殿后,三人踩着凹凸不平的石阶进到地窖里,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地窖虽只挖了一半,只能让三人蜷缩着藏身。
沈昭先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冷冷地说了一句,“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背叛谁。要是有人敢起二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苍白的脸,“大家都会死,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军纪不严明的部队,都会做出什么事来。”
地窖里的空气瞬间更冷了几分,两个小宫女缩得更紧,只敢用力点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
太后对昌王是恨的,若不是他肆意妄为的行动,自己也不会因他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时机不对,一切都不对。
坐在殿中的她听着外面宫人慌乱的声音,已经能做到平心静气了。算算时辰,此刻太子的军队应当已经抵达宫门之外。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与他对峙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心腹太监躬身进来,他见太后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顿时跪了下去,声音中带着哭腔哀求道:“娘娘,叛军已到皇城外,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她缓缓抬眼,眸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离开?往哪里去?你以为本宫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还是说……你心里早有了别的打算?”那内侍身子猛地一颤,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抖得像筛糠:“奴才不敢!”
太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威压:“现在离开也晚了,整个皇宫想必已经被他们层层包围,”她顿了顿,看着太监愈发苍白的脸,缓缓道:“起来吧,也不用跪了,如今不过是我走错了棋,成王败寇罢了。”
她抬手端过案上微凉的茶盏,眼中似乎划过悲伤的情绪,随即淡然道:“当年先皇驾崩,太子没有确立,几位有实力的皇子也像今天这样围了皇宫。是本宫联合诸位大臣,扶持皇帝登基。”殿外的喧哗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甲胄摩擦的声响。
太后的声音里未有半分慌乱,唯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本宫协理朝政之后才发觉,平衡朝臣、处置政务本就不算什么难事。前朝那位皇后能坐的皇位,本宫也有这份能力,且能力不在当今皇帝与先皇之下,凭什么本宫就坐不得!”
只是压错了人而已,在走上这条路时就知道,最坏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局面,一早就有准备了。面对如今这样的结局,反而没什么后怕的。她缓缓放下茶盏,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珠钗,目光投向殿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太子来了也好,本宫倒要看看,他这个新君,打算如何处置我这个祖母的。”
心腹内侍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就像太后说的一样,成王败寇罢了,死亡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去,将那位画师提来,我看看太子会如何选择,又是怎么平衡的。”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事情到了最后也不能自己一个人面对,总要为自己的亲孙子出一道题。她倒要看看,太子是如何选择的,若是为了顾全大局牺牲画师,让近臣离心,那这新君之位坐得也未必稳当。
太后的眼中的残忍与玩味交织,这道题本就没有两全的答案,她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该如何选择。
内侍带着人去到偏殿时,整个偏殿空无一人。别说沈昭先,便是那两个宫女的身影都找不到。
几个小内侍看到室内空空如也的样子脸色煞白地跌撞出门,面对内官他们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偏殿空了!沈画师、还有那两个宫女,全都不见了……”
内官冷眼看着几人,心中暗道莫不成是天要亡我。他如同太后一半闭上眼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如同太后一般的平静,他一脚踹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内侍心窝上,指着混乱的外面恶狠狠地说:“那就去找,找不到就等着吧……”
几个小内侍猛然抬头看向内官,他眼中流转出的情绪与他的语气并不相同,大家都是在在后宫中看人眼色生活的,怎么看不出他这是在做什么?于是重重磕下一个头,头也不回地离开太后的寝宫。
内官看着几个内侍的身影在转眼间就和外面到处奔跑的内侍融成一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般消失在视野里。
……
沈昭先和两个小宫女在昏暗的地窖中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她们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很大很混乱,甚至还能听到凄厉地尖叫声。
两个小宫女紧紧攥着沈昭先的衣袖,全身都在发抖。这种场面她们没见过,只是听宫中的老人说过。
春柳被吓得忍不住抽噎起来,却又怕声音太大引来人,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眼眶憋得通红。沈昭先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可她自己的手心却也渗出细汗,她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这样的反应全靠本能以及从书上学习的。
她太清楚那些军纪不严明部队的方式了,烧杀抢掠都是轻的,若是……那简直不堪设想。方才外面那声凄厉的尖叫,说不定就是哪个宫女遭了殃。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恐惧颤抖:“别出声,再等等……若是被找到,我们谁都活不了。”话音刚落,地窖上方似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几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快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微弱的光线透过石板缝隙晃了晃,又渐渐远去。
声音远去三人才松了一口气,但没人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也许今晚就结束了,也许明天一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在等待结束的到来时的过程,格外磨人,沉重又漫长。
地窖里的潮湿气裹着霉味钻进鼻腔,春柳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细细的抽噎。茉香突然抓住沈昭先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没人知道?”
沈昭先也有这样的疑问,但看着比自己小的宫女,她只能强装沉稳镇定,她用力回握秋棠的手,声音带着伪装出来的坚定:“会好的,一定会的。”她侧耳听着外面,原先的喊杀声似乎淡了些,却有更清晰的火焰燃烧声传来。
突然,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晃了晃,这次比之前更亮,伴随着粗哑的男人说话声:“这怎么还有个地窖,里面会不会藏着人?”
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沈昭先甚至能感觉到春柳的身体僵成了一块石头。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睛盯着那道晃动的光,手心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响起:“管它呢,里面就算有人也活不了,咱们还是去那边找找值钱的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消失,三人才敢大口喘气。沈昭先全身瘫软,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她不知道这样的等待还要持续多久,只知道必须撑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这两个依赖她的小宫女。
内官望着眼前乱作一团的皇宫,心中涌起无限悲凉,这些人里竟没有一个肯为太后做事的。内侍与宫女们仓皇逃命,可他们身上还揣着从各宫搜刮来的金银玉器,逃跑时,不时有金银饰品从身上掉落。见此情景,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只想立刻回到太后身边。
宫殿中空无一人,大家都不在了,他看着坐在殿中央的太后,神情落寞还带着一丝悲伤,脚步虚浮地走上前,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颤抖:“回太后,那位沈画师应该是跑了。整个宫中乱成一团,还在找……”
太后垂着眼,半晌没有作声。殿外偶尔传来器物破碎的声响和隐约的呵斥,像针一样扎进这死寂的空间里。其实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了,还能找到什么人啊,谁都找不到了。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殿门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哀家知道了。你起来吧,守在这儿,我们就等太子的到来。”
内侍应声起身,却依旧垂着肩,这殿门所能守住的,不过是太后最后的一点体面罢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两人眼底的绝望。
——————————
赵楚樟带的小队兵马踏入皇宫,并未第一时间前往太后宫中。而是转身去到了自己被囚禁之地,几日前母亲来看自己,也被关了起来。那日昌王在皇宫中搞了一场混乱并放自己出来,而萧夫人却主动选择留下来,她说这个时期她出去就是累赘。
萧夫人见他身上沾着血迹,眼眶瞬间便红了。她从未见过儿子穿着盔甲的样子,可是不知怎的如今见了反而心疼。她伸手摸向赵楚樟的脸十分心疼地说:“瘦了,我儿受苦了。”
赵楚樟跪了下去,他低头声音中带着哽咽说:“母亲不要这样说,在最为关键的时期抛下母亲独自离开,是儿子不孝。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待回家后,儿子定向母亲请罪。”
萧夫人擦了眼角的泪,将人扶起来:“你是有什么想问我的?”她熟悉儿子的性格,这样的母子温情的场面出现在谁家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家。
赵楚樟抬头看着上母亲了然没有责怪神情的脸,他有些艰难的开口:“母亲可知沈姑娘在什么地方?您进宫后,她就被太后的人带进宫,现在我找不到她在什么地方了……”
这才是自己的儿子,他们赵家都是情种,只是有些人想鱼和熊掌兼得,都这个时候了,他的心里还惦念着那位沈画师。萧夫人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清楚,我一直都被关在这里。但那位画师是太后手中最后的筹码,想来是在太后的身边吧。”
她抬眼看向儿子骤然紧绷的神情,又温声补了句:“你也不用着急,那位姑娘胆大心细,也许已经逃出了太后的魔爪,左右都在宫中,你让手下的士兵老实一点。”
赵楚樟听完,喉结滚动了一下。母亲的话语中并无贬低之意,他不知道母亲为何会有如此转变,值得重重点头:“儿子明白。母亲在此等我,我派两个最可靠的亲兵守在门外,待我找到沈姑娘,立刻回来接您出宫。”
萧夫人点点头,伸手理了理他盔甲上歪斜的肩甲:“去吧,娘在这里等着。”赵楚樟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快步走出,盔甲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沈维周带兵抓住一些四散奔逃的内侍宫女,还在宫中各处搜到躲起来的宫人。这中间并没有沈昭先的身影,太后那里已经派兵围了起来,手下人来报说宫中就只有太后和一位内官,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妹妹被带进来好几天了,想到找到沈昭先就只能从这些内侍宫女的口中撬出来。他手中的剑架在一名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内侍的脖子上,语气冰冷地问:“我问,你答。”内侍那里敢不配合,被吓得连连点头称是。
“太后请进宫的那位沈画师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内侍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摇头奋力证明自己的身份,“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小人不在太后宫中当差,太后请去的人自然都在太后宫中……”
沈维周眉峰紧蹙,手中长剑微微下压,冰凉的剑锋瞬间蹭破内侍颈间的皮肤,一丝血珠渗了出来。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人!小的真的没撒谎!真的不知道那位画师在什么地方。只是听说今早太后也没有找到人,想来应该是躲起来了。”
沈维周瞳孔骤缩,躲起来确实是妹妹会做出来的事。只是皇宫这么大,她会都在什么地方?
太子来到皇宫时,整个皇宫的混乱已经结束。他打算去见见自己的祖母,毕竟进宫的那些将军大臣没有一个人去见太后的,他们只是命人好吃好喝地对待这位曾经对朝廷有功的人。
而太子也听说了赵楚樟和沈维周进宫后除了维持皇宫的秩序外,他们还到处找人,现在竟然连自己也不来见。想来是那位沈画师还没有找到,他们这样做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初是自己拦着他们救人的。
是以对下面的人这样的举报,他也只是摆摆手,不在乎地说:“随他们去找吧,让萧渊为他们加派人手,帮他们找一找。”
那人很意外太子会这样说,太子这番态度也说明支持那两人这样做。他便是在想说什么,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了,那两位是扳倒昌王的重要力量。他只得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太子理了理锦袍的下摆,抬步朝着太后寝宫方向走去。昏黄的光线下,地砖上还留着几处未完全擦拭干净的暗痕,空气中还带着隐约的血腥气。走到寝宫门前,守殿的老嬷嬷忙上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子殿下,太后就在宫中……”
太子颔首示意她起身,推门而入时,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太后穿戴整齐,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目光落在已经凉透的茶盏上。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头,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你来了。”
太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她鬓边新添的白发,轻声道:“孙儿来看看皇祖母。宫里的事已经安定,祖母现在可以安心养老了。”太后嘴角扯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养老?竟然要我在宫中养老?”
太子毫不在意地端起刚刚太后一直在看的茶盏,不在意身边之人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喝了一口冷声道:“是祖母误会了,祖母因为父亲去世伤心欲绝,又因为自己的过分宠溺致使昌王逼宫谋反,所以自觉有愧要去皇陵为百姓祈福,为自己的做法赎罪。”
太后冷脸看着坐在对面的太子,冷声问:“你这么做就不怕我杀回来?”
太子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将空茶盏搁在案几上,“皇祖母说笑了,孙儿只是遵您‘自愿’的意愿行事罢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太后苍白的脸,“况且您觉得,我会给您翻身的机会吗?”
太后听后放声大笑,仿佛这场斗争自己未曾失败一样,她一边笑着手指还指着太子,就像普通人家中被孙辈逗笑的祖母一样,“真不愧是我的孙子,你父亲立你为太子,真没小看你。”
太子也跟着太后笑着,等笑累了才问:“那祖母,你请进宫的那位沈画师在什么地方啊?事到如今,总有给大家留一个好印象不是?”
太后双手一摊,毫不在意地说:“哀家不知道,许也是她自己躲起来了,也许死在了乱军之中,你们翻翻尸体吧!”
“祖母真是的,一点好印象都不想给我留啊。”说着脸上的虚以为蛇笑意消失,站起身来看着太后淡然道:“明日父皇的死讯就会被人知道,祖母就那个时候去皇陵为百姓祈福,为自己赎罪吧!”
沈维周在外面依旧在找沈昭先,整个皇宫差不多翻了一半,另一半是赵楚樟在翻找。可是还没有找到沈昭先,她究竟躲在什么地方?他根本就不敢深思,因为他怕那堆尸体中有她的身影。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走水啦”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顺着声音看过去,冲天的火光正从太后宫殿的方向窜起,浓烟卷着火星子直往上冒,染红了半边夜空。
沈维周的心猛地一沉,太子殿下说要去见太后!太后的宫殿着火,太子现在如何呢?想到这里,他拔腿就往火光处奔,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也顾不上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太后的宫殿外,太子面色阴沉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念着太后的“好”。毕竟刚刚她有机会将自己一块烧死在里面。
沈维周几乎是跌撞着冲到太子身边,喘着气扶住殿外的廊柱,声音发颤:“殿下,您……您没事吧?太后她……”太子没有回头,只是凝望着那片吞噬琉璃瓦的火海,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传令下去,不必救火了。”周围的侍卫和宫人闻言俱是一怔,却没人敢多言半句。
恰好赵楚樟也赶到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冲天的火光。里面的人也是他的祖母,虽没感受过那种祖孙之间的亲情,但不知为何,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还是会难过。
一个被人带过来要他伺候太后的小内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被吓傻了。他记得太后和她身边的内官还在里面,这场火就这样烧起来,他们两个……
小内侍忽然想到太后好像将一名画师关在偏殿,他惊慌地问:“太后宫中的偏殿你们查了吗?里面还关着一位姑娘……”
所以沈昭先还在太后的偏殿躲着……
赵楚樟和沈维周来不及多想,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只是面对熊熊燃烧的烈火,两人停住了脚步。而赵楚樟似乎还想仗着自己的好身手冲进去,
萧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赵楚樟!你疯了?偏殿的房梁都快塌了,进去就是自寻死路!”赵楚樟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是活生生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
同样的那边的沈维周也有人紧紧抱住他的腰,拼死不让他踏进火海一步。
两人拉扯间,太子的目光终于扫了过来。他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交错,沉默几秒后,突然对身后的侍卫冷声道:“带水龙去救火!动作快!”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扛着水龙朝偏殿方向冲去。
而赵楚樟还不死心,他还想进去,甚至在求太子和萧渊:“求你们让我进去!她还在里面,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胳膊被萧渊死死攥着,却仍在拼命挣扎,手因为悲伤过度而颤抖,“哪怕让我靠近一点也好,我能找到她的……”
太子的脸色沉得像铁,却没有再呵斥,只是盯着偏殿西侧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已经找人救火了,你……”
萧渊也跟着急声劝道:“楚樟,你醒醒!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难道要让里面的人没救出来,你也搭进去吗?!”
赵楚樟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落,却还是不甘心地望着那片熊熊烈焰,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求求你们,就让我进去吧。”
几人争执间,被浇了火油的宫殿塌了,烟尘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赵楚樟的喊声被呛在喉咙里,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往前扑,萧渊和两名侍卫合力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的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泪水混着尘土滑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不远处的沈维周也红了眼,抱着他腰的侍从被他挣得一个趔趄,若不是旁边有人及时扶住,险些让他冲出去。
太子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听着赵楚脏和沈维周的声音顿时觉得头痛,太后在死前还给自己出难题。
火势依旧很大,水龙的水浇在大火上,没有一点效果。
赵楚樟绝望地僵在原地,随即像是脱力般松了手,整个人倒在地上,无助地流泪,眼睁睁地看着宫殿变成废墟的样子。
沈维周还在挣扎,如果妹妹真的死在里面,他真的愧对父母。因为复仇他同意了妹妹来开封,因为复仇他同意了妹妹参与到对抗昌王的行动中,因为复仇他同意了妹妹留在开封……
沈维周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侍从的手臂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放开我!昭昭还在里面!我要救她!”
抱着他的侍从却死死不肯松手,哽咽道:“大人!您醒醒!那宫殿已经塌了大半,连水龙都泼不灭的火,您进去……您进去怎么可能活着出来啊!”
沈维周的挣扎骤然停顿,随即更猛烈地扭动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是猩红的绝望:“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泣血般的呢喃,身体却依旧在徒劳地反抗,直到力气耗尽,整个人瘫软在侍从怀里,泪水混着尘土糊满了脸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发出无声的悲鸣。
“你们不是以为我还在里面吧?”
一道女声从后面穿来过来,因为火势的原因不少人聚过来帮忙,因为太子的侍卫也以为出现在身后的人是来帮忙救火的。
沈维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猛地转过身。少女穿着宫女的衣服,脸上和身上都是尘土,脸上虽有疲惫却带着明亮的笑意,正是他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妹妹。
“昭昭……”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眼泪汹涌而出,挣脱侍从的手跌跌撞撞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你活着……你真的活着……”
沈昭先被勒得轻咳两声,却还是拍着他的背轻声笑:“哥,我没事。我趁着宫变没人注意就溜了出来,然后就在那两个小宫女的帮助下,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她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只得用衣袖为兄长擦眼泪,“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饿。”
而赵楚樟听到那熟悉的女声时,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穿着宫女服的少女身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哽咽,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片刻后,他像是突然回神,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沈昭先冲去,途中几次险些摔倒。
他站在她面前时,却不敢立刻伸手触碰,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直到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嫌弃,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就是沈昭先。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比沈维周还要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没死……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反复呢喃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尘土滚落,滴在她的脖颈间,烫得她微微一颤。
被赵楚樟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入怀中,让沈昭先有些窘迫,脸颊微微发烫,毕竟周围还围着不少侍卫和侍从,而且她能感受到兄长似乎想要杀人的目光。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软乎乎的:“大人,你快松开些,勒得我喘不上气啦。”
她能感觉到他怀里的温度,还有他抑制不住的颤抖,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宫变,让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而眼前这个一向沉稳的人,此刻如此脆弱,她又怎么忍心推开呢?
他的泪水浸透了她的衣领,带着滚烫的温度,她轻轻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轻声安慰:“我真的好好的,你看,连伤都没有。”周围的人见状,都识趣地别过脸去,不忍打扰这失而复得的瞬间。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自责,“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沈昭先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我没事,大人,让你担心了。”听到她的回应,赵楚樟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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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少尹大人,为何会这样?》快要完结了。 三本预收文《后宫生存手札》、《那修士非要我飞升》还有《得到灵视后被大佬带飞》大家想看哪个?到一月末截止,收藏高的就先写。 ……没收藏的话,就当没这条公告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