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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替考 ...

  •   听说几个书生被请进了开封府,沈昭先和谢秋衡闻讯匆忙赶去,躲在角落中向里面张望。

      “那个白胡子老头是谁?”谢秋衡拍拍沈昭先的肩膀,目光紧紧锁定在与赵咸渊坐在一处的精神矍铄的白胡子老者。

      沈昭先哪里认得呢?虽说她也参加过些宴会,可那些场合尽是女眷聚集之处,朝堂上的官员她哪里见过几个?能叫得出名字的,也就只有骆成骧和楚知尧二人。是以面对谢秋衡的问题,她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认识。

      开封大大小小的官员多得很,赵楚樟自己都应该认不全。

      不过那位白胡子老者倒是对那些书生拱了拱手,做了自我介绍:“老夫是御史中丞杜寒峤,今日来此是应赵少尹之邀,来为诸位做一个见证!”杜寒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官场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书生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见到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台长官,脸上愤懑的神情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疑不定。

      为首的那人,正是沈昭先和谢秋衡在酒楼里见过的,被同伴羡慕能“洞房花烛金榜题名”的年轻李姓士子,此刻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杜中丞……”赵楚樟站起身,对着杜寒峤郑重一揖,“有劳您了。”

      杜寒峤点头示意,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转向书生们:“在尔等敲响登闻鼓之前,陛下就已经令三司彻查舞弊一事,然进展甚微,其中关节阻塞,陛下心知肚明。”杜寒峤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名书生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赵楚樟身上。

      “登闻鼓敲响后,陛下震怒,现已下令开封府协同御史台尽快查清。今日老夫在此,便是告知诸位,此事陛下十分重视。”

      他话音落下,值房内一片死寂。那几个书生彻底懵了,脸上的激愤被巨大的震惊取代,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开封府并非被推出来顶罪。

      同样懵了的还有谢秋衡,这调查科举舞弊从来都是三司会审,怎么现在就由开封府和御史台负责?刑部和大理寺呢?他们怎么不管?

      对于谢秋衡的不解,沈昭先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毕竟自己刚刚也有这样的经历,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说:“因为刑部是昌王的势力范围,至于大理寺,前不久的案子你还记得吗?已经被昌王的势力渗透了……”

      科举关乎着为国选才,任任何人都不愿看到皇子的争斗卷入其中。显然昌王的人已经卷了进去。不然陛下是不会将此事交由开封府负责,毕竟在陛下的眼中,现在的赵楚樟和御史中丞还没有参与到皇子的斗争中。

      这位皇帝更不愿意看到太子的人紧抓这个时机不放,将昌王的势力斩断。但,昌王的人和太多的人都有仇,就比如楚家。太子放过了这次机会,但楚家人是不会放过的。他们忍耐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能将房元靖扳倒。

      这个机会兄长会放过吗?兄长现在站在太子身后的事情,昌王与陛下知道吗?沈维周做的事情从未告诉过沈昭先,就像他说的一样,沈昭先现在在开封府做了一个画像师,闲暇之余写写话本,还是挺开心的。

      “这些都是大人告诉你的?”谢秋衡没注意沈昭先的走神,不过她也算是听明白了,陛下这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斗得太狠。可之前大人好像已经得罪了那位昌王,之前的那些儿童,不就是昌王的人搞出来的吗?现在让大人负责,那昌王和大人之间的仇怨会更深。

      不对,是已经当成靶子了,他已经派人搞过刺杀了……

      “所以,你觉得礼部会配合调查吗?”沈昭先对赵楚樟是信任的,但,对礼部和房元靖持否定态度。

      谢秋衡看了一眼认真看着里面情况的沈昭先,十分想说,这话不应该问我。可还是回到说:“我怎么会知道?”

      “中丞明鉴。开封府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赵楚樟转向那几个书生,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既已面圣陈情,如今又得杜中丞亲临见证,当知此案干系重大,牵涉极深。开封府办案,自有章程法度。尔等今日所言,本官与杜中丞皆已听闻。若真为求一个公道,便请暂且回去,静候消息,切勿再生事端,干扰办案。”

      书生们来此本带着满腔悲愤和破釜沉舟的决绝。杜寒峤的出现,赵楚樟话语中,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他们裹挟进一个远超他们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为首的年轻李姓士子脸色变幻不定,方才的慷慨激昂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是,学生……遵命。”

      其他几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角落里,沈昭先和谢秋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谢秋衡轻轻“啧”了一声,凑近沈昭先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满是惊叹:“乖乖,这白胡子老头看着不起眼,来头这么大!”

      沈昭先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紧紧锁在赵楚樟身上。他虽承受着来自天子的巨大压力,此刻面对书生和杜寒峤时,却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掌控力。

      她想起他值房里那苦涩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志在必得的笑容,想起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面临的困境。现在看来,他并非被逼入绝境,而是早已在惊涛骇浪中,悄然布下了自己的棋局。

      书生们被衙役客客气气却又不容拒绝地“请”出了值房。赵楚樟转向杜寒峤,拱手道:“中丞,请移步内堂详谈。”

      杜寒峤捋须点头:“正有此意。赵少尹,前头带路吧。”

      这开封府的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其下汹涌的暗流。而赵楚樟,正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漩涡的中心。

      内堂中只有赵楚樟和杜寒峤两人,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赵楚樟亲自为杜寒峤斟上一杯热茶。

      杜寒峤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赵楚樟,缓缓开口:“赵少尹,陛下的旨意,老夫已知晓。半个月……时间紧迫啊。礼部那边,怕是早已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入了。”

      赵楚樟在他对面坐下,苦笑道:“中丞明鉴。房元靖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三司会审,不过是粉饰太平的戏台。如今这烫手山芋丢到开封府,下官……也是如履薄冰。”

      杜寒峤轻轻吹了吹茶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锐利:“所以,你才想到了楚家?想借楚家这把刀?”

      赵楚樟就等这句话,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猛地抬眼看向杜寒峤。装出震惊却面上不动声色的神情问:“中丞何出此言?下官只是按旨查案。”

      杜寒峤看着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似乎洞悉了一切,他放下茶杯轻叹:“楚家与房元靖的恩怨,朝中知道的人不少。楚知尧那小子,最近动作频频,老夫也有所耳闻。你想借力打力,想法不错。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楚家背后是东宫,昌王与东宫之争,你卷入其中,可知其中凶险?”

      “下官……别无选择。”赵楚樟异常坚定地说:“明路已被堵死,暗路虽险,却是唯一生机。陛下限期破案,若不能揪出幕后黑手,平息舆论,下官失职是小,朝廷纲纪败坏、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是大!至于东宫与昌王……”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下官只忠于陛下,只求真相。若有人借此兴风作浪,阻挠办案,下官……也唯有以手中之权,一查到底!”

      杜寒峤静静地听着,浑浊的老眼凝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已肩负重担的少尹。厅堂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杜寒峤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老夫今日前来,并非只为做个见证。你既然已经决意,老夫便是帮你一次有能怎样?”

      赵楚樟一脸感激的看向杜寒峤,发自内心的拱手行礼:“多谢杜中丞。”

      ——————————————

      赵楚樟这还是第一次去到沈昭先的家,这个小院被兄妹两人收拾的很好,沈昭先见了他眼中是满满的笑意,她将人拉倒院中,问道:“大人你今天怎么来了?”

      看着沈昭先赵楚樟低下了头,自己的母亲前些日子来找沈昭先的麻烦,这些她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自己还是从刘妈妈口中知道的。自己的喜欢,对她来说竟然是这样的麻烦。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开口:“昭昭,对不起……我母亲前些日子去找你麻烦的事,我……”他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委屈,却还要瞒着我……”

      沈昭先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哎呀,多大点事呀,伯母也是关心你,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赵楚樟心里却像被什么堵着,他看着沈昭先清澈的眼睛,认真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你一个人扛着。”沈昭先点点头,阳光洒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暖光:“好,那大人也要答应我,别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呀。”

      “好。”赵楚樟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可心里确实一直都在想,该怎么做才能转移母亲对沈昭先的注意力呢?他不能让沈昭先受到母亲的欺辱,又不能直接对母亲做些什么,这可真难啊。

      两人这样说着,就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的木凳上,然后赵楚樟就看到石桌上放着肤色的,材质十分柔软还有些弹性的物品。他看着那事物问了一下:“这是什么?”

      沈昭先原本颇好的心情瞬间就有些不淡定了,赵楚樟能明显察觉到她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僵硬,然后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将那个东西收起。他自诩练武多年,行动迅速,但沈昭先的行动更为迅速,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你……你不用在意,这是……你当成没看见。”沈昭先的双手将那东西藏在背后,声音因为紧张出现了颤音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因为沈昭先的紧张,赵楚樟并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东西应该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想到这里他点点头:“好,既然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大人你真好。”沈昭先这才干巴巴地夸了一句。

      赵楚樟得到这一句干巴巴的夸奖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

      因为有了几名书生的的证言,那几个他们口中学问并不怎么好,却能金榜题名的人被请来了开封府。

      赵楚樟对这几位书生态度很好,只是照例询问,而后他找了太学的祭酒出题,要他们现场答题。

      题目是太学祭酒亲自出的,考察经义策论,绝非死记硬背可成。值房临时改作了考场,气氛肃杀。几名被请来的“幸运儿”坐在案前,面色各异。有人提笔踟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有人故作镇定,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偷瞄左右;只有一人,虽也眉头紧锁,但落笔还算流畅,只是字迹略显虚浮。

      沈昭先和谢秋衡依旧躲在回廊的阴影里,透过半开的窗棂向内窥视。谢秋衡看得津津有味,她用气声对沈昭先说:“瞧那个穿蓝衫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笔都快拿不住了。啧,就这水平,能金榜题名?鬼才信!”

      沈昭先的目光却越过那些考生,落在负手立于考场中央的赵楚樟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个考生。他的眼神并不凶狠,可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头埋得更低。

      “他这法子……够损,但也够直接。”谢秋衡咂咂嘴,“当场露馅,看他们怎么狡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替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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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少尹大人,为何会这样?》快要完结了。 三本预收文《后宫生存手札》、《那修士非要我飞升》还有《得到灵视后被大佬带飞》大家想看哪个?到一月末截止,收藏高的就先写。 ……没收藏的话,就当没这条公告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