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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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先被张守信送回家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萧夫人明知道进宫后会面临着危险，为何还要进宫。赵楚樟的身手很好，在宫中自然能凭借着自己的脑子活下，甚至还能趁机逃出去，又为何一定要进宫？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家门口竟有几个身穿宫装、白面无须的内官在等候。一进门就看见谢秋衡和刘妈妈在院内如同鹌鹑般蜷缩在一旁，面对院内那位被众人簇拥、级别明显更高的内官，瑟瑟发抖。
院外的那些内官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外面露疑惑、并且一直向内观望的姑娘。其中一个内官立刻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划破街巷的静谧：“可是沈昭先沈姑娘？”
沈昭先下意识点头，还未及开口询问，院内那位身着金纹宫服的内官已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清瘦，眼神如利地扫过她：“太后娘娘有请沈姑娘入宫一叙，劳烦姑娘移步。”
谢秋衡见状猛地抬头，想冲过来却被身侧的小内官死死按住胳膊，只能急得眼眶发红：“昭先！”
而一旁的刘妈妈更是被人按肩膀按在地上在地上，一位年轻的内官站在她的身后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只能看到她一个劲儿的摇头。
“我……我是沈昭先，她们都是无关之人，我进宫后，她们……”沈昭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太后请进宫，但至少不能让谢秋衡和刘妈妈无关之人受苦。
而张守信则在是在看到内侍的那一刻，就与沈昭先分开走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向沈家院里看一眼。这个时候不能所有人都被关进宫，至少要有人在外面。显然沈昭先已经不能担任这个职责了。
“姑娘说笑了，这二位自然是无关之人。”内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对这位画师只有耳闻，也听说过那位开封府少尹对这位姑娘有好感，“只是，莫要让太后娘娘久候。至于这二位，咱家自会吩咐人妥善安置，姑娘尽可放心。”
说罢，他朝身后的小太监递了个眼色，那太监立刻上前，对沈昭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见那年轻的内侍低垂着头，态度极为谦和。看着被控制住的谢秋衡和刘妈妈，她只能一步步离开熟悉的院落，走向那深不可测的皇宫。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沈昭先坐在车内，心里既不安又疑惑，太后为何突然召见她这个小小的画师？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却也只能压下不安，等待着一会儿面见太后。
这是沈昭先第一次走进皇宫，这辈子应该也就只有这一次。目之所及便是高高耸立的朱红宫墙，檐角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这里的建筑十分压抑，让人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内侍引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阙，往来的宫人看到走在道路中间的两个人，就在道路的一旁等待着他们走过。眼角的余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她，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让她浑身不自在。
每一道门扉闭合时都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仿佛在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一一斩断。
终于，她被带进了一座殿宇，殿中檀香缭绕。上首的凤椅上坐着一位华服妇人，正是当朝太后。她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落在沈昭先身上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沈昭先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跪下行礼：“民女沈昭先，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微微抬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免礼。你可知哀家为何召你入宫？”
沈昭先垂着头，声音有些发颤：“民女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哀家听说你是个有才情的画师，之前经你手的案件卷宗哀家也看过一些。”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和缓许多，“你的画很好，协助推官判官破案，开封府有你，是开封百姓之幸。”
被人用这种方式夸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沈昭先立刻跪下：“民女才疏学浅，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当太后如此赞誉。”她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心跳如擂鼓般撞得胸腔发疼，隐约觉出这赞誉背后藏着千斤重的筹码。
太后的笑声戛然而止，殿内檀香似乎都凝滞了几分，“不必过分自谦，这天下也没有几个男子能做到你这般程度。”
沈昭先的脊背瞬间绷紧，未敢抬头。只听太后缓缓道：“你可知，皇上已昏迷三日，太医们束手无策？”她的语气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随着太后的话音落下，一旁被屏风遮住的那一侧传来了声音，沈昭先余光看过去，就看到屏风被人搬开后面是一个房间，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在在时刻照顾着。
能在这里被人照顾的，也就只有皇帝了……
然而太后似乎并没有希望沈昭先回复，因为她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去到皇帝的身边，沈昭先只能随着她的脚步，移动自己的身体，然后太后就去到了皇帝的身边，接过宫人喂药的勺子，亲自给昏迷中的皇帝喂药。
“宫中亲情淡漠，皇帝十分宠溺柳贵妃和她生下的昌王。在皇帝昏迷前还念着昌王不能被杜寒峤等人抓住，是以要他进宫侍疾。可你看看，这宫中也就只有我这个母亲才会在意儿子的生死。”太后喂着药，口中说着这些在沈昭先看来，是自己不能听到的话。
看着太后用手帕擦拭皇帝唇角溢出的药汁，动作轻柔得不像刚刚那个威严慑人的太后，仿佛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着儿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又被深不见底的决绝取代。
转过身时，太后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目光直直落在沈昭先身上：“哀家知道你沈昭先不似寻常女子，你的画技十分出色，你写的那些话本哀家也看过，如你一般行事的男子也少见。”
沈昭先低着头，她不知道太后为何要和自己说这些。在自己的话本中，通常上位者和人说这些话就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拉拢。可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太后刚刚说的画技。
这样的自己值得太后拉拢吗？她拉拢自己又有什么用处吗？
她缓步走到沈昭先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皇帝昏迷，柳家蠢蠢欲动，可他们也不看看昌王是个什么德行？这样的人怎堪大任？”
沈昭先是不敢有任何回复了，她的头更低了。沈家和昌王之间有着血海深仇，可是自己的兄长站的是太子。太后最近的行事态度来看，她也不站太子。这皇城的封锁就是太后做出来的，而柳家怎么看都像是和太后合作的样子。
说到这里，太后忽然抬眸望向殿顶的盘龙浮雕，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哀家做了几十年的太后，看够了男人掌权下的乱象。这天下，女子为何不能坐？哀家要的，是亲自执掌这万里江山。”
沈昭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自己耳朵是出现了问题吗？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太后却毫不在意她的反应，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哀家要的从来不是垂帘听政，而是那座龙椅。沈昭先，你在开封府这么久，就对更上一步没兴趣吗？”
沈昭先的心脏猛地一缩，震惊的神色还未褪去，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分声音。太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以为哀家只看中你的画技？错了。你写的那些话本，在民间女子中流传甚广，你是能撬动女子心防的钥匙。”
“为天下女子某一条出路不好吗？”太后蹲在沈昭先面前几近痴狂。
“我……”沈昭先脑海一片混乱，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后的的那句话确实说进了沈昭先的心坎中。
“我们同为女子，我认为你会认定我的选择。我坐上皇位，会有更多女子走上朝堂，也会让更多女子走出家门。”太后的声音仿佛沈昭先看过苗疆的那些奇幻话本，里面说苗疆人会用蛊虫，那些蛊虫有的就会蛊惑人心。
她很想答应下来，站在朝堂上哪个女人不想？可太后为何会选择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她不是有女儿吗？按她的话来说，她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封她的女儿做皇太女，而不是在这里蛊惑自己这个小画师！
沈昭先的头脑从未如此迅疾地反应，几乎在刹那间理清了诸多思绪。如果太后真的想坐上皇位，此刻跪在这里的不该是自己这个画师，而是朝中重臣还有手握军政大权的将军。
沈昭先跪在地上低头不敢抬头，她怕自己脸上的神情展露出来。此时的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颤声说：“太后……容臣女考虑两天。”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退路，哪怕知道拒绝的后果可能是死，也想争取片刻喘息。
太后挑眉，似早料到她的回答：“好，哀家给你两天。但这期间，你得留在宫里。”话音刚落，殿外进来两名侍卫，不由分说地将沈昭先带向偏殿。
太后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到了皇帝床后。那后面，昌王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只能在地上蠕动。同时他的嘴里还被塞了一大团布，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听完太后对沈昭先说的那一番言论后，他就只有满脸的震惊。太后的出现，他并没有害怕而是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她。
“哀家不过就是想坐上皇位而已，你若是乖乖做一个逍遥王爷，也不会被绑起来。”太后对昌王还是愤恨的，若不是他动这么早，皇帝昏迷，她还时间积蓄自己的力量。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但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看向昌王的眼神十分不善，杀意溢了出来，“来人，柳贵妃惑上媚主以至陛下昏迷，杀了。”
昌王听到太后要杀了自己的母亲，狠狠看着太后目眦欲裂，他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只是绑住他的绳子，他越是挣扎勒得救越紧。可是太后似乎并不怕他的眼神威胁，反而笑看他的无能为力。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