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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栽了 周岩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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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岩看了林溪山一眼,想问“你怎么处理”,但看着林溪山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周岩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笑眯眯的、总是说“谢谢周哥”的年轻人,可能不只是“裴止包养的贫困生”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今天已经够乱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岩他们打车走了,林溪山扶着裴止坐进出租车里。
裴止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林溪山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路无话。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林溪山付了钱,扶裴止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止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投资的事你来想办法,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有什么办法?”裴止睁开眼,看着他,“你又没钱又没势的。”
林溪山沉默了一下。
“裴止,这件事情有点复杂,等我解决好后再跟你说好吗。”林溪山开口,有点艰难地说。
裴止看着他,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林溪山扶着裴止走出来,走到1203号门前。裴止掏出钥匙开门,两人换鞋进屋。
客厅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溪山扶着裴止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一个茶几。
“这是你要瞒着我的第二件事了。”裴止平静的说出这句话,但是在看到林溪山皱着的眉头的时候,最终还是没忍心,软了下来,“好,我相信你,但是一定要全部告诉我好吗,解决完之后。不管是这件,还是你和那个叶峤南之间的事情。”
“当然。”林溪山边说边把他抱进怀里,“裴止。”
“嗯。”
“那个刘国梁,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他碰了你哪只手,我会让他那只手再也不敢伸出来。”
裴止把林溪山的手握得更紧,闷闷道:“别去打架,我不想去派出所里捞男朋友。”
林溪山笑着保证:“不会的。”
不过说到打架,林溪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裴止他就是在小巷子里挨打,那是因为什么?
算了,等解决这个问题再问吧。
这一夜,林溪山没有走。
他们躺在裴止那张不大不小的床上,面对面,呼吸交缠。
裴止的手搭在林溪山的腰上,林溪山的手覆在裴止的手背上,然后没躺下几分钟,裴止便不安地往林溪山怀里靠了靠,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溪山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轻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晚安,裴止。”
第二天早上,裴止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寡白的天光。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然后他闻到了粥的味道。
不是外卖的那种寡淡无味的粥,是真正耗时用米熬出来的味道,带着一点瘦肉的咸香和姜丝的辛辣。
味道从虚掩的卧室门缝里钻进来,勾得他空了一整晚的胃轻轻抽了一下。
裴止撑着床垫坐起来,一走出卧室便看见林溪山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身上还系着那条他买泡面送的一次都没用过的粉红色围裙。
意外的还挺搭?
好幸福,这三个字莫名其妙跳出来。
幸福到裴止想把自己能给的所有都给出去,但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心,应该都太不值钱。
不管送什么他都不一定会喜欢,果然还是要给钱吧。裴止不确定的想。
毕竟是贫困生,他上次看到林溪山的舍友全身名牌,而林溪山一身加起来都不及他的零头。
虽然林溪山自己不在意,但是裴止在意。
那就再凑一个一百万吧,加上上次对方还回来的一百万,这次凑成两百万给过去。
上次周岩说的那个音乐综艺还是同意参加吧,虽然不想抛投楼面,但能分到挺多钱的。
裴止自顾自下定决心。
“醒了?”林溪山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手里的汤勺还在锅里慢慢搅着,“先去刷牙。牙膏给你挤好了,热水器的水温调到了四十度,别用冷水洗脸。”
裴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几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吧。”林溪山关了火,转身把粥盛进两只碗里,端到餐桌上摆好,“洗漱好,过来吃。”
裴止没动。他的视线从林溪山身上移到餐桌上,白瓷碗里的粥冒着热气,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一个切成两半的水煮蛋、一小碟酱菜。
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托上,连纸巾都折成了规整的方块。
裴止看着这桌早餐,表情说不上来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我是被人碰了一下,不是断了手。你不用把我当重症监护室的病人伺候。”
林溪山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闻言抬了下眉毛:“我乐意。你有意见?说起来,因为某人不同意现在就在一起,所以某人还是我的金主大人。”
裴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自觉理亏,于是他他沉默地走进卫生间,看见洗手台上果然挤好了一截牙膏的牙刷。
他盯着那截牙膏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刷牙,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好像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
爱到连之前死了都无所谓的想法都没有了,因为想再多着看看他。
为了不死掉,也为了成为正式男友,就罩那个医生说的每周去医院复查吧。
虽然他很讨厌医院。
洗漱完出来,林溪山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了。
裴止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瘦肉的鲜味和姜丝的微辣融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好吃吗?”林溪山问。
“还行。”裴止垂着眼睛,又喝了一大口。
可以说是口是心非的典范。
林溪山笑了笑,没拆穿他。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林溪山收拾碗筷的时候,裴止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就着剩下的半杯温水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抬起头,发现林溪山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克制的心疼。
裴止把药瓶往桌上一搁:“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好像我下一秒就要碎掉的眼神。”
林溪山没有反驳。
他走过来把药瓶拿起来,看了看标签上的用法用量,又放回桌上:“早晚各一次,随餐服用。你之前是不是偷偷减了剂量?”
裴止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别减了。”林溪山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我忙完了来盯着你吃。”
裴止想说你管得也太宽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被林溪山管。
而且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算乱减少用量了。
毕竟都打算人生第一次的积极治疗了。
吃完药的时候,门铃响了。
裴止皱着眉想无视这个来打扰甜蜜二人时光的人。
没想到,林溪山积极主动去开门,周岩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他看见开门的林溪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裴止,明显松了口气。
“周哥,你来得正好。”林溪山侧身让他进来,“帮我看着他,我出去办点事。”
“看、看着他?”周岩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有点摸不着头脑。
“盯着他把午饭吃了,盯着他吃药,别让他一个人出门。”林溪山一件一件交代,语气好像他是裴止的监护人,“冰箱里有我炒好的菜,微波炉热两分钟就行。米饭电饭煲里有。”
周岩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说:“小林,你是不是把裴止当你儿子养了?”
裴止从沙发上扔过来一个靠枕,精准地砸在周岩脸上:“你见过谁和儿子亲嘴的。”
林溪山笑了一声,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在裴止耳边说了句什么。
周岩没听到,但他看见裴止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然后裴止别开脸,伸手推了林溪山一把,力道轻得谁看都知道是在打情骂俏。
早知道不来了,单身了三十年的周岩有点悲惨的想道。
“滚。”裴止声音硬邦邦的,但尾音颤颤巍巍地往上翘了半个音。
撒娇,他是在撒娇啊。周岩在内心尖叫然后担心自己看见裴止这一幕,林溪山走后自己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自己和裴止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曾几何,他也自诩裴止唯一信任的人。
周岩不确定的想。
林溪山顺势抓住他推过来的那只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才松开,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看了裴止一眼,然后拜托道:“周哥,就麻烦你了。裴止,乖乖等到我回来。”
“知道了。”裴止小声嘟囔,“不要说得我好像很不听话一样。”
“是谁偷偷少吃药?”林溪山这句话让裴止无话可说,然后林溪山笑着轻轻把门关上了。
周岩感觉一阵心累。
别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啊喂!
还有为什么林溪山一副家属的模样,明明他和裴止认识的更久,不需要你说我也会照顾好的!
在心底宣泄了一阵过后,周岩的情绪终于平复,他转头看向裴止。
裴止还在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周岩能看出他眉毛是舒展开的
周岩在乐队里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裴止了。
这个人只有在彻底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表情,而他放松的前提是林溪山在场。
这小子栽了,彻底栽了。
就算林溪山要把他卖了,只要林溪山开口,他就会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