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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身世暴露 林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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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山本来已经预想好的是等到他爸跟他说关于刘国强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之后,他就约见裴止,直接把真相和盘托出。
想的是挺好的,事情也正如他预料的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远洲在一周后就动作很快的给他发了短信;【事情搞定,新闻两天后出,别忘了你的四百万。】
四百万忘是不会忘的,但先去找老婆……金主坦白从宽自己的身份,赚钱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林溪山约见面的地方是曾经他常吃的一家私房菜馆,藏在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老巷子里。
只不过现在的世界,梧桐叶子早就掉光了。
看中这家菜馆的原因就是私密性不错,而且价格没有那些法餐什么的贵。
是的,虽然是少爷但也是穷鬼,并不冲突。
要不是陈教授的上个月项目补贴到账,他连这个都请不起。
林溪山长叹一口气,有些担心等会儿跟裴止说自己是林家继承人的时候,会不会被质疑是穷疯了在做梦。
……总感觉可能性很大。
预定的那天他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包厢内,面前摆了两副碗筷。
虽然早早就打好了摊牌的草稿,但还是有点紧张,林溪山默默在心里又彩排了一遍。
裴止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林溪山正低头看菜单。
听到动静,林溪山抬起头,裴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大衣,头发难得没乱糟糟的,像是出门前特意打理过。
他笑了:“你今天穿得挺正式。”
裴止在他对面坐下,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说。而且这地方看起来不便宜。”
“我请客。”林溪山把菜单推过去。
裴止看了他一眼,没接:“你不是没钱吗?”
“毕竟在项目组辛勤工作了这么久,发的补贴终于到账了,第一时间就是请我的金主大人好好吃一顿。”林溪山说到这停了一下,稍稍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上次我下厨差点谋害了您。”
这话虽然掺了几分夸张,可也是实话,那天林溪山去完他爸回裴止那里后遵从诺言亲自下手做了饭。
作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那顿饭的过程可以说用惨烈二字形容了。
那条鱼搬上桌的时候,眼睛还瞪地老大,颇有点死不瞑目的感觉。
至于味道,周岩夹了一口就直冲马桶了,而林溪山尝了一口就低下头开始点起了外卖。
但是裴止却默不作声很坚定的吃完了。
“因为是你给我烧的。”裴止说这句话很坚定,把林溪山感动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一个小时之后裴止吐得也是一塌糊涂。
裴止将信将疑地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他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林溪山又加了两道招牌菜和一份甜品,服务员记下后走了。
“你点那么多干什么。”裴止的语气责怪。
“给你补补。你最近排练太累了,人都瘦了一圈。”林溪山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裴止握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菜一道一道上来了。
裴止吃得很慢很小口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林溪山倒是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跟他聊些有的没的。
裴止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嘴角弯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溪山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裴止,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吗?”
“什么?”
“我说等事情处理完了,就把瞒着你的事都告诉你。”
裴止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动作很稳:“记得。”
“那今天——”林溪山的话说到一半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裴止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周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按了接听。
周岩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连坐在对面的林溪山都听得一清二楚:“裴止,我的天太不可思议了,你猜上次那个刘国梁怎么着了,他公司被查了!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连他本人都被带去问话了!新闻刚出来的,你赶紧看!”
哦,不是说两天后出来吗,怎么提前了一天,看来他老爸还是不靠谱。林溪山暗自腹诽。
裴止握着手机,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挂了电话,打开新闻APP,首页推送赫然写着“新橙传媒涉嫌商业贿赂,负责人已被立案调查”。
他慢慢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林溪山平静的目光。
“是你做的。”裴止说,不是疑问。
林溪山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也没有被戳穿的慌张:“是我。”
毕竟虽然新闻出来提前了一天,但他本来就打算今天全盘托出也没什么大影响。
裴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动静打断了。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餐厅门口冲了进来,在服务员阻拦之前就扑到了他们桌前,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刘国梁。
这个一周前还在酒桌上对裴止动手动脚的中年男人,此刻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桌沿,声音又急又慌:“林少爷,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不是,这哪来的?不是被带走调查了吗?林溪山无语了,这种事情自己先出来像是自首,要是被别人捅出来就有点像事情败露的感觉。
“滚。”林溪山干脆利落道,然后视线有些急切的看向裴止,正想要开口解释就又被刘国梁打断了。
“林少爷。”刘国梁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求您跟林总说说,撤诉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公司要是完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包厢门因为被刘国梁撞开所以敞开着,所以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服务员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林溪山忍无可忍,视线终于把落在他身上:“你碰他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刘国梁的求饶声卡在了喉咙里。
“您好。”林溪山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把这个人请出去。”
两个保安终于回神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刘国梁往外拖。
刘国梁挣扎着喊了句什么,但房门已经在他面前被关上了,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溪山转过头,对上了裴止的目光。
裴止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林溪山说不上来。
不是愤怒,不是受伤,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还没缓过神来的空白。
“他说的是真的。”林溪山先开口了,“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林少爷。”裴止的手指蜷起来,扣在桌沿上,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林氏集团的林少爷。你一点都不穷,对不对?”
林溪山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拉仇恨:“一半对一半错。”
裴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叫林溪山,这个是真的。我是贫困特招生,这个也是真的。我爸为了考验我,断了我的卡,让我自己赚够两百万才能回去接班。所以我穷是真的,每个月末余额不到三位数也是真的。”他顿了顿,看着裴止,“但我是林远洲的儿子,林氏集团的继承人,这个也是真的。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一开始是因为没必要说,后来是因为怕吓到你。”
裴止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低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一百万,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是。”林溪山语气认真严肃,“你的一百万,是你的全部。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不算什么。”
裴止没接话。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溪山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他预想过很多种裴止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可能是生气,可能是失望,可能是转身就走。
但现在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过分,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了的猫,没有炸毛,没有跑,但浑身的毛都是竖着的。
林溪山能感觉到,在此刻,他被裴止第一次划在了警戒线之外。
靠,都怪那个刘国强,要是按照他大好的草稿循环渐进的来,问题一定没现在大。
他要让他爸再好好请个律师多给他定几个罪。
“裴止。”林溪山轻声叫他的名字。
裴止没有应。
林溪山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边,在裴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急着去碰裴止,只是把椅子挪近了一点。
“你生气了吗?”林溪山问。
裴止的声音有点涩:“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生气,你好像没错。”
“但林溪山,我最讨厌别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