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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医院 林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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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山定定看着裴止:“你觉得我骗了你。”。
裴止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了。我以为我们是各取所需。但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林家的继承人……你是不是觉得拿出全部身家,也只有一百万给你的我很可笑?”
“我是林氏集团继承人不假。”林溪山说,“但我从来没觉得你可笑,一百万很多,不管是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
裴止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酸涩:“虽然不是全部,但在你和叶峤南那天对峙后,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我多少猜出一点你接受我包养的原因,是因为我能让你保持清醒是吗?”
是了,裴止不是笨蛋,之前林溪山也没想特意瞒着,他回去能想到来龙去脉并不会在林溪山的意料之外。
而且从最开始的角度来说,裴止说得没错。
他接受裴止的靠近,确实是因为裴止能让他摆脱叶峤南的控制。
但那是最开始。后来的一切,那些吻,那些拥抱,跟他能不能让自己“清醒”没有半点关系。
林溪山选择直接自揭伤疤,毕竟这样更有信服力:“裴止。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不会在那天你吐了之后那么伤心。”
裴止在听到这话,手指猛地攥紧袖口。
林溪山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你看到的那个贫困生林溪山是假的,但喜欢你的林溪山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裴止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溪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说:“因为麻烦?而且被金主大人包养的滋味还不错。”
裴止叫他的名字:“林溪山。”
“嗯。”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哪句?”
“你说喜欢我。”裴止说这句话时有点少见的局促不安。
“算数。”林溪山说,“你问多少遍都算数。”
裴止又叫他的名字:“林溪山。”
林溪山丝毫没有不耐烦地应道:“嗯。”
“那个刘国梁的事,是你去找你爸了?”
“对。”
“你不是说你在历练期,不能用家里的资源吗?”
“所以我跟我爸谈了条件。原来的两百万翻倍成四百万,毕业之前赚到。”
裴止沉默了。四百万。他知道这笔钱对林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在读大学的年轻人来说,哪怕是林溪山,也不是随便就能赚到的数字。
“你疯了。”他说。
“没疯。”林溪山笑了一下,“算过了,陈教授的项目年底有分红,再加上我手里还有几个别的资源,努努力能凑齐。”
这句倒是假话,他确实没把握。
不过在老婆面前打肿脸还是要充胖子的。
不然那也太low了。
裴止反手握住了林溪山的手,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紧:“没事,我和你一起赚,毕竟你是我包养的嘛。”
“呀,这么护短,没事,比起四百万你早日答应我的告白就好了。”林溪山伸出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脸蛋。
“只要等我治疗好。”裴止在这点上很坚持。
大概是现在氛围太好,于是林溪山没忍住伸手撸了撸猫毛:“好好好,等你治疗完,先把饭吃完,不然要冷了。”
等到吃完饭,林溪山自然而然要去结账却被告知裴止已经结掉了。
“不是,祖宗,都说了我请客,补贴真的发了,而且你都知道我不是真穷鬼了,还抢着结做什么?”林溪山无奈。
别人要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想着好好敲诈他一笔都算不错了,还抢着付钱。
这人果然是傻子。
“你不是还得挣四百万吗?”裴止没去看他,“走吧,有我一天在,你就有这一口软饭吃。”
哇,好霸道,心脏被击中了。
吃软饭真的很爽,裴止真的很可爱,你们知道吗?
你们知道就完了。
裴止今天难得没有骑他的机车,为了保护他为了这次也会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林溪山于是便打算在手机上叫车却被裴止拦住:“我来吧。”
“不是,叫个车的钱我还是有的。”林溪山以为对方还在惦念着四百万的事情于是无奈笑笑道。
“不是钱的事情。”裴止咬了咬嘴唇接着道,“目的地你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不是你家……”
林溪山的话被打断,裴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是,是医院。”
林溪山不动声色挑了下眉毛:“你今天要去医院?”
“嗯,本来打算自己去的。”裴止一遍打车一边似乎不在意道,“现在想想应该使用一下金主的权益。”
林溪山知道这是句谎言,却没打算揭穿。
出租车上一路无话。
不管是林溪山还是裴止都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停在医院门口。
“走吧。”裴止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林溪山跟着下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们先是在门诊取了裴止在手机上预约好的号,然后穿过门诊楼旁边的通道,走进心理咨询室所在的那栋小楼。
电梯里的灯光惨白,林溪山看着裴止按了四楼的按钮,看着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裴止很紧张,林溪山看得出,但是他也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陪裴止来医院,这是他们关系迈进很重要的一步。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铺着浅黄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摄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熏香。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室1”。
裴止走到门前,停了一下,而是回头看了林溪山一眼,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是那种听着就让人安心的音色。
裴止推门进去。林溪山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心理咨询室比林溪山想象的要普通得多。
没有电影里那种躺椅,没有催眠用的吊坠,就是一间和别的科室没有区别的门诊室。
扶手椅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短发别在耳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开衫,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
她的目光落在林溪山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很微妙。林溪山注意到她的眉毛轻轻往上抬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意外,又像是惊喜。
“裴止。”她先跟裴止打了招呼,语气平常,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这次准时来了。上周你放了我鸽子。”
裴止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坐下。他站在沙发旁边,脊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他是林溪山。”裴止说,没有介绍他的身份,只是说了他的名字。
心理医生看着林溪山,目光里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但更多的好奇。她站起来,伸出手:“你好,我姓谢,谢知意。”
林溪山和她握了握手:“谢医生好,我是林溪山。”
谢知意松开手,目光在林溪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裴止,嘴角的笑意变得明显了一些:“久仰大名,原来是位这么帅的帅哥,怪不得裴止最近此次来都要提到。”
裴止想保持一贯以来在医生面前严肃,可没做到。
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别说这种话。”
“什么语气?我只是确认一下。”谢知意重新坐回扶手椅,拿起笔记本翻了翻,语气轻描淡写,“今天怎么愿意带人来了?我之前提过很多次,你说什么都不肯。”
裴止在椅子上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组织了一会儿措辞,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想知道。”
“只是他想知道?”谢知意问。
裴止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也想告诉他。”
“那我就告诉他了。”谢知意边说边笑,“林先生,裴止在我这里做心理咨询大概有三年了。之前他断断续续地来,有时候约好了也不出现,打电话也不接。但最近一个多月,他的依从性明显提高了——按时复诊,规律服药,还主动提出要增加咨询频率。”
她看了裴止一眼,才继续说:“我之前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他改变了。现在看到你,我大概有答案了。”
林溪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所以今天,”谢知意合上笔记本,语气从温和变成了公事公办的专业,“常规流程还是先做个体咨询。林先生在外面等一会儿,可以吗?走廊里有饮水机和杂志,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林溪山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裴止:“我就在外面。”
对视后,裴止轻轻点头,林溪山便走出咨询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灯比房间里暗一些。他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下来,腿伸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着对面墙上那幅风景摄影发呆。
四十分钟。
林溪山不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但这四十分钟确实很难熬难熬。
咨询室的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
林溪山把脸埋进手掌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