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偷看 ...
-
翌日，我跟个傻子似的站在校门口，看着紧闭的校门发呆。
17岁的身体里装着25岁的灵魂，作息一下子没调过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一分，接近八点。
要不……
我看向后门的围墙，起了心思。
校规说不能翻墙逃课，但没说不能翻墙上课。
对吧。
……
说干就干。
站在围墙旁边，先往两边看了看，没人。
往保安室那边瞅了瞅，里面坐着的保安大爷正在安详地看着宫斗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先把身上空荡荡的书包对着围墙里面扔进去。
上辈子上学抓了一堆翻墙的，这会轮到我翻了。
墙不高，我挑了个缺口的地方，把校服脱下来搭上去，手撑上墙头，右脚蹬上一块凸起的砖，左脚往前一带，一下就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左脚尖先着地，结果中心不稳，左腿用力过猛，直接抽筋了。
我一把老骨头还得翻墙了。
真是不容易。
我正想把围墙上的校服拿下来。
一抬头，两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三米开外。
呃，能不能当做没看见我？
左边那个，高莹。右边那个……呃，不太记得了
不过昨天见了两次，也是学生会的。
我们仨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动。
高莹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墙上，墙上还搭着我的校服。又从墙上移回我脸上。
我蹲在地上，腿还抽着筋，没站起来。
“……靳同学。”她开口。
“嗯。”
“你这是……”
“翻墙。”我说。
她愣了一下。旁边那个女生也愣了一下。
我把抽筋的腿往前伸了伸，终于能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把校服从墙上扯下来，搭在胳膊上。
“你们轮值检查的，是吧。”我说。
高莹点点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那你们…记吧，”我说。
“扣分，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当着她们面，把校服上沾了灰的地方掸了掸，套在身上，“都是学生会的，我知道规矩。”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那个女生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往保安室那边看了一眼，大爷还在看宫斗剧，没发现这边。
“那我先进去了。”我说，“你们……继续。”
之后我捡起地上的书包，扬长而去。
独留两个女生站在原地，嗯……不知所措吧，应该是。
-
应付完学生会，然后就得接受一个现实。
怎么进教室？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九分，早自习快结束了。
待会儿下课再进去吧。
爬上三楼，我还特意往走廊瞅了瞅，发现沈木希拎着拖把走过。
“沈木希。”我小声的叫他。
他看见我人站在那，第一反应是震惊。
“我走了，拜拜。”和他打完招呼，我上了四楼。
下课铃声如约响起，走廊里顿时灌满了学生。
我正准备从后门摸进去，班主任老张恰巧从前门走出来。
今天是撞了邪吗，怎么事事不顺？
“靳念秋，”老张的叫住我。
我认命般的站定。
“今天怎么迟到了，早自习都没来。”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手里还端着保温杯，杯盖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
“张老师，我今天……起晚了。”
“起晚了。”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为什么起晚了？”老张问道。
“……”
这让我怎么回。
“闹钟没响。”我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老张也沉默了。
“进去吧。”他说。
我说了句“谢谢张老师”，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在背后说：“下不为例，明天别迟到了。”
-
进了教室，我屁股刚挨上椅子。
周诵就跟脑袋上装了个雷达似的，直直的就朝我跑过来。
“我去，你tm干嘛去了，早自习都没来。”周诵说。
“起晚了。”我语气平淡的说
“起晚了？”周诵震惊的复述我的话，开口：“不对啊靳念秋，你最近的行为十分反常。”
“你看看啊，”他掰着手指头在我面前总结，“昨天你下课开始补觉了，今天你又晚起迟到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诵的手指头还掰着，没放下来，就那么举在我面前，跟等个说法似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靳念秋，你是不是——”
“谈恋爱了？”
“……”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看着他，没说话。
什么脑回路？
他见我沉默，眼睛一下子亮了：“卧槽，真的假的？跟谁？几班的？我认识吗？”
“没有。”
“不是？”他狐疑地盯着我，“那你为什么补觉？为什么迟到？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是以前。”我说。
“以前是以前？”他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你这什么狗屁回答。”
我没接话。
他又看了我两秒，忽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查什么？”
“查你。”他说，“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妖精，把你迷成这样。”
“……你有病吧。”我抄起桌上的书，做势要打他。
周诵跟个泥鳅似的，立马溜回自己座位，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我：
“你等着。”
然后他坐下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神经病。
-
下午两点，第五节课操场上。
烈日照着一群热成狗的学生。
我坐在操场看台上，往嘴里灌了口矿泉水，视线飘向沈木希他们班的集合队伍。
沈木希个子其实不算矮，一米七左右，但偏偏被安排在第一排。
他们班开始做热身操，沈木希被太阳晒的皱着个小脸，动作标准，但是十分机械。
“三班的！在看台上的都下来集合。”
我站在自个班队伍最后一排，视线恰好被挡住，伸长脖子的话，勉勉强强能看到沈木希的头。
周诵跟我并排站着，顺着我视线看过去，但半天没找到我在看谁。
“体育课你都不放过，这么明目张胆。”周诵搭着我的肩说：“唉，你看谁呢？哪个女生，这么好看。”
“手拿开。”我警告他。
“啧，行行行。”周诵将手放下去，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问，“你到底在看谁？”
我终于把头移回来，“管那么多。”
“后排左数，两个高个的男生这么多话要讲，要不上来讲。”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
我真服了。
“别站着不动啊，”体育老师说，“自己上来。”
周诵扯了一下我的衣角，用嘴型说，“走啊”。
这会儿不用伸长脖子看沈木希，现在我变成焦点，两个班的学生都在往这边看。
体育老师在我们俩脸上扫了一眼，似乎在辨认名字。
“你叫周诵是吧，”他对着周诵说。
“老师是我。”周诵卖笑。
“我知道是你，”体育老师说：“把足球踢坏了两个，我印象能不深刻吗。”
两个班的学生都开始嗤笑起来。
“你是……”体育老师对着我说：“靳念秋。”
“是我，老师。”我回。
体育老师说到我明显沉默，周诵憋不住笑了声，看样子是等着我被骂。
“那没事儿了，”体育老师说：“嗯，那你们俩待会儿跑完圈把体育器材搬过来。”
“回队伍吧。”
周诵立马变了脸：“不是，他为什么不用被骂？”
我压根没管他，往沈木希那边扫了眼，见他正在看我，才把视线收回，抬脚往队伍里走。
三圈下来，老师终于喊了解散。
我看着沈木希满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乱成一团。他边擦着汗边走向看台，拿起水杯喝水。
“你tm又看谁呢，”周诵没好气的说：“走了搬器材去。”
把器材从体育室里拿出来后，我往先前沈木希坐的地方看去，他人已经不在那了。
我绕了半圈操场，才发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树荫底下，手里捏着矿泉水瓶。
我从草地上捡起校服，冲他那边跑去。
“沈木希！”
我在他身边坐下，问他：“热吗。”
“还…好。”
“那就是热。”
我从口袋掏出两颗薄荷糖，一颗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另一个递给他。
他冲我摆了摆手：“你中午…给我的那颗，我还没吃。”
“你还没吃？”我说，“该化了吧。”
“应该不会。”他低头看矿泉水瓶，“我放在抽屉里。”
“那就再给你一颗，”我将那颗糖塞进他手里，“现在吃吧。”
“谢…谢。”
我看着他将糖含进嘴里，末了，还用嫩红的舌尖舔了下嘴唇。
我装作没看到，挑起下一个话题：“我都没听过你叫我名字，你不会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
“你叫……jing,nian,qiu”
“jin靳，前鼻音，革加斤，读靳。”我提醒道。
“哦。”
……
不要用冷暴力那一套啊
“你怎么这么冷漠啊，”我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委屈，“我跟你说这么多话，你就说哦吗。”
他抬头。我做势捂着胸口，十分痛心。
“沈木希，你这样我真的好伤心啊——”我把尾音拖得老长，歪头看他。
“哦，那……”
“你看！又是哦！”
我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手还捂着胸口。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睫毛尖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都要心碎了，”他说，“真的，碎成一块一块的，比中午食堂的那盘拍黄瓜还碎。”
“那我和你多说……几个话。”
“几个？”
“很多……很多。”沈木希重复强调。
“好，那我们开始聊天，你先说。”
“你…你复习了吗？”
“……”我无语的看着他。
“要考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