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除夕夜 ...
-
港生去见了一下京生,两人约在了海滨公园。
京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还带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女人肚子很大了,可能有七八个月了。
“你上回见过的,陈小姐。”京生介绍道。
港生和他们俩打了招呼,女人就带着小孩到一旁儿童游乐设施玩去了。
“你把别人弄这样了,怎么还不结婚呀?”港生揶揄道。
“别乱说,她是阿泉的遗孀,你还记得阿泉吗,就是小时候经常和我在一起玩那个,那时候很调皮,我和阿泉经常带着你去抢别人的弹珠嘛。”京生说起从前来,滔滔不绝,但他说完小时候的事,表情又黯淡了,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不过等孩子出生了,稍微稳定些,我和阿荣会结婚的,到时候你要来参加婚礼。”
“那提前恭喜你了。”港生微笑着说道。
“过年要不要回来呀?”京生问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事,过年我不回来了,你和爸爸好好过。”他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个信封递给京生,“给爸爸买身衣服,你自己看着买吧,缺什么就给他买些,不过不要告诉他我在哪里。”
信封拿在手里,很厚。京生没有立马收起来:“港生,你还是不要再做这份工作了,你要实在不想上班也行,我去上班,总还是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的。”
京生眼尾淡淡的皱纹和黝黑的皮肤是在工地做苦力日晒雨淋造成的,此刻因担忧而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愁苦而沧桑。
港生静静看着他,这个他一直想要打败的,在他心中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哥哥竟然有些苍老了,佝偻了,低眉顺眼的样子甚至有些窝囊。可他关切的眼神亮晶晶的,闪烁着慈爱坚定的光。
这种目光,是否他自己在面对Julian的时候也会流露呢?
鼻子有些酸涩:“我不回家有不回家的理由,但我保证自己没有做任何一件坏事,我也保证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他现在慢慢的在尝试把Julian见不得人的生意拉向正途,就算有一天Julian被清算了,也不必坐太久的牢,夏青走后,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哥,在我来之前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港生想起了圳城那壮生意,那个叫刘长州的厂长。
京生的表情很意外,说:“是,他叫粤生。”他从烟盒里抖出两支烟,一支递给港生。
自从Julian说不喜欢烟味,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咋然抽起,忍不住咳嗽了许久。京生见他这样,从他手里拿走烟蒂,按死在墙上。
“不能抽就别抽了。”
“他和你母亲是为什么……”港生没说完,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但京生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们六九年想从圳城过来,但和村里的人发生了口角,村干部把她打成饭动分子……然后……”京生转身趴在围栏上,看向海面。
港生在心里叹气,等待京生情绪平复:“那当时,还有其他亲人在圳城吗?”
“我妈的弟弟,就是我舅舅,逃过一劫,留在了圳城,不过自从妈妈和弟弟死后,舅舅大概自责无法面对吧,也因为通信不方便,就很少再联系我们了。”
“我前几天去了大陆,在圳城认识了一个办厂的老板,他说自己有亲戚在HK,说是他姐夫,姓华。”港生看着京生。
京生眼睛一亮急切的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姓刘。”
“我妈妈也姓刘。”京生有些激动。
港生更加确定那个刘长州就是京生的舅舅了,他不能确定刘长州是否可靠,要是他们确实存在亲戚关系,那么他起码会老实些,能透个底。
“我和他约定了下个月去做项目评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也许他真的是你舅舅,就算不是也算是到大陆散散心。”
京生同意了。
…………
除夕这天Julian召集了所有员工在夜总会一起跨年狂欢。
饭桌上港生就发现林莲好有些郁郁不欢,他猜到了大概的原因。多半还是因为那个孙小棠。
孙小棠留下纸条已经失踪快两个月了,林莲好隔几天就回公寓去看看,但是都不见他的踪影,她也常来夜总会打听,但也没有消息。虽然他乐得这个男人再也不回来,但是他还是有些隐约的不安,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Julian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他立马就推翻了,孙小棠留下纸条的时候Julian还重伤昏迷,怎么可能对他下手。
饭后大家组了个局在卡座里打牌喝酒,Julian单独坐在一张双人沙发椅上,他向后靠着,整个人慵懒地陷在靠背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隐在眼镜后面,看不出表情,但周身还是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场。因此没有人敢和他坐在一起。
港生和林莲好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双人皮沙发上,黑才和其他弟兄夹杂着几个女生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长沙发对面的短沙发上也坐了好几个人,一个卡座上闹哄哄一共十五六人。
大厅里的灯光,紫蓝相间,红绿闪烁。Julian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和别人喝酒也没有说话,显得阴沉冷漠,灯光偶尔从他眼镜上掠过,反射的光忽明忽暗,把那双如墨暗沉的眼睛隐没在镜片后。
林莲好和黑才猜拳输了,又罚喝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倒入透明玻璃杯中,反射着大厅的光,确实显得灯红酒绿。
“她喝太多了,这杯我帮她吧。”港生端起林莲好的杯子一饮而尽。全场都开始起哄,黑才一脸了然的表情,说着冲火的话。
“你们别跟水仙姐玩了,她输多少次都不会醉的,因为旁边有最强酒替嘛!”
Julian的眉眼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目光此刻紧紧注视着放下酒杯的港生,不过这一晚他的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他。他端起酒杯毫无表情地把酒液灌入嘴里,杯子一放下,薄唇又抿得紧紧的。
坐得离他最近的一个女孩马上把酒杯给他倒满。女孩手上已经倒光了第二瓶贝里尼调和酒,她一直想等老板有了醉意自己趁机贴上去,但这一晚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变化,而且她觉得老板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在咋明咋暗的光线里,他的目光好似藏着冰刀。
林莲好心情确实不好,但今天是除夕,还是耐着性子陪这些小孩们玩了一会,他看港生帮了她太多次酒,有些心疼,就借机上洗手间到露台上去透气。
海风才把倦怠吹走一些,另一个人也到了露台上。
“妈,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吧。”是港生,他没有醉意,依旧体贴周到。
“看看你弟弟,他好像不太高兴。”林莲好一则担心Julian,二则想支开港生独自呆一会。今天除夕,她挂念着孙小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乡怎么过的。
“我看您也不是很开心。”港生没有什么顾忌地说道。
“没有,今天过节我很开心。”林莲好挤出一个笑容。
“您别瞒我了,我是你儿子,妈妈开不开心我还是知道的。”港生靠在栏杆上,凉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在风中乱飞,显得很孩子气。
“您在想老孙嘛,你们一同从抬弯过来挂念他很正常,但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老孙不是好人,他早晚会出事,您最好有心理准备。”港生眼里闪过一丝少有的阴鸷
两个儿子都不支持他和小孙在一起,林莲好心里无奈:“其实他不是好人,我早就知道,他跟着老鲁干这行,会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在我最难的时候都是他留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很感激他……”
港生有些不能理解母亲的行为,心里憋屈,急切地说道:“您的积蓄恐怕也被他败光了,也算感激他的付出了,又何必以身相许……”
“港生!”林莲好大声呵断他的话,“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也看不惯,我大可以不在你和Julian面前出现。”
港生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您。”
惹火了母亲,港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颓然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深夜霓虹。
“我们进去吧。”林莲好吹了风,精神好些了,叫港生一同去里面。
他们才打开门,黑才就撞了过了。
“你们快去看看老板,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怎么?!”
他话音没落,港生已经飞窜过去了。只是还没靠近卡座,一堆杯子稀里哗啦被扫落在他脚边的地上,他停住脚步,只见Julian垂着头弓着背,抬起腿将椅子往地上一踹。旁边的男男女女如树倒的猴子般四散跑去。
“全都滚!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也很贱!”他抓起桌上仅存的一个酒瓶,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港生一把抓住他的手,把瓶子拿开。
“老板,别喝了!”
“你是谁?你他妈是谁?”他揪住港生的衣领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
港生见过他发酒疯,不过那次是因为心情不好,可今天又为了什么?他有些后悔今晚没看住他。
“我带你回去,别闹了。”港生用力抱住左摇右摆还想作妖的人。
“不走,我不走,你要回自己回,还有,还有和……”他好像在人群里寻找什么,不过指来指去也没找到要指的人,放弃了。
“你的眼镜呢?”港生捧起他的脸,又搜索了一下他身上的口袋。
“在这!”黑才在Julian刚刚坐的沙发缝里找到了眼镜,举起来递给港生。
“不要!”Julian甩开港生的手,港生躲着他的胡乱飞舞,把眼镜放进自己包里。
“我们回去,过来。”港生一只手环住对方的腰,一只手扯过他的手臂,“黑才扶那边。”
“我不去,我不回!”到了门口,Julian突然发疯一样挣脱两人,朝街道对面跑去。
“你送水仙姐回去,我一会自己开车送老板。”港生丢下这句话给黑才,紧跟着Julian穿过马路。
Julian只要被港生抓住,就会非常抗拒地把他推开,于是港生只跟在他身边,手虚虚地扶着他,见他趔趄着要摔倒才会一把将他抓住。
今晚是除夕,在广场上看夜景和准备放跨年烟花的人还很多。Julian看见一个要收摊的老人摊子上挂着的气球,便一把扯下,将气球一端的长线缠在自己手腕上。
“干嘛呀年轻人,要钱买的呀,别跑啊!”老人追着Julian后面喊。
港生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老人:“不好意思老伯。”然后跟在Julian后面。
Julian穿着考究的定制西装,头发剪得整齐板正,配上一张英俊不凡的脸,怎么看着都无可挑剔器宇轩昂,可偏偏这样一个贵气少爷却踉踉跄跄在广场上疯疯癫癫的追打一个捆在手臂上的气球,这无疑引来许多路人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不过这位正主根本不在乎,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港生跟着往他身边坐下。
“鲁先生,我们回去吧。”港生无奈道。
“不要……叫我什么鲁先生……”Julian立马打断他,表情突然变得阴森,猩红的眼睛直瞪瞪望着港生,“你再叫一个试试?”
汗毛直立,背脊发凉,港生觉得Julian又变成了修罗恶鬼,可这修罗恶鬼手上绑着粉色气球这个事实让港生一面胆寒,一面窃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何表情。一瞬间两人只是大眼瞪小眼。
就在港生想再次把他拉起来的时候,Julian说的话让他呆住了。
他说:“你也不喜欢我,想要离开我对不对?”他的眼尾下垂,眼眶微红,竟然十分可怜。
“我……”港生的心一颤,没等说话,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贝里尼的醇香和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二月的寒风也好像隔绝在了两人之外,心跳从一个胸膛传递到另一个胸膛,然后融合成震耳欲聋的声响。
正在港生还在眩晕中迷茫的时候,一股大力又将他狠狠推开了。
“你和那个女人一样,最终都会离开!”Julian突然疾言厉色,“你滚,要走就快走,我谁都不要,你也不用可怜我,我不需要谁可怜,我现在有的是钱,要什么有什么,我不稀罕你们,我拿钱卖,那些贱女人贱男人通通贴上来!”
“鲁先生……”
“别叫我鲁先生!”他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扯掉手上的气球,一把捏爆,“什么玩具我都不要,那些都是哄小孩的!我只要变强,变有钱,就能把你们踩在脚下!”
见赤红着双目极度失控的Julian,港生心里一片刺痛,也许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内心始终还是那个得不到关爱的孩子。
港生一把拉住他的手:“阿培。”对方宽厚修长的手一片冰凉。
Julian的目光骤然一凝,停下了所有动作。
“我在,不会离开你。”港生抬起手,像哄小孩一样轻抚Julian的头。
炸毛的小兽被顺了毛,耳朵耷拉下来,呜呜着委屈起来。Julian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港生,他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脸颊也在海风的吹拂下有些红润,看起来可怜兮兮。
港生脱下自己的白色围巾环在Julian脖颈上,柔声说道:“阿培,我们回去好不好?”
见他不再反对,港生牵起对方的手就准备走,可手臂却被一股大力反手攥住,拉了回去,他整个人再次落入一个宽厚温柔的怀抱。
他觉得自己头顶炸开了烟花,不过这不是他觉得,而是真的炸开了烟花——午夜的钟声想起,所有烟花在维多利亚港上空绽放,把天和海都染上了绚烂的光晕。
直到他们上了车,Julian才肯放开港生的手,喝醉的他行为毫无逻辑,只一心依赖在港生旁边。
见他还是摇摇晃晃,港生指了指位置旁边:“系安全带。”
Julian一上车就把围巾扯掉了,领带也松垮,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染着驼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一动不动。港生叹了口气,凑上去,几乎压住他的身体把安全带扯过来给他系上。
“放开,我要开车。”港生才把安全带扣上,手又被Julian抓住不放。宽厚修长的手指在他的指尖摩挲,干燥滚烫,带来细微的战栗。Julian没有放开手,甚至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两人十指相扣,内侧的嫩肉紧紧贴在一起,来回摩擦。
港生呼吸一窒,快速甩开Julian的手,启动引擎,不再给他牵手的机会。
夜色深沉,维多利亚的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水气,吹拂在车窗上。
明明酒早就醒了,可是被Julian这样一闹,港生还是觉得自己大脑昏昏沉沉,特别是现在两人挤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温热的吐息几乎萦绕交缠,让他觉得肺里的空气越来越不够用,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喉咙干燥,喉结不自觉滚动。而且他几乎一直感觉到Julian的目光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体,在他假装看左边后视镜的时候,也确实差点与Julian幽深的眼眸对上。那道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黏在他的侧脸,颈项,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分明不是醉汉茫然的注视,而是一种……审视,一种蛰伏、伺机而动的观察。
已经过了午夜,但是远处的天空还是偶尔爆发出一阵绚烂的烟火,当烟花在空中炸开时,巨大的声响,适时的扫去车里令人窒息的静谧。
临海的九龙公路,没有路灯,车里很暗,只有车前灯反射的一点光映照在脸上,Julian靠在椅背上,更是把整张脸埋在了阴影中,看不见对方灼灼的目光,港生心里平静了一下,也因为这条路没有多少车,路况很好,心情放松了不少。
正专注看着前方的港生,感觉身旁的人动了一下,一股熟悉的,混合着贝里尼醇香热源突然扑面而来,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退后,一片温热湿润轻触上他左边脸颊。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脑子轰一声几乎炸开,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手一抖,方向盘急打,脚下无意识地猛踩下刹车,车轮发出尖锐地哀嚎,留下长长一条黑色痕迹横亘在柏油路面上,红色赛博一个轮子堪堪停在人行道上,不动了。
“你他妈!鲁德培!”港生羞愤交加,眼中燃着骇人的火焰,想也不想,一把揪住Julian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拳,铆足了力气一拳击上去——
他上次这样愤怒还是上一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在Julian的床上醒来,身体的不适立马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冲上去把Julian揍了一顿。这次虽然没有上次恶劣,可他依旧越界了!他打碎了长久以来他想要保持的距离和平衡!
然而,拳头在空中凝滞了。
Julian的手臂如同铁箍一样猛地环住了他的腰,力气之大,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同时,另一只手更快地绕到他的脑后,五指插入他的短发,用力固定不让他动分毫。
然后,那片刚刚烙印在他脸颊上的唇,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强势,覆上了他的嘴唇。
“唔——!”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Julian的嘴唇炙热、干燥,带着贝里尼的醇烈,粗暴地摩挲着港生因为震惊而颤抖的唇瓣。他的舌头如同最狡猾的侵略者趁港生错愕牙关微松的瞬间,强势地顶开,深如,不容拒绝地纠缠住躲避的射头。
这是一个他从未体验过的吻,他和夏青接吻时,自己总是主动的那一个,可他的主动也是温柔的,慢条斯理的,体贴周到的,而不是——
呼吸被彻底剥夺,触感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对方唇上细微的纹路能尝到他口腔里残留的酒液甘醇和苦涩的味道,能感觉到那滚烫的舌尖如何笨拙又急切地扫过他敏感的上颚,激起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港生浑身僵硬,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冻结,只有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鼓动,几乎要撞碎胸腔跳出来。
他眼睛保持猛睁着的状态,反射着远处的烟花和深邃的星河。车窗外的世界,维港的晚风,黑暗的公路……全都消失了。只剩这个绝望的吻和紧紧禁锢着他的这个男人——他的弟弟!
“啪——!”港生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从意乱情迷的漩涡中清醒过来,他猛地将Julian推到椅背上,消散的怒火再次聚集,他咬牙挥动拳头——
可,拳头依旧下不去。椅子上那个人,双颊潮红,紧闭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颓然地放下拳头,打开车窗,让冰冷地海风吹散满身的燥热。他下意识的想在兜里掏烟,但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带烟了。懊恼地将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似乎这样能减少心里的懊恼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