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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三十二章 泉边絮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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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泉边絮语
西域的清晨裹着鸣沙山的清冽,月牙泉如一枚遗落大漠的碧玉,被连绵沙峦温柔环抱。薄雾尚未散尽,浮在碧波之上,与天光云影交织成朦胧的纱,将周遭的血腥气彻底隔绝。苏暮雨褪去染过尘沙与血痕的衣袍,刻意换上一袭素白轻衫,腰间系着浅青丝带,赤足缓缓踏入泉中。这并非偶然的休憩,他算准了此刻是苏昌河处理完战场事宜后,惯会寻他的时辰——这场沐浴,是他给苏昌河的奖励,奖励其昨日在贸易之事上收敛野心,甘愿受自己制衡。
清凉的泉水漫过脚踝,顺着小腿蜿蜒至腰腹,带着地底冰泉特有的温润,洗去了连日厮杀的疲惫与戾气。冰髓草多年淬炼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通透的莹白,不似暮雨墨那袭紫衣裹身的柔媚粉晕,也无那份勾人的艳色,反倒像昆仑之巅的融雪,清冽中藏着几分易碎的通透。发梢垂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线条,他抬手拂过水面,镜中倒影随涟漪晃动——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凝露,这般清冷绝艳,本不该属于暗河这方染血的天地,却偏偏是苏昌河眼中最动人的风景。
苏暮雨向来清楚自己的容貌所蕴含的力量,尤其是对苏昌河。暗河上下皆称暮雨墨为第一美人,赞她眼角朱砂、媚骨天成,精通魅术的眉眼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可他比谁都明白,苏昌河的目光从未在暮雨墨身上有过半分停留的灼热,哪怕对方刻意展露风情,他也只当是寻常风景。唯有看向自己时,那双眼眸里的偏执与沉溺,能烧穿一切伪装,哪怕自己周身覆着寒冰般的清冷,也能被他视作独一份的珍宝。这份偏爱,是苏昌河野心版图里唯一的破绽,也是他能牢牢制衡对方的最锋利的刃。
脚步声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却逃不过苏暮雨常年游走黑暗的听觉。不必回头,他便知是苏昌河。那人果然循着泉边的水汽而来,或许带着黑狼部使者的事宜,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想找到他——这一切,都在苏暮雨的预料之中。他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时,未有半分慌乱,只抬手将颊边散落的湿发拨至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语气淡然如泉中静水:“来了。”
苏昌河果然驻足在泉边,玄色衣袍被晨风吹得微扬,周身沉淀的凛冽气场,在触及苏暮雨的瞬间悄然柔和了几分。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牢牢黏在苏暮雨沾着水珠的肌肤与发梢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是他克制汹涌情愫时的惯有模样。苏暮雨清晰地读懂他眼底的惊艳——不是对暮雨墨那般客套的颔首,也不是对世间美色的寻常打量,而是带着独占欲的沉沦,仿佛眼前这具浸在泉中的身躯,是他耗尽心力也要守护的至宝,容不得旁人觊觎分毫。
苏昌河快步上前,将一旁叠好的外袍递过来,指尖带着大漠晨光的暖意,却刻意避开了苏暮雨的肌肤,似在压抑某种滚烫的冲动:“先披上,别着凉。”苏暮雨接过外袍正欲裹身,腕间却忽然被一道力道轻扣——苏昌河眼底克制的情愫骤然炸开,疯癫的玩味与偏执的贪恋交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语气里藏着不容预判的疯劲:“这般好景致,独你一人赏,未免可惜。”
话音未落,苏昌河便抬手扯向自己的衣袍,玄色布料应声落地,露出赤裸的上身。后背蔓延的圣火图腾在晨光下骤然流转起淡淡的金光,随他动作起伏若隐若现,紧实的肌肉线条绷紧又放松,每一寸轮廓都透着充满力量的野性美感,与苏暮雨的清冽形成极致反差。不等苏暮雨反应,他便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入月牙泉中,溅起的水花落在苏暮雨的发梢,带着几分肆意的亲昵。
“傻站着做什么?”苏昌河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苏暮雨的耳畔,带着危险又缱绻的气息。他指尖轻轻抬起,却在触及苏暮雨脸颊的前一瞬顿住,只悬在半空中,指尖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去,带着不敢轻易冒犯的珍视,“水温刚好,不冻人了。”疯癫的动作里藏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仿佛眼前人是易碎的琉璃,纵是他这般行事乖张的疯魔,也愿收敛所有棱角。
苏暮雨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情与疯劲,淡然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柔和,不仅没有退避,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淡的轻笑,声音清冽如泉,带着几分调侃与纵容:“大家长的阎魔掌用来加热泉水,你可真想得出来。” 这话里无半分责备,反倒像对恋人肆意行径的默许——这便是他要的奖励,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疯癫与温柔交织的羁绊。
苏昌河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沉溺,指尖依旧悬在他颊边,目光黏在他莹白的肌肤上,不肯移开半分:“只对你闹。”他俯身将苏暮雨手中的外袍接过,随手搭在石凳上,掌心的温热透过泉水传递过来,轻轻握住苏暮雨垂在身侧的手,“黑狼部的事不急谈,先陪我待一会儿。”疯逼的玩心褪去几分,只剩藏在骨血里的深情,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
苏暮雨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泉水中传来的暖意与他掌心的温度。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战马牛羊是我们急需的,药材与谷物也可从暗河掌控的商道调配,护送商队更是我们的本分。”
“黑狼部使者带了十匹战马作为见面礼。”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重归大家长的沉稳,目光却仍时不时用余光扫过苏暮雨的侧脸,难掩贪恋,“巴图的诉求很明确,要我们垄断的南疆药材,还要稳定的谷物供应,另外,想请暗河护送他们的商队穿越西域诸国,避开劫匪与敌对部落。”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这是个渗透游牧地区的好机会,借商队把暗河的势力铺过去,不愁没有立足之地。”
苏暮雨指尖捻过一片飘落的柳叶,叶片上的露珠滴落在石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清楚苏昌河的盘算,也知道对方此刻正等着自己的态度——苏昌河的野心从不遮掩,却唯独会在他这里收敛锋芒,这便是他刻意设下这场“奖励”的底气。“战马牛羊是我们急需的,药材与谷物也可从暗河掌控的商道调配,护送商队更是我们的本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转头看向苏昌河时,他刻意迎上对方的目光,让那双盛满偏执的眼眸看清自己眼底的决绝:“但要明确边界。我们只负责商道安全,不参与黑狼部与其他部落的纷争,更不接受他们以资源胁迫暗河做事。”他抬手,轻轻覆在苏昌河放在石凳上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周身的僵硬渐渐松弛,“我不想有一天,别人提起暗河,说我们是黑狼部的附庸,或是你争夺权力的工具。”
苏暮雨太清楚自己对苏昌河的感染力。从少年时百鬼窟相互扶持着活下来,苏昌河的狠厉与野心,便只有他能安抚、能牵制。那人渴望权力,渴望让暗河站在巅峰,可这份渴望,终究抵不过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像此刻,苏昌河眼中的野心被渐渐抚平,只剩下全然的顺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似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
苏昌河反手握住苏暮雨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暖意直抵心底。他的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似怕稍一用力便会将眼前人揉碎:“我记得。”语气里满是郑重,没有半分敷衍,“我会和巴图说清楚边界,贸易是互利,不是依附。暗河的权力在我手中,但你的话,就是我的底线。”这是他对苏暮雨的承诺,也是刻入骨髓的执念——哪怕要收敛锋芒,只要是苏暮雨希望的,他便愿意去做。
苏暮雨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心中微动。暮雨墨的美貌是暗河公开的风景,紫衣朱砂、媚态天成,可唯有他与苏昌河知晓,那人心中的第一美人,从来都是自己这抹清冽的素白。这份偏爱,不是弱点,而是他能推着暗河走向正途的底气。“从前在暗河,我们见惯了同伴的生死,以为杀戮与依附便是宿命。”他轻声说道,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沙山,语气里藏着期许,“可没人生来便是刺客,我想尽力试试。暗河在我们手里,能做出改变,能成为不一样的暗河——不再靠暗杀苟活,不再沦为权力的棋子。”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将苏暮雨的手攥得更紧,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晨光穿过薄雾,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泉边的柳叶随风飘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柔了整个大漠清晨。他懂苏暮雨的期许,也愿为这份期许,守住野心的边界。
苏暮雨能感受到苏昌河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也能读懂他未曾说出口的承诺。那人的野心仍在,只是会被自己牢牢拴在边界之内;苏暮雨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泉水中传来的暖意与他掌心的温度。片刻后,他抬眼望向泉中的人,唇角噙着未散的笑意,指尖忽然舀起一捧温水,轻轻往自己颈间、肩头撩去。温热的泉水顺着莹白的肌肤蜿蜒滑落,浸得素白轻衫微透,勾勒出隐约的肩线,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与勾人。
“还不上来?”他声音清软,裹着水汽的慵懒,眼底却闪着狡黠的光,语气里满是挑逗,“还是我没有魅力了,勾不动大家长了?”
话音刚落,周身的泉水骤然发烫,温度攀升得极快,竟隐隐有沸腾之势,细密的水泡在两人周身炸开。苏暮雨肩头微颤,随即低笑出声,抬手轻拍了拍水面:“行了,别加热泉水了,再弄下去都要把我煮了。”
泉中的苏昌河眼底早已没了半分玩劲,只剩压抑到极致的灼热与偏执,后背的圣火图腾金光暴涨,与沸腾的水汽交织,肌肉线条因隐忍而紧绷得发颤。他猛地攥紧拳头,阎魔掌内力险些失控,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沙哑的隐忍与疯狂:“苏暮雨,自从你中毒昏迷,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未说完,苏昌河便如蓄势的凶兽般扑了上去,动作又快又狠,却在触及苏暮雨时刻意收了几分力道。苏暮雨只觉脖颈边一阵尖锐的刺痛,是牙齿咬合的触感,却并无致命之意,反倒带着几分宣泄的偏执。奇异的是,这份刺痛传来时,他心中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涌起一股极致的安心——这才是他养的恶犬,是只对他疯癫、只对他隐忍、只对他展露獠牙与深情的存在。
他抬手,轻轻抚上苏昌河紧绷的后背,指尖触到那流转金光的圣火图腾,语气带着纵容的轻叹:“慌什么,我在。” 温热的呼吸落在苏昌河耳畔,瞬间抚平了他几分失控的戾气,唯有咬在脖颈间的力道,依旧带着不甘的隐忍,似要将这些时日的担忧与思念,都宣泄在这一口里。
泉水依旧滚烫,却不及两人交织的气息灼热。苏暮雨靠着石凳,任由苏昌河埋在自己颈间,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这场刻意的挑逗,终究是点燃了这头困兽的隐忍,而这份失控的依赖,正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羁绊。
苏暮雨握着外袍的手一顿,看着泉中身形挺拔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早算到苏昌河会失控,却没料到这份疯癫里,藏着这般细致的呵护。苏昌河踩着泉水缓步走近,水花漫过他的腰腹,后背的圣火图腾金光愈盛,与泉中水汽交织成朦胧的光雾。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裹着泉水的湿润与蛊惑人心的磁性,一步步将苏暮雨困在泉边石与自己之间。(此处省略232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