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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

  •   圣体峰一山两支,主峰是落拂殿,以刚猛一派的体修为主,对面的侧峰屹立着腾云阁,以柔术一派为主,两峰之间有天河,天河下方有千年古林。
      自以为已然得逞了的祁阳欣欣然地被墨奕带到了古林中央。
      他要考验她,却丢了个红葫芦给她接着,淡淡道:“这个里面装了树精们最爱吃的琼浆玉露,你带着这个葫芦穿过这片森林,也就可以了。”
      祁阳接过葫芦,果然沉甸甸的,正要问墨奕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听他解释:“不许用法术,不许用神魂,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只消你保护好这个葫芦就行了。”
      女孩点头,刚刚往前迈出一步,就发觉身后的人消失了。
      树林里很寂静,唯有几只灵虫在叫,声音似蝈蝈,但更清脆几分。
      女孩原以为这些树都会馋自己拿着的葫芦,甚至开始围攻自己,走得分外小心,但这个树林的气氛并不让她警惕,古老的植物们将土地腌渍出古朴的香味,藤蔓们随意的垂挂,入眼皆是惬意。
      她不觉间走得轻快了些,心道:“墨老头不会是在给我放水?大可不必……我走快些算了,省得耽搁时间。”
      祁阳难得知晓了时光的可贵,只是曾经她没个定性,若是有人喊她出去玩,她大概率会果断推迟了修炼,自觉不怎么打紧。
      刻苦?祁阳对这个东西的印象不是很深。
      哪怕是大黎成天让她负重到筋疲力尽以尽早破境界,她也没想过什么所谓的刻苦。
      能做到,并且去做,是祁阳的习惯。
      她太能了,自然也就做得太多。
      做不到,但还是要坚持去做,并且反反复复去说服自己,这个就是她祁阳不擅长对付也不喜欢对付的领域。
      小孩一路越走越快,却听见几只妖精咕哝黏糊地吵架。
      “走这里,走这里!”
      “不能走那里,会被包住的,听我的!”
      她下意识侧目,只见两颗大树精用藤蔓做手,以石子做棋子——在下棋。还有几棵树在旁观——它们指导着指导着就意见相左,吵起来了。
      小孩提起警惕之心,想要绕道,却突然听见一个下棋的树精喊道:“小朋友,你要过来和我们下棋吗?”
      祁阳想起来自己在护送红葫芦,连忙摇头,转身就快步往前走,只是她刚刚把目光放到正前方,就看见几只树精在玩藤萝编制的木球。
      中间放着个花环,似是蹴鞠的风流眼——这些树精们原来在“蹴鞠”。
      小孩不由得顿住,望着它们半天不进一个球,有点着急。
      她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地指挥:“用上面那根藤蔓带球,绕开它们,直接投。”
      不消片刻,哗啦,球进了。
      树精们也纷纷侧目,望见小孩,突然喜道:“你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玩!我们只远远见过,不会玩!”
      祁阳愣住,又想起来自己还要护送红葫芦,连忙摇头:“下次吧。”
      她连忙绕道,心道:“我有要事在身,今日是不能玩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有树精喊问。
      祁阳懵了,心道:“我是来修炼的,我想要快点变强,我出生死禁前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墨老头……”
      她局促不安地别开脸,只喊道:“下次见面再说吧。”
      树精们遗憾叹气,祁阳也很快就绕道前进。她心里乱糟糟地,都没走多远,就听见一个树精在唱戏,戏是很有名的《碎山求道》。
      “听他言我好羞煞,想我堂堂七尺儿,竟东落榔头又西棒槌,今日捉虫儿明个赏花,后天花马上山岗,一不读书二不修家,白花……白哇——呃——白——”
      这篇戏文讲述的是一个纨绔子弟成日虚度光阴,最后妻离子散,被迫去当了道士。
      道观门前有高山,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定碎了这山,开通了路,以诚道心,最后得以被仙家带入仙界的故事。
      虽然故事的原型是大名鼎鼎的墨奕,但戏文除了碎了山,开了路,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
      祁阳看这树精卡住了,下意识提醒它词:“白花了那好青春去做土——”
      树精一下子记起来了,侧目向她,喜道:“你也会唱!你教我再唱两段,如何?”
      祁阳自觉嗓子痒痒的,想喝茶了,又想起来自己手里拿的葫芦,心道:“我现在得保护这个。”
      她答曰:“改日。”
      “改日是什么时候啊?明天行不行?我不会唱了……”树精殷殷期盼地问。
      “……”祁阳心道明天自己要上课,难不成下课以后来找这树精玩?
      可是她……她好像下课也得修炼才好吧……已经荒废很久了,再不抓紧修炼,什么时候才能成器?
      处理马儿怨魂她倒是不急,因为这在她计划之内,但陪着树精玩……这不在她计划之内,这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祁阳实在算不出改日是哪日,只好打哈哈:“我要是特别得闲,再说吧……”
      她脚底抹油似地往前走,心里惴惴不安地反复叨唠着:“我不能再耽搁了,赶紧走出这片林子,以后好好修炼……”
      女孩往前飞走,却走着走着闻见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
      她不想闻见,恨不得捏住鼻子,这种让小孩子无法拒绝的香甜气味仍旧往她的鼻子里钻。
      小孩忍不住抿唇,抬头就看见几个树精在分享蜂蜜。
      这种蜂蜜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花香,甜得让人沉醉,哪怕是讨厌蜂蜜的人,在闻见这股味道以后也会流口水。
      祁阳有点走不动道……心更痒了……
      树精们注意到她,竟然都把蜂蜜用藤蔓拿下来,热情地说:“你要不要来吃一口?这是我们藏了很久的糖,好吃的。”
      女孩拿着葫芦,心道不能,但又鬼使神差地想着:“我就吃一口……不耽搁赶路……”
      祁阳正上前,想起什么,把红葫芦捏紧,又克制住了,只道:“我不要。”
      树精们笑嘻嘻的,把装着蜂蜜的树叶倾倒,一滴蜜就这么落在了她唇边。
      女孩不小心抿嘴,尝到了这个味道,慌忙丢开叶子,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树精们想不通她怎么跑这么快,纷纷问:“喂!是不好吃吗!”
      祁阳跑得极快,饶是如此,树精们储存的蜂蜜还是让她心魂俱颤。
      她想起来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分辨出味道的感觉。
      小怪物从出生到五岁都不会分辨味道,以至于生吃麻雀都没犯恶心,但当她获得味觉的那一天,酸甜苦辣给她的震撼让她无法忘记。
      这个蜂蜜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么好,好到了她几乎恨不得折返回去把树上的蜂蜜全部抢走。
      但不行……她不应该因为这个耽搁时间。
      祁阳跑啊跑,跑了很久,跑到天黑了,这才察觉她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难不成这里无边无际?”
      她不禁慢下脚步,思索起来,“我绝对没有走过回头路,方向也的确一直按照一个方向,没有出现重复的景色……要继续走,还是静观其变?”
      她想了想,又望了眼前方,不得不把红葫芦缠在腰上,绑结实了,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树,慢慢地爬上去。
      她爬到了树顶,眺望过去——一望无际。
      看来再往前走是错的。
      她坐在树顶,心道:“我一路避开这些树,不和它们距离太近,以免它们偷我的葫芦,可是现在我坐在树上,也没有哪棵树对我下手。”
      她利落地顺着树干梭下去,坐在树下,竟然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了似的。
      树林仍旧静谧,小虫子们没有跳到她身上,但树精们却全都神秘兮兮地走过来,将她围住。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们并没有将目光投向小孩腰间的红葫芦,而是把棋盘、蹴鞠、戏用芭蕉扇等等全都摆在了小孩面前。
      还有些彩色的泥浆和白叶子,一看就可以拿去画画。
      蜂蜜、花汁、树浆果也摆在了她面前,静静地坐在她身前等她醒来。
      祁阳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是希望这些树来抢葫芦,她好抓住这个破绽和它们打一架,结果破绽没有出现,树精们个个都很热情,捧出了一堆她想要玩的东西。
      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脱离掌控,筋骨都热乎乎的,睁开眼睛就会走不动道。
      小孩继续装睡,装了小半个时辰后,她装不下去了,终于睁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红葫芦。
      葫芦安然无恙,重量一毫一厘都没少。
      而树精们看见她醒来,大喜过望,纷纷道:“来陪我们玩吧。”
      “你们为什么非要来找我玩?”
      “这片林子很少有弟子来的!我们可是等有人来等了好久了!”
      “你会下棋,对吗?”“你来和我们蹴鞠嘛。”“你要不要画画?我们画只彩仙鹤!”“要不要尝尝百年红鼎花的花蜜?”“我们太无聊了,就等着和你分享。”树精们好似从来没见过人一般,热情得可怕。
      祁阳心里的蚂蚁爬得更痒了。
      理智告诉她这样会掉入陷阱,但她从来没和树精玩过……和树精踢蹴鞠指不定多有趣,用树藤画画也会很有趣……
      好歹经过生死禁了,她不至于过分糊里糊涂,弄不清现状。
      兴许……墨老头觉得她玩心太重,故意要以诱惑考她。
      但……她真挺想留在这里玩一两天。
      成为绝顶高手?还远着呢……今天玩了也不影响明天,毕竟她精力旺盛……一只树精用花瓣做的杯盏捧着花蜜水走过来,还拿着空心树枝给她做吸管。
      她突然对它道:“我还要修炼。”
      树精们不解:“你才多大一点,急什么?”
      “我是要早点变强的……”祁阳的声音越来越虚。
      “难道吃几口蜜,玩一下就影响你修为了?”树精们叉腰,“不可能。”
      祁阳愕然,心道:“是这么说,可我……我以前倒也罢了,我现在明明知道我自己要做的事还挺多,我非要这么不分主次?”她越想越觉得难受,蹙眉不语。
      树精们看她面露苦色,关切地问:“是有什么心事吗?”
      女孩不肯说,只在心里想得厉害:“我为什么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矛盾?我为什么不能再随遇而安?为什么我现在耽搁了修炼,心里就会发虚?”
      百无禁里的那个女人说她最好变得非常强,她祁阳不是一向不信邪吗?为什么现在就信了这人的话?
      难道很强以后就真的能解决她看见的那些问题?
      不是说希望她成为一个人吗?为什么紫衣女人又要她成为最强?最强的不是神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生死禁出来,修炼的道心会变得更坚韧。
      结果现在,她的道心反而产生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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