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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小菩萨疯魔 菩萨疯魔恶 ...

  •   一

      出发前,Candy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身,满意地笑了。

      浅玫瑰色的蜜糖灵套装裹着她纤细的身段,裙摆微微蓬起,像一朵刚绽开的桃花。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又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这才转身看向门口。

      Sweet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身冷感米白装扮,剪裁利落干净,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墨镜,看见Candy出来,挑了挑眉:“不错。”

      “你也是。”Candy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今天要好好玩一天。”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身后跟着两个沉默的身影。

      大鸡和兔子。

      Sweet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大鸡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摇摇晃晃的,像是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站稳。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隐隐渗着细密的汗珠。身上的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可偶尔动作间,能看见底下隐约的痕迹——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的,像……

      像弹孔。

      兔子比他更糟。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走两步就要停一停,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会喘不上来。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Sweet看见了。

      可她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跟Candy说笑。

      那些旧伤,是她留下的。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们要开开心心去故宫玩。

      身后,两个重伤未愈的家伙踉跄着跟上,每一步都疼得撕心裂肺。

      二

      角落里,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只眼睛很大,大得离谱,孤零零地立在脸的正中央,像一个诡异的单孔望远镜。眼眶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珠浑浊却锐利,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眼底。

      UFO型的脸,上宽下窄,光滑得没有一丝表情。稀疏的头发勉强梳成马尾,从背后看就是一根细细的线,风一吹就散成几缕。嘴巴向前凸着,像小夫那种标志性的凸嘴,两个鼻孔格外突兀地立在上面。法令纹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从鼻翼两侧直劈而下,一直延伸到下巴,把整张脸分成几块僵硬的区域。

      小菩萨。

      她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看着Candy和Sweet说说笑笑地出门,看着大鸡和兔子踉跄着跟在后面,看着她们走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有动。

      没有表情。

      可那只巨大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她迈开步子,远远地跟了上去。

      不紧不慢。

      不声不响。

      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像一缕阴冷的怨气,像一只躲在暗处、静静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蜘蛛。

      三

      故宫。

      红墙高耸,黄瓦耀眼,游人如织。

      Candy站在太和殿前,仰头看着那片金碧辉煌,眼睛里闪着光:“天啊,太美了!”

      Sweet举起手机给她拍照:“往左边站点,对,好,别动——”

      咔嚓。

      Candy跑过来看照片,两人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角度和光线。

      大鸡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腿在抖。

      那些旧伤,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每一处都在疼。站着疼,动着更疼,疼得他浑身僵硬,疼得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他感觉自己的血像是凝固了,整个人像一具勉强撑着的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散架。

      兔子蹲在他脚边,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又浅又急。那些弹孔在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冷得她浑身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走吧!”Candy在前面招手,“我们去那边看看!”

      大鸡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疼。

      疼得他眼前一黑。

      可他咬咬牙,继续走。

      兔子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跟上。

      他们身后,远远的,一道影子闪进了朱红的柱子后。

      四

      小菩萨躲在柱子后,用那只巨大的独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见大鸡每走一步都在硬撑,看见兔子抖得越来越厉害,看见Candy和Sweet浑然不觉地在前头说笑。

      她的嘴角动了动。

      那不能叫笑。

      只是嘴唇微微扯了一下,扯动那两道深如沟壑的法令纹,让整张脸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然后她动了。

      五

      大鸡正艰难地迈过一道门槛。

      他的腿抬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地蹭过去。就在他重心前移、全身重量压在左腿上的那一刻——

      门槛后,一只脚悄无声息地伸出来。

      轻轻一勾。

      大鸡整个人往前扑去。

      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身体已经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那些旧伤,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全被这一摔撕裂开来——

      疼。

      疼得他浑身抽搐。

      疼得他眼前发黑。

      疼得他想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低低的、压抑的闷哼,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困兽。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

      “大鸡!”Candy惊呼着跑过来,“你怎么了?”

      她和Sweet手忙脚乱地想扶他起来。可越是扶,大鸡身上的伤口越是撕裂,衣服底下隐隐渗出一片黑红色的痕迹。

      兔子缩在旁边,吓得浑身发抖。她想帮忙,可她连站都站不稳,刚一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台阶下滚去——

      小菩萨站在暗处,对着她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股风来得诡异,阴冷刺骨,精准地撞在兔子身上。本就虚弱的她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台阶边缘的青石上,伤口狠狠磕在棱角处——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兔子蜷缩在台阶下,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那些弹孔处渗出黑红色的液体,看起来恐怖又凄惨。

      “兔子!”Sweet冲下去扶她。

      小菩萨躲在暗处,用那只巨大的独眼看着这一切。

      UFO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夫嘴微微抿着。

      深如海沟的法令纹显得更加阴冷。

      她心底的怨气,一点点消散。

      不带我玩?

      那我就让你们这趟出行,变成一场痛苦的灾难。

      六

      Candy和Sweet好不容易把大鸡和兔子扶到墙边坐下。

      大鸡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气,每呼吸一次,身上的伤就疼一下。兔子缩在他旁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白得透明。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Candy皱着眉,“怎么摔一下就成这样了?”

      大鸡没说话。

      兔子也没说话。

      Sweet站在旁边,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那些伤,她比谁都清楚。

      可那是过去的事了。

      她转开视线,看向远处的红墙。

      小菩萨站在一根柱子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不够。

      她想。

      这才刚开始。

      七

      她悄悄退后几步,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片刻后,她出现在一间偏殿的屋檐下。头顶悬着一只红色的大灯笼,绳子系在檐角的铁钩上。

      她抬头看了看。

      那只巨大的独眼眯了起来。

      她伸出手,轻轻一拉——

      绳子松了。

      灯笼摇摇晃晃地往下坠。

      她看着灯笼坠落的方向,嘴角又扯了一下。

      八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Candy指着远处的偏殿,“听说那儿有展览。”

      Sweet点点头,扶起大鸡:“能走吗?”

      大鸡点点头,咬着牙站起来。

      他刚迈出两步——

      头顶突然一阵风。

      他下意识抬头,一只红色的大灯笼正正朝他砸下来!

      “小心!”Sweet猛地把他往旁边一推。

      灯笼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碎成一地的竹篾和红绸。

      大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伤又撕裂了一片。

      “这……这怎么回事?”Candy惊魂未定地抬头看,“绳子怎么松了?”

      小菩萨躲在转角处,看着这一幕,独眼冷冷地眨了一下。

      她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九

      Sweet扶起大鸡,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Candy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

      她们经过一座石狮旁。

      Sweet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

      一颗小石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脚前。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往前倾,正正朝蹲在地上的兔子压去!

      “小心!”Candy一把拽住她。

      Sweet堪堪稳住身形,兔子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这石子哪来的?”Sweet低头看。

      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子,孤零零地躺在平整的石板路中央。

      她抬头四处看。

      周围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小菩萨混在人群中,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只巨大的独眼,与Sweet的目光对上。

      只是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Sweet愣了一秒。

      那张脸……

      她想仔细看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怎么了?”Candy问。

      Sweet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十

      午门。

      游人最多的地方。

      Candy和Sweet护着大鸡和兔子,想找个人少的地方休息。

      可人群突然涌动起来。

      不知从哪里涌来一波游客,推推搡搡地往前挤。Candy和Sweet被冲散,大鸡和兔子被挤在人群中央。

      “别挤——”大鸡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撞在前面的人身上,又被弹回来,摔倒在地。

      无数双脚从他身边踩过。

      他护着身上的伤,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

      兔子被挤到墙角,人群从她身边涌过,有人撞到她的肩膀,有人踩到她的手,她惨叫着想躲,却无处可躲,只能缩在角落里,用尽全力护住那些撕裂的伤口。

      小菩萨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一幕。

      她轻轻挥了挥手。

      人群涌得更凶了。

      她看着底下那四个狼狈的身影,看着大鸡和兔子痛苦的模样,看着Candy和Sweet手忙脚乱的样子。

      那只巨大的独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满足。

      十一

      人群终于散去。

      Candy和Sweet找到大鸡和兔子时,两个人都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气息微弱。

      大鸡的嘴角渗着血丝,那些旧伤全被撕裂了,衣服底下湿了一片。兔子缩在他旁边,眼睛半闭着,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随时会断掉。

      “怎么办……”Candy慌了,“他们这样……怎么回去?”

      Sweet咬着嘴唇,拿出手机叫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红墙依旧高耸,黄瓦依旧耀眼,游人依旧来来往往。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对。

      她想起刚才那张脸。

      那张奇怪的、UFO型的、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的脸。

      那双眼睛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可那一眼,让她浑身发冷。

      十二

      远处,小菩萨站在阴影里,看着她们叫的车缓缓驶来,看着她们把大鸡和兔子扶上车,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宫门外的车流里。

      她没有动。

      没有表情。

      那只巨大的独眼,静静地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她稀疏的马尾轻轻飘动。

      小夫嘴微微抿着。

      深如海沟的法令纹,在阴影里显得更加幽深。

      她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消失在故宫的重重宫墙里。

      十三

      车上,大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些伤口在流血,在撕裂,在疼得他想叫出来。

      可他忍着。

      兔子缩在他旁边,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Sweet坐在前排,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

      她想起自己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想起他们倒下去的样子。

      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转开视线,看向窗外。

      Candy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会好的。”Candy说。

      Sweet没说话。

      车窗外,红墙飞快地后退。

      十四

      故宫深处,一间偏僻的偏殿里。

      小菩萨独自站着,面对着墙上的一尊佛像。

      佛像慈眉善目,俯视着众生。

      她仰着头,用那只巨大的独眼与佛像对视。

      那张UFO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很淡,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确实是笑。

      阴冷的,满足的,怨气消散后的笑。

      她转过身,慢慢走出偏殿。

      身后的佛像依旧慈眉善目,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金黄。

      可那光,照不进她站过的阴影里。

      十五

      物资别墅。

      Candy和Sweet把大鸡和兔子扶进房间,帮他们处理伤口。

      那些弹孔,密密麻麻的,看着触目惊心。

      Candy的手在抖。

      Sweet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大鸡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可Sweet看懂了。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客厅里,笔帽窝在沙发上,翻着那本泰戈尔的诗集,翻到某一页,停住。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她轻声念,“但是我知道我孩子的短处。我爱他并非因为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小小的孩子……”

      她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没了声。

      Sweet站在门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夜来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一片清冷。

      远处,故宫的红墙在夜色里沉默着。

      那些宫墙深处,藏着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影子。

      她躲在暗处。

      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十六

      小菩萨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住的是一间逼仄的地下室,潮湿,阴暗,墙角长着青黑色的霉斑。唯一的一扇小窗蒙着厚厚的灰尘,透不进多少光。

      她摸黑走进去,没有开灯。

      不需要。

      那只巨大的独眼,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

      她坐在床沿上,静静地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大鸡摔倒时的闷哼。

      兔子惨叫时的模样。

      她们手忙脚乱的样子。

      还有那个叫Sweet的女人,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小菩萨的嘴角动了动。

      那一眼……

      她看见了。

      那只巨大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她看见了她。

      那就更有意思了。

      十七

      第二天,小菩萨又出门了。

      她依旧不紧不慢,不声不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飘荡在街头。

      她去了物资别墅。

      不是正门。是后门,是墙角,是那些没人注意的缝隙。

      她躲在对面的一棵老槐树后,用那只巨大的独眼,静静地看着那栋三层小楼。

      别墅里有人影走动。

      她看见Candy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Sweet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大鸡和兔子靠在窗边,脸色依旧惨白。

      还看见另一个人。

      一个窝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的女人。

      笔帽。

      小菩萨眯了眯眼。

      这个人,她不认识。

      可她知道,这个女人住在这栋别墅里,用着鱼尾的钱,活得舒舒服服。

      她的怨气又开始翻涌。

      你们都在玩。

      你们都过得开心。

      只有我,只能躲在暗处,看着你们。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十八

      笔帽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被革了职,虽然一分钱没拿到,虽然鱼尾到现在都不理她——可住在这别墅里,有吃有喝,还有人陪着,她觉得还行。

      她窝在沙发上,翻着那本泰戈尔,翻到《新月集》那页,又看了一遍自己那天念的诗。

      “当我使他眼泪流出时,我的心也和他同哭了……”

      她念着念着,突然有点想牛娃。

      那个小小的,透明的,飘在半空中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出去走走。”她跟Candy打了个招呼,晃晃悠悠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出门,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十九

      小菩萨跟在笔帽身后,不远不近,不紧不慢。

      她看着笔帽东张西望地逛小摊,看着笔帽买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吃,看着笔帽坐在街边长椅上晒太阳,翘着二郎腿,一脸惬意。

      小菩萨的独眼越眯越紧。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这么自在?

      凭什么她能住在别墅里,而自己只能住地下室?

      她凭什么?

      她悄悄绕到笔帽身后,躲在一根电线杆后。

      笔帽毫无察觉,还在那儿哼着歌,舔着糖葫芦。

      小菩萨伸出手。

      对准笔帽坐的长椅——

      轻轻一推。

      二十

      笔帽正吃得开心,突然感觉椅子一晃。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往后仰去——

      “哎哟——”

      她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糖葫芦甩出去老远,沾了一脸的灰。

      “谁啊!”她爬起来,气呼呼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根电线杆,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笔帽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骂骂咧咧地捡起糖葫芦,发现已经脏得不能吃了。

      “倒霉。”她嘟囔着,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小菩萨从另一辆车后探出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这才刚开始。

      二十一

      笔帽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天。

      她走着走着,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头。

      没人。

      她继续走。

      脚步声又响起来。

      她猛地回头。

      还是没人。

      笔帽的心开始发毛。

      “谁?”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出来!”

      没人应。

      只有风吹过巷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笔帽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她越走越快,那脚步声就跟得越紧。

      她开始跑。

      脚步声也跑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笔帽尖叫一声,拼命往前冲,冲出巷口,冲到街上,一头撞进一家小店里。

      “有……有人追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店主说。

      店主探头往外看。

      巷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姑娘,你眼花了吧?”店主说。

      笔帽回头,愣愣地看着那条巷子。

      确实什么都没有。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慢慢走出去。

      巷口那根电线杆后,小菩萨静静地站着,独眼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着她苍白的脸。

      小菩萨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二十二

      笔帽不敢再乱逛了,直接往回走。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路上的人,好像都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种——盯着她,眼神怪怪的,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

      可她走到哪儿,那些目光就跟到哪儿。

      卖菜的大妈盯着她。

      遛狗的大爷盯着她。

      路过的年轻女孩盯着她。

      连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都停下来盯着她。

      笔帽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喊了一声:“看什么看!”

      那些人一愣,然后纷纷移开目光,该干嘛干嘛去了。

      笔帽喘着粗气,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小菩萨正对着每一个路人,轻轻做一个手势——

      “看那个人。”

      “对,就是她。”

      “多看看。”

      那只巨大的独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二十三

      笔帽终于跑回别墅。

      她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怎么了?”Candy走过来,“见鬼了?”

      “比见鬼还邪门!”笔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Candy听完,皱了皱眉。

      “有人追你?还有人盯着你看?”

      “对啊!”笔帽使劲点头,“太邪门了,邪门透了!”

      Candy看向Sweet。

      Sweet靠在门框上,慢慢开口:“昨天在故宫,我也遇见一件邪门的事。”

      她把那张UFO脸、那只巨大的独眼说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

      “会不会是……”Candy犹豫着开口。

      “不知道。”Sweet说,“但我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微微晃动。

      树荫深处,一只巨大的独眼,正透过叶缝,冷冷地盯着她们。

      二十四

      夜里。

      笔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鬼。她见过牛娃的鬼魂,那是透明的,飘忽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人。

      可现在这个感觉不一样。

      是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从某个角落,从某个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房间里一切正常。

      她松了口气,躺回去。

      灯没关。

      她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门缝。

      “凭什么……”

      笔帽猛地睁大眼睛。

      “凭什么你能住在这里……”

      那声音飘飘忽忽,从四面八方传来。

      笔帽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凭什么你们都能玩得开心……”

      “凭什么只有我……”

      “只有我……”

      声音越来越近。

      笔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的床。

      她猛地拉过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黑暗中,那只巨大的独眼,静静地盯着那团发抖的被子。

      盯了很久。

      然后慢慢消失在阴影里。

      二十五

      第二天早上,Candy发现笔帽缩在床角,脸色煞白,眼睛底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怎么了?”

      笔帽哆嗦着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Candy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找Sweet。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是巧合。”Sweet说。

      “我也觉得。”Candy点头,“有人在针对我们。”

      “不是针对‘我们’。”Sweet想了想,“是针对这栋别墅里的人。”

      “大鸡和兔子在故宫出的事,也是她?”

      “应该是。”

      Candy吸了口气:“她到底是谁?”

      Sweet没说话。

      她想起昨天在故宫,那张UFO型的脸,那只巨大的独眼。

      还有那一眼对视。

      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怨气。

      很深的怨气。

      还有……

      寂寞。

      二十六

      小菩萨坐在她那间阴暗的地下室里,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人站在一栋别墅前,笑得很开心。

      Candy。Sweet。笔帽。大鸡。兔子。

      她用那只巨大的独眼,一一扫过那些脸。

      最后停在笔帽脸上。

      这个新来的。

      她看着照片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独眼慢慢眯起来。

      昨天她被吓得缩在床上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小菩萨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可那笑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怨气。

      凭什么她被吓一吓就行?

      凭什么大鸡和兔子被整一整就行?

      她们还住在别墅里。

      她们还开开心心的。

      她们还没有真正尝到——

      被抛弃的滋味。

      小菩萨攥紧照片,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片光。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一挥——

      门关上了。

      地下室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那只巨大的独眼,亮得惊人。

      二十七

      傍晚。

      Candy和Sweet出门买东西。

      别墅里只剩下笔帽、大鸡和兔子。

      大鸡和兔子依旧虚弱,缩在房间里养伤。

      笔帽一个人坐在客厅,抱着那本泰戈尔,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站起来,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然后坐回沙发上,竖起耳朵听。

      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声音。

      “凭什么你能住在这里……”

      她的心猛地揪紧。

      就在这时——

      灯灭了。

      整个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笔帽尖叫一声,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黑暗中,她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飘飘忽忽。

      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都玩得开心……”

      “只有我……”

      “只有我……”

      笔帽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进她脑子里。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独眼,正冷冷地盯着她。

      二十八

      灯又亮了。

      Candy和Sweet冲进门,看见笔帽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怎么了?”

      笔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伸手指着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Sweet走过去,推开窗往外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那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Sweet盯着那片影子,盯了很久。

      然后她关好窗,拉上窗帘。

      “没事了。”她回头说。

      可她的眼神,告诉Candy另一件事。

      有事。

      很大的事。

      二十九

      那夜,四个人都没睡。

      大鸡和兔子撑着伤体,挪到客厅,缩在沙发一角。

      Candy和Sweet守在窗边,盯着外面的动静。

      笔帽抱着那本泰戈尔,嘴里念念有词。

      “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吧,但是我知道我孩子的短处……”

      Sweet听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别念了。”

      笔帽停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那念什么?”

      Sweet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

      月光下,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晃得很有节奏。

      像一个人,正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三十

      小菩萨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看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她看见窗边的人影,看见她们紧张的样子,看见她们守着每一个入口。

      她那只巨大的独眼里,闪过一丝满足。

      怕了。

      终于知道怕了。

      可她还没玩够。

      她慢慢退后几步,消失在黑暗中。

      别墅里,Candy突然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Sweet问。

      Candy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Sweet看着窗外。

      月光很好。

      可那光,怎么也照不进老槐树的阴影里。

      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又或者,只是风吹过树叶。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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