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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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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满的恶念化为人形,祂们在缘一的视线里,就像是黑乎乎的影子,扭曲地围绕在哥哥身边,露出狞笑。
“%@*~……”
祂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一个个子矮一些的可怕生物向着哥哥伸出手,看起来像是想要将他纳入自己的怀抱。
缘一紧紧的依偎着哥哥,此刻他的哥哥尚且幼小,无法独自存活,而他,似乎也无法太过于干涉现实世界的一切。
在对这些‘黑暗生物’的戒备中,小小的缘一在下一秒,瞬间化作了一个完全体。
在禅院直哉即将触碰到严胜的一瞬间,带着火红发色的咒灵完全变成了成年体,他的脸上也有着火焰的纹身,和直毘人怀里的严胜相呼应。
从那张脸颊上依稀可以看得出严胜成年之后的模样,一定是俊秀的,高大的,带着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这个可怕的咒灵怒吼着,燃起了滚滚烈焰,滚烫的温度瞬间蔓延,即使禅院直毘人及时护住了自己的大儿子,但是这个院子却被火焰燎烧了一角。
刚才领域展开的幻境带给人们的震撼刚刚过去,现在,禅院家起火,瞬间又给所有人找到了事做。
可惜,很快人们发现,这火焰以咒力为燃料,禅院直毘人只能忍着周身的滚烫,迅速的退出了这个范围,四周赶来救火的咒术师一接近,便觉得浑身上下的咒力都会被燃烧殆尽,他们只能惊恐地退后。
这完全是对咒术师的天然克星,一种极喜又极恐的情感埋藏在心里,他们很多人畏惧不前,只能让后手赶来的躯俱留部的人去灭火。
他们看不见那只咒灵——严胜的双生子,只能看见家主的孩子,生来就端坐在神台上的严胜在这熊熊的火焰之中安心地睡着了。
躯俱留部的成员一个个沉默地服务着那些指挥他们的人,唯有一个嘴角带着疤的少年脚步沉稳,在混乱的人群掩盖下,有些莫名的看着这个奇特的孩子。
孤傲的独狼气质让缘一将自己的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
禅院甚尔慢慢的抬起头,现在的他尚且需要仰视缘一的完全体,可他身为天与咒缚,用无咒力换取了强大的躯体,正是如此,他的眼中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有一个可怕的存在,正在看着他。
这个人……勉强算是干净,他能护得住哥哥吧?
缘一歪了歪头,于是,严胜被他缓缓地递给了禅院甚尔,强大的力道不容他拒绝,而被迫抱起孩子的禅院甚尔‘啊’了一声,眉头挑了挑,再也止不住自己的错愕。
怎么回事,他不过是来看一场笑话,怎么还把自己搭了上去?把孩子递给他是什么意思,别以为禅院甚尔不知道,刚才那么多咒术师想要在家主面前露个脸,都尝试着来‘拯救’过这个孩子。
可是现在,那个咒灵拒绝了所有人,唯独对一个没有咒力的人表达了青睐?
在缘一的视觉里,咒力便是无穷无尽如诅咒般的淤泥,他的眼里除了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哥哥,剩下的一切,全都是恶念的化身。
所以他宁愿将哥哥交给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因为,那才是正常的人。
在这一点上,禅院直毘人也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有一个事情皆大欢喜,在他们因为恐惧不敢接近严胜的时候,这个天与咒缚的废物终于能够发挥一些自己的作用了。
那就是,成为侍奉神子的仆人,咒灵天然无法靠近禅院严胜,而禅院甚尔的能力,他也清楚,虽然对付不了咒灵,但是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咒术师恰好是专项。
所以,他直接拍板钉钉,决定了自己小儿子未来一段时间的照顾者,从躯俱留部调用几人,专门用于照顾现阶段的严胜。
禅院甚尔就这样搭上了自己未来的几年,他僵硬地抱着严胜,恰逢这时候,这个孩子醒来了,暗红色的双眼,如果禅院甚尔能够看见,他一定能发现,严胜的眼睛和他被诅咒的双生子弟弟一模一样。
哭声响起,幼小的孩子紧紧贴着脸侧紧实的肌肉,微小的力道挣扎着,在禅院甚尔冷着脸的问询下,禅院直毘人这才反应过来,孩子饿了。
他们离开了这个火焰正在渐渐熄灭的屋子,看着他们远去,缘一也像是背后灵一样,跟着他们的步伐。
从降生开始,这一生,他都会伴随着自己的哥哥,寸步不离,他会保护哥哥,如同是沉默的影子。
前世今生的记忆似乎在他的脑海回荡,但是化为咒灵的他早就已经没了多少理智,他的锚点扭曲地牵系在哥哥严胜的身上,只剩下执念让他飘荡在人间。
而严胜,他似乎朦胧之间便有了记忆,火红色的身影让小小的他感到极其的安心,因此在最为慌乱的时刻,他也能安恬地睡下去。
身边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长大,自此,禅院家的神子严胜初生,威名亦是初初显露。
即使禅院直毘人让人隐瞒这个消息及时,却也防不住有心人的探究,五条家和加茂家几乎是止不住地登门拜访,在来来往往好几波人之后,禅院直毘人看着会议室内的几位长老和弟弟。
“接着瞒下去,没有意义,何不如五条家一样,昭告咒术界?”
“可是这个孩子还是太小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术式如何。”
这是另一个长老——禅院拓也的想法,要知道,禅院家最为接近本源的传承术式,便是十种影法术,可是这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禅院严胜的降生是很震撼,可是他目前已知的强度强就强在他的咒灵弟弟,这个咒灵的能力尚且没有完全展现,但是对于天克咒术师的能力已然初步显威。
“就凭他日月同天,他的术式一定不简单,何况,他都已经坐在了神子的位置上……我们何须害怕这些?”
“说得没错,只要克制咒术师,就意味着那个五条家的小鬼也在其中,六眼的不败神话?呵呵,未来,会是我们禅院家的天下!”
禅院直毘人对于压下五条家一头这件事情已经有了执念,如今这个愿望几乎唾手可以实现,又怎么能不让他激动呢?
于是,几乎是拍板钉钉地,他一言做下决定,“等到严胜的周岁宴,就邀请他们都来看看吧,哈哈哈哈哈……”
被他们关心着的严胜呢?他的脑子总是朦朦胧胧的,时而想起来些什么,却只会指着缘一,他的手拉住自己的咒灵弟弟。
成年体的缘一太高大了,严胜被他衬托得小小一只,只能够在不到两米的摇篮里翻来覆去。
缘一就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小小只的哥哥,时而开口,用他五音不太健全的音调唱起哥哥小时候会给他唱的童谣。
古老纯朴的歌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而禅院甚尔这时候会敏锐地察觉到这一个区域都被咒灵的力量所笼罩,他不会想要自己去打扰他们兄弟之间的相处的。
毕竟,万一惹恼了那个咒灵,他又放火烧家怎么办?虽然禅院甚尔乐见其成,不过这份悠闲的工作可就要离他而去了。
所以他也乐得清净,干脆坐在门外头,这四周很安静很安静,离开了躯俱留部,没有那么多人际交往关系的复杂,而周围的咒术师对禅院严胜又敬又怕,他们压根不敢靠得太近。
这么一想,这个差事到算是个好事情,这就是力量得来的好处么?好奇着屋内的咒灵,禅院甚尔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廊下,静静地看着天上的云层与晴空。
真是操蛋的命运,在这个恶心的禅院家,有人生来是人上人,有人只能沦为受到欺辱的对象,即使躯俱留部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却依然看不起他这个天与咒缚。
想到这里,他‘啧’了一声,脸上全是桀骜,现在的他算是鸟枪换炮,一下子变成了神子近侍,那群人看不起他又打不过他,现在还不敢惹他。
不过,照顾小屁孩可不是他的强项。
屋外头,一个小黄毛探头探脑,眼见着周围没人,他又悄悄溜了进来。
虽然父亲严令静止禅院直哉不许靠近弟弟,但是架不住满腔兄长心无处可发泄的禅院直哉硬要贴上来,从出生到现在,禅院直哉已经来了很多次了。
他只想抱一抱弟弟,又有什么错?不过咒灵弟弟完全不鸟他,每次来都把他轰出去,偏偏来的次数多了,禅院直哉每次都尝试着安抚他,或许是因为他展现的无害性,缘一终于疑惑着,稍微宽容了他一点点。
现在,禅院甚尔从走廊上做起来,半靠着身后的大门。
禅院直哉是个又菜又爱玩的人,甚尔当然知道,所以此刻明确表示了拒绝他进去。
这下子可把禅院直哉惹到了,“滚!记住你的身份,少拦着我。”
“哈?我的身份?”
甚尔不想多说,不过,他手腕转了转,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代表着力量,他完全可以在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他痛扁一顿,年纪轻轻的直哉对上甚尔可是完全没有胜率的。
这凶恶的气质一逼近,让身高刚刚到甚尔胸口的小直哉一下子僵住了,他没想到这家伙真的敢以下犯上,示弱的气势一显露,他就完全没了胜算。
这时候,房间门一下子向外滑开,缘一抱着哥哥,一人一咒灵似乎像是围观八卦一样,看着外界即将爆发的一场战斗。
这动静一下子惊醒了禅院直哉和甚尔,他们两人抬起头,一个只能看得见在地上坐着的小婴儿,一个却能看见端庄肃穆的咒灵弟弟。
禅院直哉退了两步,他很想问,为什么咒灵弟弟生来就是大人啊?他要告家长啊,为什么自己连抱一下弟弟的愿望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