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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胜新婚 小别情浓莺 ...

  •   渺渺登时闹红脸,更往她怀里钻去:“璁姐…不要嘛璁姐~”他不知怎的,见璁姐竟等得他睡着,便想起陈哥从前与他说的那些古怪的、隐蔽的、似乎与璁姐无干的养身的话。

      真精怪上不了璁姐的炕吸她精气,渺渺却实实在在躺在璁姐怀里,他有些难耐,鼻间全是她的香气:“嗯…渺渺好想璁姐。”

      孟曜感受得到那两道浅浅的呼吸打在她胸前,她也有些难耐不安,却都忍下来:“想我怎么也没有话说?”她离家之久,小木偶的烦恼莫非没有堆成山么?

      困倦甚浓,拥渺渺这样的佳人在怀,孟曜想起老师的修身养性之说,默念心经忍耐。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曾奉为圭臬又弃之不顾的话,如今重新被老师敲打,又按在孟曜心头。

      渺渺不知璁姐想什么,从她怀里退出来一些,说他和小桃去镇上听戏的事:“璁姐,戏文里的书生不俊俏,少爷的行头好看。”

      众人皆未觉书生不俊俏,戏子都有扮相,哪里不俊俏?偏偏他眼儿尖,眼皮子底下只立得住她的璁姐,旁的书生都不俊俏。

      他东一句西一句,没头没尾的。孟曜也不催促,只是把渺渺抓回怀里,“嗯?唱什么戏了”

      镇上村里的戏唱的大多一码子事,往年也有人进村里来唱。都太荒唐的戏码,孟曜不爱看,也不准渺渺看;粗俗下流,教坏他的渺渺。

      “是书生赠柳别莺莺。”戏文长词短句对骈,渺渺不大认得唱什么,只晓得男戏子声儿似阮少爷哭嘤嘤与璁姐说话那样好听。

      小桃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说往年村里只演武戏,他藏在人里偷偷看过几回,没趣儿。那文戏只在大户人家席上唱的,不晓得这戏子当街唱来给众人听,是哪户人家做喜?

      大家都说不出由头来。

      戏子唱完一段,端着盘子挨个儿讨赏钱,嘴里还念着荒年典当行头活命的唱词。这是戏班子惯常讨钱的戏码,行头当了再演不了新戏,哭赏钱。

      围着看戏的人见没戏可看,纷纷都散了,渺渺头一回见这样的场面,被唬得掏了坐牛车的铜板出来。小桃没拦住秀才夫郎慷慨解囊,两人都一道走回村里。

      过几日渺渺又和小桃上镇里赶集,贴花冠的戏子哭着唱“最后一回”的戏词,渺渺又给了赏钱,可巧孟二姨也在镇上,这回秀才夫郎才有牛车坐回来。

      十日之内听两回文戏,渺渺和小桃自觉都玩儿疯了,老实待了几天,就都忙活起挖塘子的事儿来,再没工夫上镇里听戏,也不晓得那戏子的行头究竟典当没有。

      渺渺藏了许多事要与璁姐说的,听戏的事才说完,渺渺要和璁姐告罪手头松时,头顶儿上传来一声轻鼾。

      她的鼾声不大,打着旋儿落在渺渺痒痒的心尖上,飘得他愈发痒,他不肯再说那些叠在心里要和璁姐倾诉的话,亲一口璁姐宽阔的胸怀才闭上眼睡。

      “你要听戏,往后都带足了银子,打赏了再剩下些坐车回来,不要腿儿着来回。”翌日渺渺被璁姐弄醒的时候,才睁眼朦朦胧胧地看着璁姐,她就这样说。

      孟曜已休养生息一夜,她自然没犯老师说的“纵己甚过”的罪。渺渺是堂堂正正娶来的夫郎,关起门来过妻夫的日子,算什么湎溺男色?

      渺渺没睁眼似的轻轻啊一声,他看不分明。

      昏昧的晨间仿佛蒙着一层湿雾,寒气从窗缝渗进来,冷得渺渺瑟缩了一下,璁姐就把他拢进怀里欲攥干骨髓似地亲近宠溺。

      “璁姐、璁姐坏…好坏。”渺渺呜咽掉几滴没人瞧见的泪,哼唧唧化出长长短短的思念,“璁姐,嗯…渺渺、渺渺好想璁姐。”

      “璁姐好坏!为什么不带渺渺去?好坏!”渺渺如泣如诉地怨着,比晨间鸟鸣还要吵,香云糖片一样被孟曜含在嘴里吃尽。

      她的小木偶向来是颠三倒四不清不楚,这没由头的空怨嗲嗲吟,孟曜当作是渺渺想妻主的缘故,道起在外挂念的小事:“好渺渺、乖渺渺长大了,该做起打算学几个字了。”

      “字有甚么难的?嗯?”孟曜一手把渺渺的嘴巴捏起来,揉散他酸溜溜的念想,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样子笑。好笨的渺渺,是她的夫郎。

      渺渺被璁姐揉化了,随着她的河波涛翻涌几回,外头天光大亮,娘爹说话的声音传进来了,他才被松开手。

      此时渺渺晨早的精气神都被折腾尽了,蔫巴小脸儿上是浓浓的春意,浓密得化不开的甜把渺渺泡着,他的心也跟着浮起来,黏糊糊地搂着璁姐的腰身,很不知羞耻的眼睛湿润润地望着他的妻主。

      淡黄的日光透进来撒在孟曜久违的乡间屋舍泥平的地上,氤氲的雾气渐散,她转头看窗外一眼,母父没有催她们起身。

      这样的早上,爱过太趁手的渺渺,她出了几层汗,汗珠沿着身体的细毛滚落,身下的人在渴望她。

      孟曜伸手把渺渺的眼睛蒙上,他的脸小,一掌就能覆尽,孟曜特特把他的姣好的唇露出来,这样看着低声与他说,“渺渺歇一日早,伺候你璁姐才是正经。”

      她不打算再听渺渺的胡言乱语,吻着他做了最后一回。

      未绽的花蕊也流着蜜,蜂蝶翩跹绕过春早,渺渺伺候璁姐起身的时候,给璁姐系着衣带呢,周身萦绕的情意太浓,流溢在他如花蕊颤颤的小脸儿上。

      不同冬日受冻,春日暖润着渺渺的肌肤,那一靥不施粉朱红桃似的丰泽甘鲜,勾引着妻主尝他的甜。

      分离数日,习以为常的浓爱乍然又在眼前,孟曜不能克止,搂着渺渺又消磨片刻光阴。

      有道是妻夫小别胜新婚,王老夫人心里头也这样想。

      王家钟鸣鼎食,晨昏定省的规矩自然不能改,捧着盥盆伺候老夫人梳洗的下人流水似的一波一波传上来。

      鳏夫的规矩重,加之老夫人掌管内宅的担子还未卸下,威容日重,周身上下便是一根头发细丝儿也得齐齐整整,伺候的下人更是一点儿差错也不能有。

      豢养的鸟笼子还没摆出来,这院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行云流水的仆役来来往往,听差传话跑腿儿都压低声响,不敢扰主人家安宁。

      听罢底下人传上来的话:“昨儿夫人歇在宗主院子里,今儿早晨蒙蒙亮才来给您请安了。”老夫人挥手赏给通传的奴才几个钱,转头和身侧的历麽麽说话:“这规矩还是你调教得好。”

      王老夫人青年鳏居,女儿缠绵病榻,十几年提心吊胆的日子熬过来,性子并不宽和。窄瘦的脸上尽是年迈的老态,沧桑过尽的眼里显着和历麽麽如出一辙的凌厉。

      女儿并非不能,也不缺人伺候。只是女婿由他定了好生养家世才华不出挑的罗氏,他便没插手她房里头的人。

      由着她去,皆是不好生养之男夫,事事也尽如王老夫人意,果真几载无所出。他只盼着罗氏一举得子,偏偏罗氏惹了妻主不喜,竟不能叫他近身。

      今日叫王老夫人喜出望外,凌厉的脸庞刻出一道笑意,打发后头来的银朱回去:“今日我这儿用不着他伺候,你回去好好伺候你主子。”

      那银朱才下了,王老夫人转头又和历麽麽说话:“他的人也小气,上不得台面,偏今日不好再劳你,赶明儿凑个巧,我还要你再教一教他的下人,都收拾出个样子来,别堕了王家的颜面。”

      这历麽麽自宫里出来就给王老夫人做麽麽,很有一套规矩,这会儿也没忘形,只说:“老夫人大喜。宗主办一趟好差事回来,夫人也争气,正是欢庆合喜的好事。”

      王临渊赴涉回一事,老夫人并未首肯。如今她齐齐整整回来,身上多了恭谨温良的功劳。便是卧病不良于行,他的女儿也绝非庸碌,怎么能叫老夫人不喜?

      王家处处是喜上枝头鹊鸟欢鸣的热闹,重门深院里新绿的萌蘖卷着嫩叶等春光,王家宗主自然也不例外。

      泛黄的一叶窄绢,龙飞凤舞的笔墨字迹。虽已过密令之期,但王临渊知道,这一句十几年前的密令,还承载着当年的约盟。

      初见未婚夫闺阁不贞的怒早就在日复一日与那云蒸霞蔚灿灿少年师生相交里被磨平,王临渊也有不能说出口的私心。

      偏恨不平的心绪没了着落,王临渊已不再是啃食着恨过活的病鬼,捏着这张绢,同惨绿少年那样一笑释怀。恨难忘抑,但恨,与少年孟曜,终究没有干系。

      孟北辰交托遗孤,不论遗孤是否孟曜,她的母亲都会那样做。王临渊笑得不屑、轻蔑,终究难以释怀,却不得不平。

      笑得来禀报流言的信梅心底发毛:“主子,要么不许她们乱传了?您笑什么?!”呜呼怪哉!主子愈发高深莫测。

      无人晓得涉回那月余的日子过得信梅多么煎熬,心狠手辣的宗主愈发变了性子,明摆着是敲诈世族骨髓的损招儿,她们精打细算的宗主在坚冰开化的日子里和风细雨地做了头一个冤大头!

      在涉回挨的鞭子少,老奸巨猾的信梅胆子大了起来,今日更是敢提这样犯上的话。

      要么信梅以为王宗主皈依佛门呢,王临渊听到她的话只放下手里的绢条淡淡扫她一眼:“乱传甚么?”听罢信梅再通传一回的话,王临渊这才记起,孟曜的情夫还在她这里。

      昨夜罗氏哀哭恳求之语又在王临渊耳际吵嚷,她略一皱眉,这样惹人烦的性子,委实与孟曜不堪配。

      凡事皆有因果,王临渊暂且不依从前之计处置罗氏,便道:“传令下去,谁嚼夫人的闲话,都拔了舌头。”

      信梅摸不着头脑领命而去,怎的前儿还是“贱人”,今日就是“夫人”?莫非……令她难以置信,却更不敢怠慢,没一会儿王家上下都闭紧了嘴巴。

      传到老夫人耳里,更是印证那一句妻夫小别胜新婚。

      别时有恨,情难再续。罗行行的锦绣间沉香霭霭,裸着粉膝的佳人闭目不看百子鸳鸯帐,歪倒绣床上,伴着银朱的揉按一阵一阵地轻颤。

      秋香色祥云缠荷枝的提花缎裹着莹白如玉的男儿身躯,蹙紧眉目,喉咙里滚着一声声低忍隐痛。

      或许孟书生再冷心冷肺,见到少爷也难忍再别离。银朱还改不了称呼少爷的口,老夫人、王宗主待少爷太不好,他的心志又动摇着偏向那个少爷再难相见的人。

      “少爷…”银朱虚虚坐在床沿边儿上,低头只看着他揉捏的这两条腿,轻轻地劝他,“少爷,奴才拿了牌子出府,给您找大夫罢。”

      “不!不准去。”罗行行为他昨夜所为欲呕,为窃他人细软自愧难堪,身痛而神伤,此刻睁开的眼眸里是悔恨不甘的泪,“银朱,她会想我么?”

      历麽麽在院子里训少爷规矩时,不论白日黑夜,银朱听不敢听、更不敢应少爷口中念孟书生的话,闻言虚坐的身子僵住一瞬,手也一顿,良久才道:“少爷,仆不晓得。”

      明知无人再能答,明知无人再爱他,罗行行咽着无人心疼的哭,却不肯放手,还是不肯放手:“你不知道她,我想再见她。”

      郎心若痴,世事不由人心,改不能、圆不成,情丝断毁不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胜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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