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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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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羽的视线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移开，落回贺峥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场荒唐的游戏，那把顶在他额头上的左轮手枪，不过都是贺峥精心设计的铺垫。
他需要程羽，需要程羽这个“天才医生”来处理这道棘手的伤口，但他深入骨髓的骄傲，不允许他直接开口求助。
他必须先将程羽彻底踩在脚下，他想让他明白两人之间绝对的权力差距，再以一种施舍的姿态，提出自己的要求，这样才能满足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您就不怕我给您办了？”
他没有回答贺峥的问题，只是低下头，视线落向脚边平滑的地板。仿佛那块地板，藏着比贺峥的问题更值得探究的答案。
“那你大可以试试。”
贺峥很喜欢程羽这种不知死活的态度，但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程羽清楚贺峥没在开玩笑。这个看似奢华舒适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致命的机关，或许沙发下就有暗枪，或许墙壁里藏着暗器，只要维克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可能瞬间毙命。
但他更清楚，贺峥现在比他更输不起。那道伤口显然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否则一个典狱长怎么可能会向一个囚犯提出要求。
“那您做之前该好好想想，除了我，谁还能给您处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贺峥的视线，眼底有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对视着，像两头对峙的野兽，都在不动声色地评估着对方的底线与筹码。贺峥眼中的锋芒渐渐收敛，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里面翻涌着不甘、愤怒与无奈。
他也清楚程羽说的是事实，在这座岛上，除了程羽，再也没有人有能力处理这道伤口。
他率先移开了视线，似乎是默认了程羽的说法，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行……那老子，就信你一回。”
他终于松了口，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慵懒地将一条长腿搭在茶几上，用下巴朝程羽的方向点了点，语气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
“过来。”
这是妥协。但程羽并没有动，这是他唯一可以与贺峥谈判的机会，绝不能轻易放过。
“要我给您弄可以。”
他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第一次占据了上风。
“但我有个条件。”
“说！”
贺峥眉头轻蹙，显然对程羽的讨价还价已经有些不耐烦，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却终究没有发作。伤口的疼痛已经让他没有太多精力去计较这些。
程羽的眸光微动，说出了自己唯一的，也是最终的目的。
“我要您放我出去。”
“不可能。”
贺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靠在沙发上，微微侧过头看程羽，那双粉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仿佛在嘲笑程羽的异想天开。
“换一个。”
“那您让我怎么帮您治？”
“啧，真奶奶的麻烦”
贺峥似乎陷入了思考，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座岛上，贺峥才是王法，是唯一的主宰，只要他一句话、一个下令，哪怕是判了无期的重犯，都能被轻易释放，离开这座囚笼般的孤岛。整座不归岛的生杀予夺、囚与释，全在他一念之间，没有任何条例能束缚他，也没有任何人能质疑他的决定。
但贺峥绝不会这么做，更遑论放走程羽。
在他眼里，这座孤岛是他的私人领地，是他一手打造的绝对王国，而这些囚犯，不过是他豢养的玩物、用来彰显权力的工具。
他沉迷于掌控一切的快感，更享受着所有人看向他时眼底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狱卒的畏缩、囚犯的战栗、连外来督查都要刻意收敛的姿态，这些都是他权力的证明，是他孤寂统治里最上瘾的调味剂。
若是他真的放走了程羽，就等于亲手打破了自己建立的铁律。
一旦消息传开，那些麻木的囚犯会燃起不该有的希望，会开始质疑他的绝对掌控，会觉得“原来典狱长也会放人”，那层笼罩在不归岛上的绝望枷锁便会出现裂痕。
到那时，人人都想着伺机求情、伺机逃跑，这座他视若私产的监狱，便再也不是那个能让他肆意掌控的“王国”了。
他的神色晦暗，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是在权衡利弊，或许是在思考其他的解决办法。片刻后，贺峥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
“治好后，我给你在岛上的特权，如何？食物、住所、免除劳役，你可以得到除老子之外的最高待遇。”
这条件对任何一个囚犯来说，都无异于一步登天。在不归岛，能免除劳役、拥有充足的食物和舒适的住所，已经是绝大多数囚犯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程羽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更舒适的牢笼，他想要的是真正的出去，是逃离这座埋葬了无数希望与生命的地狱。
“您只有两个选择。”程羽打断贺峥。
“要么，你忍着这道伤口溃烂，直到某天在睡梦中因为感染而死，要么，放我走。”
“……你还真是执着。”
贺峥的双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眼底有暗沉的漩涡在涌动，里面翻涌着暴戾与隐忍。
他死死地盯着程羽，仿佛要将程羽整个人看穿，看进他的骨髓里。就在程羽以为他要彻底翻脸，不惜同归于尽时，他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我可以给你相对的自由。”
“我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别想着打发我。”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其他囚犯同样的卑微与顺从，仿佛他不是一个阶下囚，而是贺峥花了很多时间，很多精力才请来的贵宾。
程羽清楚，他不能有丝毫的退让，一旦松口，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座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贺峥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贺峥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触碰着锁骨处的伤痕，那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性。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一边是绝对的掌控欲，一边是难以忍受的伤痛和潜在的危险。
那道伤口，是程羽唯一的筹码，也是贺峥最大的软肋。终于，贺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但内心已经想好了怎么反悔。
“行……”
他双眸微眯，像一只终于决定暂时收起爪子的猎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处理好，我就让你出去，成不？”
出去。
离开这座岛，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出去，哪怕最后贺峥反悔了，他也必须得试一试。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口，一个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行，没问题。”
程羽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站起身，不想给贺峥任何反悔的机会。他看着贺峥，语气简洁明了。
“什么时候治？”
“就现在。”
贺峥比程羽还急，伤口的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他靠在沙发上，动作比刚才利落得多，直接解开了衬衫的所有扣子，将整个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狰狞的伤痕在他白皙而结实的胸膛上，显得愈发刺眼，周围的皮肤因为炎症而微微红肿，与其他没有伤口的地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贺峥故作漫不经心地靠在那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但眼尾余光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比谁都希望这道伤口能尽快愈合。
“没工具你也能治吧，天才医生？”
他用那惯有的嘲讽语气问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紧张和被动，维护最后的尊严。
程羽没有理会贺峥的挑衅，走到办公室一角的洗手台前。
那里摆放着一瓶消毒液，他拧开瓶盖，将双手浸泡在消毒液中，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指缝，每一寸皮肤，冰凉的液体刺激着指尖，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也让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我不觉得这样很好玩。”
程羽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双手，一边冷冷地说道。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算计、被人掌控的感觉，哪怕现在他占据了上风。
“少废话。”
贺峥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程羽能感觉到，贺峥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呼吸也有些不稳，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强撑着那份高傲。
“赶紧动手。”
程羽从旁边的嵌入式壁柜里找出一个医疗箱，显然贺峥的办公室里早就备好了这些东西。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无菌用品和医疗工具。
程羽利落地戴上一副无菌手套，就在他准备靠近贺峥时，贺峥却突然再次开口，语气有些不自然。
“等下……老子有个特殊要求。”
程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
贺峥的视线罕见的出现了组微的闪躲，他眼眸低垂，看着自己那道狰狞的疤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淡然地开口，带着一丝的窘迫。
“我这伤……可能会有点疼，我怕我忍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克服某种心理障碍。
再次抬起眼看向程羽时，那双总是睥睨众生的粉紫色瞳孔里，竟流露出一丝混合着窘迫、羞恼和期待的复杂情绪，语气也强硬了几分，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所以你得让我咬着点什么。”
